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氣昏的老朱
老朱一行人走在應天府繁華的夜市街道上。
他們耍了一個心眼，李揚雖然說讓他們自己進刑部大牢，卻沒說清楚到底是走著去還是跑著去。
不過老朱他們也不敢太過分，免得李揚連最後一點體面都不給他們。
因此，只是按照正常的走路速度朝刑部大牢過去。
一路上，老朱被應天府這極為陌生又繁華熱鬧的夜市所震撼，同時心底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因為這一切都太和諧，跟他記憶中的夜晚完全不一樣，他記憶中的夜晚是盜竊、殺人等犯罪事件的高發期，並且夜晚只有火把、油燈可供照明，夜晚視線極差。
可如今他看到的是什麼？
是街道兩排燈火通明的繁華，是人人夜不閉戶的鬧市，大大小小的攤位旁擺滿了桌椅，賓客滿座，推杯換盞，更是能看到一些長衫的文儒書生和短衫的粗漢子共坐一桌。
街道兩邊的建築，更是讓老朱覺得陌生，多為高層樓閣，與他記憶中的那個應天府也很難對得上。
細細想來，李揚執政也還沒到一年，應天府就已經有了這樣幾乎翻天覆地的變化，再加上天上已經造出來的那一方圓筒世界，之後會發生什麼，老朱已經不敢想了，他心中越是感到震撼，越是感覺當初妄想對付李揚的自己蠢得無藥可救。
在老朱一邊走一邊陷入思考的時候，一路上的百姓們，或多或少都會將目光投向他們，因為他們的一身裝束太過扎眼，儘管他們身上穿的布料依舊是上乘品質，可長時間的海上漂泊摧殘，再好的布料也會變得又髒又普通。
畢竟穿的衣服總應該換下來，換下來的衣服總得拿去洗，而海上漂泊用淡水洗衣服又是極為奢侈浪費的事情，所以就只能拿海水來洗衣服，而海水又會對衣服纖維造成損傷，讓衣服變得又黃又硬。
此時老朱一行人，走在街道上看起來更像是一群逃難到應天府的難民。
「娘，那些人怎麼好像我在生物網際網路里看到的那些人啊？」一個被自己母親抱著的孩童，抬手指著老朱一行人，好奇地開口問。
啪的一聲，孩子的手讓那位母親拍掉，只聽那位母親教訓的口吻道。
「娘怎麼教你的，不要拿手指著人說話。」
「那些都是不敬蟲大仙的人，見了得躲遠些，省得遭報應。」
說著的同時，那位母親一臉像是看瘟神一般的看向老朱這邊，抱著孩子匆匆走開。
也有一些百姓，並未在意老朱等人，畢竟想看的話，什麼時候進生物網際網路都能看，酒過三巡間，他們談論著今日的見聞。
「跟你們說，今天多虧我反應得快，注意到蟲大仙要回來，先別人一步就趕到了應天府的機場，不然也擠不到前排的位置，你們在外面不知道，機場裡那迎接蟲大仙的場面不知道有多壯觀，可真是人山人海，我粗略看了一下，少說也有好幾萬人！」
說話的那人講得異常激動，尤其是描述他看到的蟲大仙外貌時，更是讓桌上其他幾人眼睛放光。
除了這些，老朱等人還在街道上聽聞到不少關於奧尼爾圓筒的討論。
「我聽人說，蟲大仙在天上打造的那方小世界，日後會讓咱們免費定居，這是不是真的啊？我在城裡租一間屋子都得按時交租，蟲大仙真的不收錢？」
「蟲大仙富有五大洋七大洲，看得上你那點三瓜兩棗？」
「可官營的蟲力車不也收費？生物網際網路里的光景你也不是沒看到，簡直和仙界一樣，換作我是蟲大仙，肯定要收錢的啊。」
不少習慣白嫖的百姓帶著一些焦慮，但也有人表示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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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收不收，能住到天上那種地方，就算要交錢我也樂意。」
「再說收不收錢蟲大仙也沒放話，大仙在天上造出那種小世界，用意就是讓百姓可以到上面居住，即便收費也不會貴到哪去，否則能上去住的就只有那些富庶商賈跟士紳，可那些人又不多，豈不是本末倒置？」
走在路上的老朱，忽然停了下來。
他看著前方陌生的岔路口，有些不確信地轉頭問身邊的毛驤。
「毛驤，咱也只是出海了一些時日，如今走在這應天府的路上卻如此陌生，這是去刑部大牢的路嗎？」
要是他們走錯路，讓李揚誤以為要逃跑，那到時候可就很不體面了。
毛驤立即回道，「稟聖上，微臣沒有記錯，這便是去刑部大牢的路。」
「雖說京城裡許多地方與咱們離開時大不一樣，但一些路口的地標，仍與臣記憶中的吻合。」
二人交談之際，朱棣走了過去，指著街邊的一處鐵板燒店開口提議。
