他能有今天，固然有李達康提拔的因素，可也是他自己辛辛苦苦拼出來的！
這些年，他為了李達康的光明峰項目，為了李達康的政績，幹了多少髒活累活，得罪了多少人？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現在就因為他去見了省廳領導，就劈頭蓋臉一頓罵，一點情面都不留，也太霸道了！
程度心裡的火氣也上來了，索性也不裝了。
他抬起頭，看著李達康，語氣也硬了幾分：「李書記，話不能這麼說。」
「我能有今天，當然感謝您的提拔。」
「可我干工作，也是憑自己的本事，憑自己的努力。」
「我沒偷懶，沒犯錯，自問對得起這身警服，也對得起您的信任。」
「去見省廳領導，也是為了工作，不是去搞什么小動作，您要是因為這個就覺得我有二心，那我也沒辦法。」
「你！」
李達康沒想到程度竟然敢還嘴，氣得指著他，手指都微微發抖。
「好，好得很！」 他怒極反笑，連連點頭。
「程度，你真是長本事了。」
「既然你覺得省廳好，覺得祁同偉、王江濤能給你撐腰，那這個光明分局局長，你也別幹了！」
「我這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這句話一出，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
程度的心臟猛地一跳。
撤他的職？
李達康真敢？
他心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李達康是說氣話，還是來真的？
真要是撤了他，祁廳長會不會幫他？
可轉念一想，不可能。
他又沒犯錯誤，憑什麼撤他的職？
幹部任免有程序，不是李達康一句話就能定的。
更何況，他現在有祁廳長看重，李達康真要動他，省廳那邊肯定不會同意。
想到這裡，程度定了定神，臉上反而露出一絲平靜。
他微微欠了欠身，語氣平淡：「李書記要是覺得我不適合這個位置，那我聽組織安排。」
「反正我問心無愧，撤不撤的，我等著。」
說完，他站直身子，又敬了個禮：「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局裡還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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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程度，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本以為說撤職，程度會嚇得立刻認錯求饒，沒想到人家根本不怕，還輕飄飄一句我等著。
這是擺明了有恃無恐啊！
「滾！」
李達康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程度也不多說，轉身就走，腳步平穩，甚至都沒帶一點慌亂。
砰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帶上了。
李達康坐在椅子上，看著緊閉的房門，氣得渾身發抖。
反了！真是反了！
一個小小的區分局局長，都敢騎到他頭上來了！
「混帳東西！」
李達康猛地揮手，把桌上的保溫杯掃到了地上。
外面的小金聽見動靜，嚇得一縮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書記這次，是真的氣狠了。
辦公室里，李達康喘著粗氣，怒火在胸腔里翻湧。
程度的態度，比他去見祁同偉這件事本身，更讓他生氣。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工作匯報問題了，這是公然的挑釁，是告訴他李達康：我找到新靠山了，不怕你了。
這要是傳出去，他李達康的臉面往哪擱？
以後京州的幹部，誰還會把他放在眼裡？
不行。
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程度必須處理，而且必須嚴肅處理。
不殺一儆百，這隊伍就沒法帶了。
李達康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趙東來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傳來趙東來的聲音：「李書記？」
「趙東來，立刻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李達康的聲音帶著未消的怒意，硬邦邦的。
「馬上！」
說完，不等趙東來回應，就掛了電話。
電話那頭，趙東來拿著手機，愣了半天。
完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就知道沒好事。
肯定是程度的事，李書記的火氣，終於燒到他頭上來了。
趙東來苦笑了一聲，放下手裡的文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
該來的，總會來的。
躲是躲不掉了。
趙東來從市局出發的時候，特意讓司機開慢了點。
他需要點時間，捋一捋思路，想想待會兒怎麼跟李達康解釋。
程度的事，說起來他也有責任。
作為市局局長，下面的分局局長跑去跟省廳領導接觸，他後知後覺，確實是監管不到位。
可他也冤啊，程度又不跟他匯報，他總不能天天盯著人家的行蹤吧？
更何況，省廳直接找下面的人，他也攔不住。
祁同偉是省公安廳廳長，是他的頂頭上司。
人家要見一個區分局局長，他總不能說不讓見吧？
這事兒，說穿了，就是王江濤和祁同偉在挖牆腳，程度自己也心動了，夾在中間的他，最難做人。
車子緩緩駛入市委大院，趙東來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該面對的，總得面對。
走到書記辦公室門口，小金正站在外面，看見他過來，遞了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壓低聲音說：「趙局長，李書記火氣很大，您小心點。」
趙東來點了點頭，心裡有數了。
他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裡面的聲音依舊低沉，帶著明顯的怒意。
趙東來推開門走了進去。
「李書記。」 趙東來恭敬地喊了一聲，站在辦公桌前，姿態放得很低。
李達康沒說話，就這麼盯著他。
幾秒後，才冷冷開口：「趙東來，你行啊。」
「京州市公安局，現在到底是誰說了算？是你這個局長，還是祁同偉？」
一開口，就是問責。
趙東來心裡苦笑，連忙解釋：「李書記，當然是您說了算，是京州市委說了算。」
「京州市局是京州的公安局，肯定要聽市委的指揮。」
「聽市委的指揮？」 李達康冷笑一聲。
「我看未必吧。」
「下面的分局局長，天天往省廳跑，跟祁同偉打得火熱，連王江濤都見著了。」
「你這個市局局長，竟然一無所知！」
「趙東來，我問你，這個局長你還想不想幹了？要是不想干，趁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