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仁恭那邊,一名手持長柄宣花斧的將領策馬出陣,在鐵牛面前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笑道:「哪裡來的莽漢,報上名來,爺爺斧下不斬無名之輩!」
鐵牛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撓了撓頭,一臉憨厚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將領傲然道:「我乃劉將軍帳下先鋒大將,人稱『劈山斧』的趙雄是也!」
鐵牛點了點頭,然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哦。那你準備好死了嗎?」
趙雄的臉色一沉,怒喝一聲,揮舞著宣花斧,策馬向鐵牛猛衝而來!
那柄宣花斧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冰冷的寒光,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劈鐵牛的頭頂!
鐵牛不閃不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掄起那柄鑌鐵八角錘,由下而上,迎著那柄宣花斧,狠狠地砸了過去!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之聲,在夜空中猛然炸開!
那聲音之大,讓不少士卒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連戰馬都受了驚嚇,紛紛後退了幾步。
趙雄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宣花斧上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雙臂發麻,那柄宣花斧脫手飛出,旋轉著飛入黑暗中,不知落在了何處。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鮮血淋漓的手掌,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鐵牛卻不等他反應過來,左手的那柄鐵錘已經橫掃而至,重重地砸在了趙雄的胸口!
「咔嚓——!」
一陣清晰的骨骼碎裂聲響起。趙雄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從馬背上飛了出去,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了。
戰場上,一片死寂。
劉仁恭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沒想到,自己麾下號稱「劈山斧」的猛將,竟然連鐵牛的一回合都沒撐過去。
林烽騎在馬上,淡淡地說了一句:「第一陣,北境勝。劉將軍,還要繼續嗎?」
劉仁恭咬了咬牙,冷冷道:「繼續!李敢,你去!」
第二名將領策馬出陣。這名將領身材瘦削,手持一桿長槍,目光陰鷙,一看就是個擅長技巧的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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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像趙雄那樣直接衝鋒,而是策馬繞著鐵牛遊走,尋找著進攻的機會。
鐵牛站在原地,雙手各提一柄鐵錘,目光隨著那將領的移動而轉動,看起來有些笨拙。
那將領繞了兩圈,忽然猛地策馬加速,長槍如同一道閃電,直刺鐵牛的咽喉!
這一槍又快又狠,角度刁鑽,眼看就要刺中鐵牛的咽喉!
然而,就在槍尖即將觸及鐵牛皮膚的剎那,鐵牛右手的鐵錘橫掃而出,準確地砸在了那杆長槍的槍桿上!
「啪——!」槍桿應聲而斷。
那將領手中只剩半截斷槍,臉色大變,想要撥馬後退,卻已經來不及了。
鐵牛左手的鐵錘已經呼嘯而至,重重地砸在了他的馬頭上!那匹戰馬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轟然倒地,將那將領掀翻在地。
那將領還沒來得及爬起來,鐵牛的鐵錘已經落在了他的頭頂上方,停在了距離他額頭不到一寸的地方。
那將領嚇得魂飛魄散,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鐵牛低頭看著他,咧嘴一笑,「你輸了。」
那將領面如死灰,緩緩閉上了眼睛。
林烽的聲音再次響起,依然平靜而從容:「第二陣,北境勝。劉將軍,還要繼續嗎?」
劉仁恭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目光中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他麾下最勇猛的兩員大將,竟然在鐵牛面前連兩個回合都沒撐過去。這個鐵牛,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繼續!宋奎,你上!」
第三名將領策馬出陣。這名將領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鬼頭大刀,目光兇狠,一看就是個亡命之徒。
他沒有廢話,直接策馬向鐵牛衝來,鬼頭大刀在火光中閃爍著刺目的寒光,帶著一股凌厲的刀風,直劈鐵牛的脖頸!
鐵牛依然不閃不避,掄起鐵錘迎了上去!
然而,就在鐵錘和大刀即將碰撞的瞬間,那宋奎手腕一翻,鬼頭大刀忽然改變了方向,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斜劈鐵牛的腰部!
這一刀變化極快,顯然是他壓箱底的絕技。他曾經用這一刀,斬殺了好幾個對手。
鐵牛似乎也沒有料到這一刀的變化,他的鐵錘已經掄了出去,來不及收回格擋。眼看那一刀就要劈中鐵牛的腰部——
鐵牛忽然鬆開了左手的鐵錘,巨大的鐵錘「咚」的一聲掉在地上。他空出的左手,以一種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閃電般地探出,五指如鐵鉗般,準確地抓住了那柄鬼頭大刀的刀背!
宋奎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他用力抽刀,卻發現刀身被鐵牛握住,紋絲不動,仿佛焊死在了一座鐵山上。
鐵牛看著他,咧嘴一笑,然後右手掄起鐵錘,輕描淡寫地砸了過去。
「噗——!」
一聲沉悶的聲響。宋奎的身體晃了晃,然後緩緩從馬背上滑落,撲倒在地,一動不動。
戰場上,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連續三陣,劉仁恭的三員大將,全部被鐵牛斬殺。而且,每一陣都贏得乾淨利落,沒有任何懸念。
劉仁恭那邊的士卒們,臉色都已經變得慘白,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顫抖。原本就不高的士氣,此刻已經跌到了谷底。
劉仁恭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目光中充滿了憤怒、不甘、絕望,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他身後,一名部將策馬靠近,壓低聲音道:「主公,我軍士氣已衰,不宜再戰。不如末將率一部人馬斷後,主公趁隙突圍……」
「閉嘴!」劉仁恭粗暴地打斷了部將的話,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固執,「我劉仁恭縱橫中原二十年,從來沒有不戰而逃過!今日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得像個男人!」
他深吸一口氣,策馬向前走了幾步,在火把的光芒中停下,目光冷冷地望向對面的林烽,「最後一場,如果我贏了,你放我一條生路,讓我帶著我的人離開。如果我輸了,我劉仁恭項上人頭,任你取走!」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目光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的士卒已經士氣崩潰,如果強行突圍,只會被林烽的騎兵像趕鴨子一樣屠殺。唯一的生機,就是在陣前擊敗林烽的將領,重新鼓舞起士卒們的勇氣。只要士氣回來了,一千人對五百人,未必沒有勝算。
而他之所以敢提出這個要求,是因為他還有一張底牌——他麾下最勇猛的將領,號稱「萬人敵」的熊霸,還沒有出戰。
熊霸此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圓,使一柄重達六十四斤的鑌鐵長矛,有萬夫不當之勇。他是劉仁恭花了重金從北方草原招募來的猛士,跟隨劉仁恭征戰多年,從未遇到過對手。
剛才鐵牛連斬三將的時候,熊霸並不在隊列中——他在後面收攏潰兵,剛剛才趕到。
林烽緩緩點了點頭,「既然劉將軍有這個雅興,林某奉陪到底。不過——」
他頓了頓,然後緩緩道:「這一次,林某親自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