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留城中的調兵行動,雖然進行得頗為隱蔽,但並沒有逃過北境潛伏在城中的探子的眼睛。
當天夜裡,一封密信便從陳留城中送出,經由秘密渠道,在第二天清晨送到了許昌城都督府的案頭。
林烽坐在書房中,手中握著那封密信,對身旁的韓韜道:「張茂開始調兵了。他讓趙雲虎率五千人在柳林鎮集結,李崇義率三千騎兵在河口鎮駐紮。看來,他是想從東西兩個方向,同時對許昌發起進攻。」
韓韜的目光微微一凝:「柳林鎮在許昌以東,河口鎮在許昌以南。張茂這是想兩面夾擊,讓我們首尾不能相顧。」
林烽點了點頭,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輿圖前,目光落在柳林鎮和河口鎮的位置上,「他想兩面夾擊,那我就給他一個機會。」
他伸出手指,在輿圖上從許昌城延伸出一條線,指向柳林鎮的方向:「如果張茂從東面進攻,他一定會經過鷹愁澗。那裡是我們上次伏擊劉仁恭的地方。他應該知道我們在那裡打過伏擊,所以他可能會有所防備,派先鋒先行探路。」
他的手指又移向河口鎮的方向:「至於南面,李崇義的三千騎兵,主要是牽製作用。他不會真的強攻,只是想拖住我們的兵力,讓我們無法全力應對東面的主攻。」
韓韜看著輿圖,沉吟了片刻,然後道:「守備的意思是,我們先打掉南面的牽制兵力,然後再集中力量對付東面的主攻?」
「不。」林烽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我們先讓張茂覺得,他的計劃成功了。」
他轉過身,看著韓韜,「傳令下去,讓王錚率三千人,秘密離開許昌,在鷹愁澗以南的山林中潛伏待命。讓雷豹率兩千人,在許昌城中留守,做出兵力空虛的樣子。至於我——我會帶著剩下的兵力,做出匆忙調兵去防守東面的姿態,讓張茂的探子看到。」
韓韜愣了一下:「守備,這樣一來,許昌城中的兵力就真的空虛了。如果張茂趁機派兵偷襲……」
「他不會的。」林烽打斷了他的話,「張茂這個人,最大的優點是多疑,最大的缺點也是多疑。當他看到我匆忙調兵去防守東面的時候,他反而會懷疑這是不是誘敵之計,不敢輕易派兵偷襲許昌。他會等,等他的探子確認許昌城中真的空虛了,才會動手。」
他頓了頓,然後緩緩道:「而等他確認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接下來的兩天,許昌城中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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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口,一隊隊騎兵頻繁進出,馬蹄聲急促而雜亂。城頭上,士卒們來來往往,搬運著箭矢和滾木,一副備戰在即的模樣。
城中百姓也感受到了這種緊張氣氛,紛紛減少外出,街道上比往日更加冷清。
這一切,都被潛伏在城中的各路探子看在眼裡,記在心中。
當天傍晚,一封加急密報便送到了陳留城張茂的案頭。
張茂展開密報,目光快速掃過。密報中寫道:「許昌城中兵力調動頻繁,林烽似已察覺我軍動向,正匆忙調兵加強東面防務。城中留守兵力明顯減少,目測不超過三千人。」
張茂看完密報,對身旁的范增道:「林烽果然在調兵防守東面。看來,他是真的以為我會從鷹愁澗方向主攻。」
范增接過密報看了一遍,點了點頭:「主公,這正是我們出兵的好時機。林烽將兵力調往東面,南面的防守必然空虛。李崇義的三千騎兵,足以在南面撕開一道口子。」
張茂搖了搖頭:「不急。再等一天。讓探子繼續監視許昌城中的動靜,確認林烽是不是真的把兵力調走了。如果他是在演戲,那我們貿然出兵,就會正中他的圈套。」
范增張了張嘴,想再勸,但看到張茂那副謹慎的表情,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抱拳道:「在下遵命。」
又過了一天,更多的消息從許昌城中傳來。所有的消息都指向同一個結論:林烽確實將大量兵力調往了東面,許昌城中的防守確實空虛了。
張茂坐在書房中,面前攤著好幾份密報。然後,他站起身來,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輿圖前,目光落在許昌城的位置上。
「傳令給趙雲虎,讓他明日一早,率兵向許昌東面推進,做出即將進攻的姿態。但不要真的打,只要讓林烽以為我們要從東面主攻就行了。」
他頓了頓,然後繼續道:「傳令給李崇義,讓他明日午後,率騎兵從南面發起突襲。告訴他,不惜一切代價,突破許昌城南門的防線!」
范增站在他身後,抱拳道:「在下遵命!」
第二天清晨,天色剛亮,陳留城外的軍營中便響起了一陣低沉的號角聲。
趙雲虎率領的五千精兵,早早地吃過了早飯,整理好了行裝,在營前列隊完畢。
這支隊伍是張茂麾下最精銳的部隊之一,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士氣高昂。趙雲虎騎在一匹黃驃馬上,身披鐵甲,腰懸長刀。
他舉起手中的長刀,向前一揮,朗聲道:「出發!」
五千精兵,如同一條灰色的長龍,沿著官道,向著許昌的方向滾滾而去。
與此同時,許昌城南,河口鎮,李崇義的三千騎兵也已經集結完畢。
李崇義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將領,身材魁梧,面容粗獷,他是張茂麾下出了名的悍將,打起仗來不要命,深得張茂的信任。
他騎在一匹黑馬上,手中提著一柄沉重的鬼頭大刀,目光冷冷地望著北方那片在晨光中若隱若現的城池輪廓。
一名斥候策馬奔來,在他面前勒住馬,抱拳道:「將軍!趙雲虎將軍已經率兵出發,預計午後抵達許昌東門外。主公讓我們在趙雲虎將軍抵達之後,即刻從南面發起突襲,南北夾擊,一舉破城!」
李崇義聲音粗獷而兇狠:「好!老子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傳令下去,讓兄弟們吃飽喝足,養足精神。午後,隨我殺進許昌城!」
三千騎兵齊聲應諾,聲音在晨風中迴蕩,帶著一股肅殺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