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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表舅

2026-06-04 18:57:50 作者: 都退後讓貧道來

  阿根和阿來是一起過來這片紅樹林的,按道理來說彼此不會相隔很遠。

  奈何小青年在紅樹林裡轉了一圈兒,喊的嗓子比阿來那個破鑼嗓子嗓子還沙啞,也沒聽到一點回應。

  三人只能回去,等天亮了再來尋找。

  陳阿生家裡此時聚了好多人,都是一塊兒捕魚的街坊以及家屬,阿來和阿根兩個的爹媽和媳婦兒都在,此時正滿臉焦急萬分,心中忐忑。

  被人尊稱大佬全的船老大坐不住,跟個拉磨的老驢一般,一個勁的轉著圈兒。

  抱著孩子的陳家阿婆被他轉的一陣頭暈,於是勸道:「阿全,坐下來歇歇吧,你都轉了快一個小時了。」

  「陳家阿婆,我心裡不安生啊,你說陳伯都去了那麼久了,按道理來說早該找到人回來了,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

  「唉……」

  「媽祖保佑……關老爺保佑!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哇~~我們家全靠阿根撐著,他要是出事了,我一個女人帶著四個孩子可怎麼活啊?」

  阿根他爹氣得大罵:「哭什麼哭?閉上嘴,還嫌不夠晦氣的麼?」

  …………

  就在此時,門口傳來了動靜,是阿來那個很有特色的沙啞嗓子。

  「阿七兄弟,先來這邊吧,等和大家說完話我再帶你去我家。」

  「呃咳咳,沒關係。」

  阿生連忙拉開門,陳阿伯打著手電,帶著阿來和一個赤著腳的高大青年魚貫而入。

  「陳伯!」

  「阿來你沒事啊,真是太好了。」

  

  「我們家阿根呢?他先回家了麼?」

  「這人是誰啊?」

  眾人一頓七嘴八舌,有的驚喜,有的焦急,有的問怎麼這麼久才回來,以及這個陌生的小青年是怎麼回事兒。

  陳阿伯咳嗽了一聲:「咳,大家都別吵了。

  唉……我還是去晚了,趕到地方的時候壓根就沒見阿根的人影。

  還是多虧了這位小兄弟拼命護著,阿來這才得以撿回了一條命……」

  「哇哇…阿根啊~!你讓我們娘幾個怎麼活啊?」

  阿根媳婦兒跟瘋了似的,一把抓住陳伯:「陳伯,你救救我們家阿根啊,要是他沒了,我們一家子可就全完了…」

  「你別激動啊,根嫂…

  阿根說不定只是跑的遠了點兒,過一會兒就回來了也有可能啊。」

  「不是的,一定不是的,他就是出事了。」

  眾人一陣無語,都不知道該怎麼勸了。屍體還沒見到,這女人就一個勁兒哭她男人,仿佛阿根死定了一般。

  阿根爹媽氣得差點暈倒了,雖然他們也知道兒子凶多吉少了,但總歸還抱有一絲僥倖。

  天亮後,眾人去尋,很快就在一處泥灘上發現了阿根被水泡的有些發白的屍體。

  屍體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傷口,和那些淹死在海里又被衝上岸的偷渡客也沒什麼兩樣。

  不同的地方在於阿根雙目突出,表情驚懼,似乎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他的口鼻和手指甲之中滿是淤泥,腳踝上一圈兒很明顯的印子,好似被一隻骨節修長的大手抓出的淤傷。

  都不用懂行的人來看,漁民們也不傻,與自己從小聽到大的詭異故事一對比,立馬就能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

  這邊的規矩,橫死之人一般不會立刻抬回家中,而是用黑布或是草簾蓋住,等待專業人士前來處理。

  前來認屍的阿根媳婦兒放聲大哭,確認屍體後,哭的整個人都軟了,被人攙扶了回去。

  幾個孩子也跟著母親哭得悽慘,阿根的母親聽到小兒子沒了的消息,直接就昏倒了。

  阿根他爹還在勉強支撐,奈何他也年紀大了,搖搖欲墜的,連氣都喘不過來,嚇得旁人還以為下一秒他就可能斷氣,跟著兒子一起下去報到。

  漁民們都很團結,阿根沒了,哪怕是橫死,大家也不嫌晦氣,能搭把手的都來搭把手。

  大家都是架船搏浪在大海里討飯吃的,誰又敢保證自己絕對不會出事?

