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歷史上的有巢氏,主要功績也不過是教授百姓們怎麼造房子,讓百姓可以躲避禽獸蟲蛇侵害及洪水威脅,同時讓文明發展從穴居向建築房屋轉變,讓百姓們記住了萬年之久。
可李揚呢?
他給百姓們展示了一個駐留在天上的小世界,不需要擔心乾旱、暴風、蟲害、洪澇等等災害,一片可以長久安居樂業的一方樂土,那裡的一切都如夢似幻。
在百姓以及這些官員看來,李揚所開創的功績已然是比肩三皇五帝這樣的古代聖王了,甚至比這還要更高,李揚光是往他們面前一站,這些官員就發自內心地覺得李揚從頭到腳都在不斷冒著聖祖賢君的氣場。
同時心底不斷地哀嘆,這樣的人為什麼就廢除皇帝制度,搞得他們連高呼吾皇萬歲都不行。
李揚不知道這幫官員在想什麼,不過對於這幫人的迎接,並不感到意外,畢竟生物觀測站一直都盯著地球上的活動。
只是,當胡惟庸這幫文官朝他下跪的那一刻,還是讓李揚皺起眉頭,他可是在跑步進入現代化,這幫人動不動給他下跪算怎麼一回事。
「站起來,不許跪,我很討厭這樣。」
李揚走上前,表情有些不高興地對一眾官員開口,語氣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幾乎是命令的口吻,甚至能讓人感覺到些許冷意。
胡惟庸這幫官員不知道,李揚前年就計劃著在今年前跑步進入現代化,他們這樣當眾搞跪拜君王的高規格迎接,簡直就是給李揚貼臉開大,用行動諷刺他跑步進入現代化的規劃沒落實到位。
要不是李揚通過生物觀測站知道,這都是胡惟庸這幫人自發的行為,陸軍生物早就開始抓人了。
儘管胡惟庸不知道李揚的想法,但他多少知道一點李揚的行事風格,現在李揚這樣顯然是極為不高興,當即不敢怠慢站起身。
胡惟庸額頭冒著冷汗,站起來後立即招呼其他官員趕緊站起來,因為太緊張,差點習慣性地喊出『陛下』這個稱呼。
看到所有官員都站起來,李揚這才滿意的露出笑容地點點頭。
「這才對嘛,我允許你們再次當官,是為了給百姓們解決問題,不是為了找一群沒尊嚴的軟腳蝦,動不動就下跪。」
胡惟庸這幫官員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老朱在位的時候,以武力和恐怖要他們下跪臣服,要他們輔佐治理天下。
李揚這個如今他們眼中的『聖祖賢君』卻是不許他們下跪,要他們有尊嚴的為百姓解決問題。
一時間,官員里竟然有人不自覺地偷偷抹眼淚。
跟著李揚下飛船的老朱,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並沒有什麼波瀾,以他帝王思想的腦迴路,李揚這就是君王適當體恤施恩,籠絡群臣的一種手段而已。
只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老朱無法繼續保持內心平靜,甚至讓老朱無法理解。
當李揚走在路道上朝著應天府機場的那些百姓們招手的時候,人群中響起了山呼海嘯的高呼。
「蟲大仙!」
「蟲大仙!」
……
「蟲大仙!」
老朱自然能看到每一個百姓的臉上都寫滿了狂熱,那是他在接觸白蓮教狂信徒時才能看到的狂熱,人群高舉著雙手,似蹦似跳的好像渴望著能被李揚看到。
老朱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李揚,自然是知道李揚從不屑於搞什麼宗教洗腦,那不是他的做事風格,這也就說明這些圍聚的百姓們,全都是發自真心地主動因為李揚而狂熱。
同時,老朱又回想起了自己在位當皇帝的時候,百姓們表現出的態度,二者對比後老朱就覺得心底一陣難受,因為他發現,儘管他當皇帝時百姓和群臣對他又敬又畏又卑躬屈膝,卻唯獨沒有這種發自內心的狂熱。
此刻的老朱忽然理解了民心所向這個詞彙的真正含義,他以前認為的民心所向就是聚攏兵馬割據一方,而後爭奪天下受萬民朝拜,可他今天才認識到,民心所向應當是他如今看到的這一幅場景。
什麼叫民心所向?
這就是民心所向!
這才是百姓們發自內心認可君主該有的樣子!
渾渾噩噩的老朱幾乎忘了自己是怎麼走出應天府機場,百姓們的狂熱對老朱而言是一種巨大的精神打擊,相當於全面否定他從開國到下台那五年的所有功績。
馬皇后、朱標這些老朱的身邊人,自然是注意到老朱情緒上的不對,但老朱不說原因,他們也只當老朱是因為海外新大明的開闢失敗而沮喪。
「你們自己去刑部大牢,挑自己喜歡的牢房住下,我還要去吃火鍋就先走了。」
就像是跟老朋友說話一般,李揚用很平常的語氣講出內容很離譜的話,也不管老朱等人的反應,叫來一輛蟲力車就離開,留下老朱一行人在原地。
李揚根本不怕這些人不聽他的,他這是給這幫人體面,若是這些人不知道珍惜,那等待他們的就是陸軍生物幫他們體面,老朱等人不傻,自然是明白李揚的意思。
「欺,欺人太甚!」
藍玉這種脾氣不算好的武將,本來今日見識過如此多奇異事物,不錯的心情轉瞬跌落到谷底。
可他除了憤怒外,別的什麼都做不了。
換作以前,藍玉必定轉身逃跑,猶豫一秒他都是腦子有問題,可如今藍玉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已經被某人字面意義上的實現了,他打是肯定打不過,逃是肯定逃不掉,除了認命還能保留點體面尊嚴外,其他什麼都做不了。
當然,藍玉可以選擇自殺,但是見識過蟲大仙醫術的藍玉,很難說自己能不能如願地自殺死掉。
其實他們確實沒法自殺死掉,這幫人早就被李揚暗中用生物孢子給感染了,他們會在自殺前就被阿拉卡蟲族強制昏厥大腦,大腦都昏厥了身體還能自己動起來自殺嗎?
「走吧,也省的到時候難看。」
老朱長嘆一聲,好似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他率先抬腳走在眾人前面,有老朱這個皇帝帶頭,其他人也就跟上了腳步,朝著他們記憶中的刑部大牢位置移動。
說來也是諷刺,當初老朱是跟著來救援他的親軍校尉主動逃出刑部大牢,過程中無人阻攔。
而今老朱是主動走回刑部大牢,身邊還帶著他忠心耿耿的下屬,去往的路途上一樣是無人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