「父皇，反正都是要進刑部大牢，不如我們順道買點東西吧？李揚走時也沒說不讓買一些吃食。」
眾人想了一下，覺得有些道理，便走向了那個鋪子。
鐵板燒鋪子老闆看到朱棣幾個在生物網際網路中經常露臉的皇子，頓時就知道有大客戶上門了，儘管他心底覺得這幫人跟蟲大仙作對這麼長時間，和他們接觸多少沾點晦氣，可他們畢竟是皇族，身上的首飾珠寶肯定不少，屬於大客戶，大不了到時候開價多翻幾倍，彌補一下他的心理損失。
「幾位貴人是要點一份鐵板燒，還是每人都來一份？」店家臉上堆著笑容開口。
店家的話語，讓老朱微微蹙眉，他從剛才就逐漸意識到，應天府中的百姓似乎有非常多的人認識他，規模大得有些不太正常。
如今這個店家也是這種反應，他們的穿著從外觀看甚至比店家還要窮，結果店家也是一眼就認出他們身份不一般。
「你認識咱？」老朱問。
「怎麼不認識，大明皇帝朱元璋，進過生物網際網路的人誰都見過你。」店家道。
老朱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生物網際網路這個詞，在這一路上他偶爾會聽到路邊百姓交談間提起過，但老朱並未太過注意，只以為那是和今天他上天看到的巨大圓筒差不多的事物。
可從店家的描述中，這個生物網際網路」似乎還與他息息相關，甚至是他早就應該知道有這東西的存在？
「生物網際網路？那是何物？」
老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促使他想要搞清楚生物網際網路是什麼。
店家明顯一愣，「你不知道？」
「不知道，還請店家能告知。」老朱道。
「既然不知道，那就當我多嘴了，諸位莫要放在心上。」店家微笑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明顯就是不打算往下說了。
藍玉等人見狀，習慣性地就想上前逼問一番，但被老朱給摁下了。
開玩笑，頭頂上的生物浮空艦都還在上空飄著，時刻彰顯著李揚對應天府的支配權，眼下藍玉如果和店家鬧起事端，之後他們要面對的可就是李揚的手段了。
老朱不動聲色地給馬皇后使了一個眼色。
馬皇后會意，從懷裡拿出一個用布包起來的東西，走到店家面前。
「店家，可否借一步說話？」
這樣說的同時，馬皇后微微揭開那一小包東西的一角，露出裡面代表著財富的金色，而後很快又重新蓋住。
店家腦子也不傻，一下子就意識到馬皇后拿出的東西不簡單。
「這是————」
馬皇后帶著溫和笑著開口，「這是當年重八冊封我為皇后時，專程命人打制的鳳簪，說是與他的玉璽相配，意義非同一般，若店家能告知生物網際網路究竟為何物，此物便贈予店家。」
聞言，店家臉上開始流露出思索掙扎之色，最後還是點頭同意。
如果只是普通的金簪，店家還不是很稀罕，畢竟他如今也不是買不起，但開國皇后冊封時皇帝專程命人打造，為了與玉璽相配的金簪，那附加值可就太高了。
況且，如今大明中就沒有哪個百姓不知道生物網際網路是什麼，店家覺得這種價值連城的好東西與其讓別人給賺走，不如讓他來賺走。
很快，店家就像是小聲告密一般，把生物網際網路地事情原原本本的都告訴了馬皇后。
尤其是關於對老朱的全天候全角度監視，看在馬皇后拿出這麼貴重的東西交換情報的份上，店家隱晦地提及，還著重強調了老朱上廁所和跟馬皇后行房時，生物網際網路內也是一堆人在圍觀的事情。
給馬皇后來了一波無與倫比的衝擊，臉上那婦人溫和的神態，險些繃不住。
之後，馬皇后帶著幾分顫抖的語調，回到老朱身邊，轉述從店家口中得知的事情，老朱的精神也是遭到了巨大衝擊。
其實在太空電梯基座處，遭遇李揚時，老朱就隱隱猜測李揚可能掌握著某種能窺視他行蹤的辦法，不然茫茫大洋上，想要找到他們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只是，老朱沒想到李揚會如此不當人子，居然讓全世界的百姓圍觀他的私生活，甚至他生活間不經意流露出的醜態，以及極為不體面一面，也都被百姓們當作笑料一般圍觀，可憐他直到現在才知道這些。
「李揚————」
老朱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念著李揚的名字。
他只覺眼前突然一黑，無法接受事實的老朱當場就暈了過去。
「爹！爹！」
朱標嚇得趕忙接住昏倒的老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