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軍立刻迎上。
刀光劍影,血花迸濺。
這些親兵都是李炳多年豢養的死士,武藝不弱,搏命之下,竟一時擋住了禁軍的攻勢。
林烽眼神一厲,拔刀就要上前。
「你去後院!」周淮安一把按住他,「李炳肯定在銷毀最後的證據!這裡交給我!」
林烽點頭,縱身一躍,踩著院牆就往後院掠去。
後院,密室入口。
林烽趕到時,正好看見兩個護衛抬著一口箱子,慌慌張張要往假山後的密道里鑽。
「站住!」
他雁翎刀出鞘,一刀劈向箱子。
「咔嚓」一聲,箱子破裂,裡面嘩啦掉出一堆帳冊信件。
一個護衛紅了眼,揮刀砍來。
林烽側身避開,刀背狠狠砸在對方手腕上。
「啊!」護衛慘叫著鬆手。
另一個護衛趁機鑽進密道。
林烽正要追,密道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他皺眉,持刀小心翼翼靠近。
密道口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突然,一道寒光從裡面射出!
林烽早有防備,揮刀格擋。
「鐺!」
一支弩箭被磕飛。
緊接著,第二支、第三支……連續七支弩箭,從不同角度射來,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林烽瞳孔驟縮——這是軍中制式的連弩,一次裝填七矢,近距離殺傷力極強!
他來不及多想,身體猛地後仰,幾乎貼地,同時雁翎刀舞成一團銀光。
「鐺鐺鐺鐺鐺!」
五支弩箭被擋開。
第六支擦著他臉頰飛過。
第七支——
林烽咬牙,左手閃電般探出,竟一把攥住了箭杆!
箭頭離他咽喉只有三寸。
他翻身躍起,將箭反手擲回密道。
「噗嗤」一聲,裡面傳來悶哼。
林烽趁機衝進密道。
密道不長,盡頭是一間石室。
石室里堆滿了箱籠,一個穿著錦衣的中年人正手忙腳亂地往火盆里扔信件——正是李炳!
他身邊還站著三個人,都穿著黑色勁裝,面蒙黑巾。
其中一個肩膀上插著林烽擲回的弩箭,鮮血直流。
「李炳!」林烽持刀逼近,「束手就擒!」
李炳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就憑你?」
他一揮手。
三個黑衣人同時動了。
他們的動作快得詭異,不像普通護衛,更像……殺手。
第一個黑衣人手腕一抖,袖中滑出兩柄短刃,直刺林烽雙目。
第二個繞到側面,手中軟劍如毒蛇吐信,刺向林烽肋下。
第三個——那個受傷的——竟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銅匣,對準林烽。
林烽心中一凜,腳下一蹬,身體硬生生橫移三尺。
「嗤嗤嗤!」
三枚牛毛細針從銅匣中射出,釘在他剛才站的位置,青石板竟冒起白煙——劇毒!
「影鵠?」林烽眼神驟冷。
他不再留手,雁翎刀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
「鐺!」
短刃被劈飛。
黑衣人悶哼一聲,虎口崩裂。
側面軟劍刺到,林烽看都不看,反手一刀。
「咔嚓!」
軟劍斷成兩截。
第三個黑衣人還想發射毒針,林烽已經近身,一腳踹在他胸口。
「砰!」
黑衣人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銅匣脫手。
李炳臉色慘白,猛地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你再過來,我就死在這裡!你們什麼也別想得到!」
林烽停下腳步。
「把刀放下!」李炳吼道。
林烽沒動。
「放下!」
就在這時,密道外傳來腳步聲。
周淮安持劍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韓沖和十幾個禁軍。
「李炳。」周淮安聲音平靜。
「你以為你死了,這事就了了?你那些勾結狄戎的信,貪墨軍餉的帳,我們已經抄錄了副本。你死了,你的九族還得替你擔著。」
李炳手一抖,匕首在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
「周淮安……」他慘笑,「你贏了!」
朔風城。帥府。
周淮安展開聖旨,聲如洪鐘: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朔風節度使、北疆都督趙德昌,忠勇體國,明察秋毫,剿逆安邊,功在社稷——加封鎮北侯,世襲罔替,仍兼朔風節度使、北疆都督,並暫領靖州鎮守使一職,總攬北疆兩鎮軍政!」
趙德昌伏地:「臣,謝陛下隆恩!」
「朔風軍斥候營都尉林烽,——擢升朔風軍副指揮使,領游騎將軍銜,實授靖州鎮撫副使!賜黃金千兩,錦緞百匹,御製精甲一副,寶刀一口!」
林烽跪地:「末將領旨!」
「其餘有功將士,各賞白銀百兩,布五十匹,田宅有差!」
「萬歲!萬歲!萬歲!」
三軍歡呼,聲震朔風。
當夜,帥府書房。
周淮安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
「陛下密旨。」周淮安壓低聲音。
「李炳雖已伏法,但其背後牽涉前朝餘孽。那些『影鵠』刺客的機括、毒藥,皆非尋常江湖手段。」
他拿起桌上那枚從黑衣人身上搜出的蓮花狀銅製構件:「這工藝,像前朝天工院的手筆。」
「陛下懷疑,」周淮安聲音更沉,「昔年宮中有龍子鳳孫流落在外,心懷怨望,組建『影鵠』,圖謀不軌。」
書房內一片死寂。
「陛下要我們暗查『影鵠』根源,及其背後可能與之前朝有關的『貴人』。」
趙德昌緩緩道,「謹慎行事,避免打草驚蛇。」
周淮安點頭,又道:「還有一事。西北絲路上,『沙狐』馬賊近來猖獗,劫掠商隊,襲擾邊鎮。有密報稱,『沙狐』與一些行蹤詭秘的中原面孔接觸頻繁。」
他看向林烽:「陛下擔心,這股馬賊是否也與『影鵠』有關?林烽,你新晉鎮撫副使,長於偵緝。陛下口諭——著你協助趙侯之餘,留意西北動向。若有必要,可伺機往西北一行,明為協剿馬賊,暗查『影鵠』及前朝餘孽蹤跡。」
林烽抱拳,聲音斬釘截鐵:
「末將——領旨!」
一場風暴剛剛平息,另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