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體質不太行，分明就是讓朱棣給殺光了……
朱標和藍玉都心知肚明李揚話中的意思。
當然，兩人也早已經習慣了李揚這樣不知輕重地調侃，他這樣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兩人更在意李揚話中提到的，朱棣大兒子的事情。
算上造反的朱棣，這應該是大明第四位皇帝，在位不到一年就沒了？
那這之後肯定不用想，必然是國朝動盪，封建王朝每一次皇帝登基，都是一次政治大地震。
作為如今大明太子的朱標，儘管從李揚這裡知道自己那一脈會如何悽慘，還是忍不住關心起大明的未來。
「李先生，既然是老四一脈接手大明，他後世子孫乾的如何？」
「阿標，你不生氣？」
李揚有些意外地看了朱標一眼，朱標的這種反應和他預料的完全不同。
這點上看，和老朱那種暴脾氣完全不同，李揚都有點懷疑朱標是不是老朱親生的了。
朱標看了旁邊的朱棣一眼，而後收回視線長嘆一口氣。
「事情尚未發生，我第一個孩子都還沒有，又有什麼必要生氣？」
「而發生時，我也早已不在了，只能怪我那一脈不夠爭氣。」
想要從李揚這裡獲得關於大明未來的信息，不鍛鍊出一顆豁達的內心是不行的，不然早晚會被氣死，朱標很清楚這個道理，因此他每次來李揚府邸，心態都儘可能調整得豁達。
「你倒是豁達，換我肯定忍不了。」
李揚搖搖頭，表示自愧不如，如果他是朱標，現在已經把朱棣摁在地上暴揍。
朱棣敢還手那就更好了，以不敬兄長的名義，叫上藍玉一起揍，反正藍玉是鐵桿太子黨，不可能顧忌朱老四的皇子身份就不聽朱標指揮。
朱允炆如果能穿越到這個時候，聽到自己老爹這樣說，估計孝心能碎一地。
李揚吃著烤串，一邊回憶一邊講述。
「在朱棣之後，從朱高熾到最後的朱由檢，總共在位十三個皇帝，奇葩人和奇葩事出了不少。」
「不過跟其他朝代相比，總體來講還行，雖然其中有把自己二叔當燒烤的，有戀母癖，有煉丹修道，有沉迷女色嗑丹藥壯陽磕死的，有當木匠，有當晴天娃娃，不過這些都是歷史中的小浪花，不重要的小缺點。」
三人齊齊無語，一邊說總體來講還行，一邊又說各種缺點。
這到底是夸還是貶？
這些缺點，怎麼聽都不像是明君該幹的事情吧？
就是說，朱棣的子孫後代一個個都不咋樣？
還不等朱標開口問，就聽到李揚一臉思索著又補充開口。
「就是朱老四的子孫後代里，有一個特別離奇，搞得我都懷疑過史書關於他的記載是不是被人故意篡改抹黑了。」
「離奇？」
藍玉一陣疑惑，能讓李揚這種人說出離奇的事情，他感覺絕對不簡單，不免更加好奇起來。
李揚開口回答，「就是朱老四的曾孫，朱祁鎮。」
「那小子想效仿他高祖、曾祖和他爹那樣對北邊用兵，帶著號稱五十萬的大軍去跟北方數萬人的瓦剌騎兵打，一波團滅了大明幾十萬大軍，然後他就成了大明中唯一一個被俘虜的皇帝。」
三人的腦子瞬間宕機了。
他們中即便是藍玉，也是了解過大宋皇帝被北方蠻夷俘虜後是什麼慘狀。
這輪到大明天子被北方韃子俘虜，後果三人已經不敢想了。
但他們不敢想，不代表李揚不敢說。
李揚繼續開口：「之後，北方瓦剌帶著他逼迫邊境城池打開城門，然後就有了『叫門天子』的稱號，不過那時大明已經另立新帝，朱老四另一個曾孫朱祁鈺當皇帝，所以朱祁鎮想叫開城門，邊境城池沒一個人聽。」
「再後面，瓦剌看他沒什麼價值就給放回去了。」
朱標幾人下意識地鬆了口氣，他們沒聽到什麼喪權辱國的事情，聽到李揚說北方瓦剌將朱祁鎮放回去後就安心下來。
儘管『叫門天子』的稱號不好聽，但也能解釋為朱祁鎮被逼無奈。
可惜，幾人心神放鬆得早了，李揚還在繼續說。
「朱祁鎮回去後成功搞倒朱祁鈺又重新當上皇帝，當初那些抗擊瓦剌的大臣將領被他一個個整死，雖然後世人都說其中一個叫于謙的大臣身為清官卻被誣告冤殺很慘，但我覺得他不是最慘的那個。」
「最慘的那個我認為是抗擊瓦剌時作為于謙副將的范廣，他活著的時候擊殺也先親弟弟，一路追擊瓦剌殘部到紫荊關，算是實打實的救國功臣，被朱祁鎮處死以後，朱祁鎮將他的妻女賞賜給瓦剌玩了十年才被要回來。」
「真就應了我那個時代的一句話，英雄在權力面前狗屁都不是。」
三人一下子都感覺自己心臟遭到了重擊，有些受不了。
尤其是朱棣，聽到自己後代子孫里出了這種人，整個表情都扭曲了。
洪武五年的朱棣只有十二歲，此時朱標尚在，朱棣根本沒有生出爭當皇帝野心的土壤。
朱棣此時最大的野心就是給自己大哥當一個大將軍，大哥主持朝政，他一路向北打，完成封狼居胥的壯舉。
軍事將領就是他從小的榜樣和崇拜對象，那些歷史上的忠臣名將更不用說了。
現在有人告訴他，他的後代不僅迫害他一直以來的榜樣，還把榜樣的妻女送給北邊韃子當套子玩了十年。
朱棣很窩火，他想把李揚說的那個朱祁鎮一刀活剮了，可架不住對方現在還沒出生。
聽李揚話中的意思，對方是他的曾孫，那時候他早就躺皇陵里了。
之後，徹底壓不住情緒的朱棣，反而主動追問起其他後世子孫的事情，並且著重去問李揚之前吐槽過的那些有『小缺點』的大明皇帝。
什麼煉丹修道的朱厚熜，然後二十年不上朝……
什麼沉迷女色嗑丹藥壯陽磕死的朱載坖……
什麼自掛煤山歪脖子樹的朱由檢……
最讓朱棣接受不了的不是朱祁鎮的離譜，而是他將來的大孫子朱瞻基和將來的二兒子朱高煦，受朱棣的影響，朱高煦也想學自己爹那樣搶侄子皇位，朱瞻基怎麼勸都不聽，最後只能下狠手把朱高煦給烤了，警示後人。
叔侄殘殺的戲碼在他的後代身上重現，而源頭就是來自於他朱棣。
所以，朱棣心態就徹底崩了。
還是朱標看自家老四精神狀態不對，和藍玉一起強行架著朱棣離開的大宗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