  有人去報官,喊警署、鄉公所派人過來驗看屍體,開個死亡證明。

  有人拿出斧子、繩子、篷布之類的東西在村邊搭靈棚。

  陳阿伯跟阿根的大哥二哥商量了一下,派出男丁買水,同時準備柚子葉、紅布、香燭、紙錢、貢品等之後喃嘸先生肯定要用的東西。

  還有的人被派去找棺材鋪買棺木,畢竟阿根是年輕人,也不會提前置辦棺木放在家裡啊。

  由於這次的事太過於邪乎,一般的喃嘸先生怕是搞不定。

  正好其他幾個昨晚一起打魚的船老大心裡都打怵,由大佬全帶頭決定,這次除了相熟的喃嘸先生,還要去廟裡請人,絕不能節省了。

  要是阿根家不捨得出錢,他們幾個湊錢也要請個有真本事的回來。




  幾人找到陳阿伯商量,有人說去天后廟找人,有人說要關帝廟找道長,也有人說乾脆都請吧。

  「啥時候了,還想著省錢麼?有錢掙還得有命花才行啊。」

  陳阿伯也有些舉棋不定,主要這不是他家的事,不好越俎代庖,還得看人家阿根家的意思。

  「不如我給你們推薦個地方吶?」

  那個游水過來的小青年卻是個熱心腸,他見眾人為難,於是開口道:

  「我是過來投親的,正好我那親戚家裡是道壇世家,據說傳承了很多代呢。

  有我的面子,他們肯定會盡心竭力,還不會收的太貴,大家意下如何?」

  別人將信將疑,阿來跟陳伯倒是信了幾分。

  別看這個小青年一副莽夫、土包子的模樣,可這傢伙確實有些不凡,最起碼他們還沒聽說過有人能跟水鬼猴子打得不可開交的。

  關鍵的關鍵,人家還是一對多還穩穩的壓那些水鬼猴子一頭。

  親眼見證了這種神異,他說的話,換誰誰不信啊?

  「是嗎,那你那親戚住哪兒啊?遠不遠?」

  「這是地址,上次我那個遠房表姐寄信回去,我特意留了個信封。」

  陳阿伯接過信封一看,寄信人地址在九龍,離元朗可不近。

  「嘖嘖,有些遠啊。」

  「很遠麼?那算了~」

  阿來卻說:「遠了點也沒事啊,反正這次咱們肯定不能像以往那樣,隨隨便便找個人就把白事做了。

  我送阿七過去,順便問一下,有阿七的面子,人家肯定不會跟有的喃嘸先生似的,這不說那不說,神神秘秘的。」

  大佬全一拍桌子:「乾脆這麼著,給阿根洗身、入殮的交給喃嘸先生,到時候做法事,解水厄、送替身、超度什麼的,請天后廟的師傅和阿七的親戚來。

  這麼一來也不用擔心出岔子,更加穩妥點,大家覺得怎麼樣?」

  陳阿伯見眾人都說好,於是起身說:「那就這麼決定了,我去找阿根家裡人商量。

  阿生你找一套衣服給阿七換上,帶他和阿來一起去九龍。

  事不宜遲,可不敢再拖到晚上了,你們如今可不敢說就絕對安全了,萬一今天晚上再……」

  阿光最近一直憋在家裡修煉,無聊的都快爆開了。這天早上,他趁著他爹和他爺爺都沒在家,就想溜出去轉轉。

  剛一出門,就聽見門口一個操著一口彆扭口音的傢伙在和自己母親說些什麼…

  「十六表姐是吧?彩雲?我是阿七啊!你七舅家的老么,哎呀,姐,你跟我大姑年輕的時候長得還真像。」

  「啊?哦哦哦,你是七舅家的孩子?哎呀,我記得以前家裡人在信里提過,你如今都這麼大了?」

  「是啊是啊,十六表姐。」

  「哈哈哈哈,娘家裡來人看我了,我高興啊~

  這兩位也是咱家的人?是你朋友啊?進來進來,快坐快坐……

  阿光,來來來,給你阿七表舅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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