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說:「放心吧平安,你對大傢伙兒怎麼樣,我們心裡是有桿秤的。」
莽子連忙保證道:「是啊師傅,誰敢跟你舞舞軒軒,就是在打我們所有人的臉,我莽子肯定饒不了他。」
支書說話最乾脆,最直接:「平安,水泡子那邊以後就是你的了,我們替你看好。
除此之外,會計到時候你記個帳,平安出了多少錢,該得多少利,一分一毫都要記清楚。
咱不能一直厚著臉皮占平安的便宜,掙了錢,就該有平安一份。」
路平安無所謂,哪怕路修好了,也要看人怎麼走。
在坐的這幾位肯定不會對不起自己,可再下一代呢?若是沒有上一代的耳提面命,諄諄教導,他們知道路平安是哪根蔥?
而且後世有句話,叫做生意不出山海關,屯子裡的鄉親們和他們的子孫後代可能會信守承諾,可其他人會不會有花花腸子呢?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家可不認識你林家窩棚屯子老支書、老會計,更不認識你路平安。
只要能往懷裡劃拉錢,別管黑的白的,還是各種陰招爛招,那些人都熟得很。
…………………………
鄉親們沒留幾天,路平安和吳大偉都還沒來得及帶大家好好逛逛,大傢伙兒就要回去了。
他們還要忙活地里、山裡的各種活計,今明兩年壓力大,支書他們要竭盡全力了。
路平安接下來又回了真仙觀,忙著監工。
等到這邊的建造工作告一段落,正準備帶羅家棟去香江,吳大偉來了。
這傢伙太搞笑了,一進門就開始大叫救命,說是冬香快把他為難死了。
「平安啊,我都快無語死了,冬香這丫頭的腦迴路我是真看不明白。」
「她咋了?」
「她不是準備留在京城麼?我作為當哥的,肯定要盡心盡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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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就準備替她租個房子,然後找個工作。」
「這不很好麼?」
「可她不干啊!
一開始答應的挺好,我都找我們主任幫忙把房子都租好了。你也知道,如今房子多緊張,我可是費了很大功夫才搶到一間房的。
等到準備帶她搬過去時,她又說什麼孩子太小了,不好照顧,一個人租房,壓力太大。
我也傻,還以為她是兜里沒錢,就說我替你先交一年的房租,也不讓你還了,再給你些零花,需要添置什麼東西呢,我也給你添置齊了,想著這下總該行了吧?
哪知租金都交了,她又說孩子沒人照顧,也不放心讓別人照顧,話里話外的意思還是上不了班。」
路平安哈哈大笑:「不用說,你這傢伙肯定還沒意識到問題所在,還很熱心的替她琢磨哪個託兒所比較好。
準備讓她把孩子送到託兒所,這樣她就可以去上班了,對吧?」
吳大偉苦笑:「我沒多想,確實是傻了吧唧的去打聽託兒所的事兒了。
有託兒所的都是大單位,按道理來說是不收職工子弟以外的小孩兒的。
那是我報了我爹的名字,人家才給面子,同意讓孩子入托的。
哪知我興沖沖的跑去跟冬香說這個事情,她卻哭了!
她哭了,她哭了啊!
哭的稀里嘩啦的,孩子也跟著哭,把我吵的頭都大了。
我問她說你哭什麼?你有什麼顧慮,你有什麼難處你倒是直說啊,對不對?」
「然後她一邊哭,一邊埋怨自己傻,一邊抱怨自己命苦,一邊後悔自己當年蠢到極點的決定。
呵呵,我都不用想就能知道她會說什麼。」
吳大偉震驚了:「你怎麼會知道?不可能,我們說話時你又沒在場,怎麼可能知道她會說什麼?」
「一個被男人拋棄的怨婦麼?能說什麼?翻來覆去無非就是那些話唄。
我真傻,輕信了男人的鬼話,如今自己帶著娃,無依無靠前途未卜,我好可憐啊。
人家都過得好好的,就我命不好,要是我能回到過去,一定不會再眼瞎了。
我真羨慕你們家,看看你們家過得多好,爹是大領導,媳婦兒是大學生,哥你這麼顧家,要錢有錢,要房子有房子,要關係有關係。
以後你們家的孩子等著享受,我可憐的娃兒,只能跟著我這個沒用的媽吃苦受罪了……
你就說是不是這樣式的吧?」
吳大偉一拍大腿:「神了!就是啊平安,你太神了,簡直和冬香的話一模一樣。
不過你是怎麼知道她會說什麼的?」
「我不僅知道她會說什麼,我還知道她內心的真實想法呢。
她啊,還是想找個男人,靠別人養著,畢竟自己上班、自己掙錢多累啊?對不對?
甚至她還想讓你、你媳婦、你爹都幫著她找。
尤其是你爹,他是領導麼,肯定認識有錢有勢有地位的,最好是大領導家的小子,獨生子,長得白白淨淨,又高又周正。
工作呢,最好是那種活兒少掙錢多的,地位還不能低了,又能幫她養孩子,又能讓她有面子。
千萬不能是那種年齡大的,長得醜的,忙起來昏天暗地,她還得伺候的……」
「對啊對啊!就是這樣!
你說,她一個農村來的,沒有文化還帶著孩子,長得……咳咳,也不算太好看,唯一的優點就是年齡不大了,她是怎麼敢想的這麼美的?
當然,我不是看不起農村人啊,我也算半個農村人,我就是覺得,人家要是有這條件,人家也看不上她啊。」
路平安噗呲一聲笑噴了:
「我糙,你踏馬腦子被驢給踢了?支書走之前說的話你是一句也沒聽進去啊?
你覺得支書千里迢迢的跑過來,真的只是過來找咱們取取經?恐怕更多的還是因為這冬香這丫頭在家鬧騰得太厲害,支書想讓她出門見識一下社會的殘酷。
你可倒好,還真以為支書讓你照顧冬香了?
從她一開始推三阻四開始,你就得下狠手了,直接買車票把她送回去。
如今傻眼了吧?被一個傻丫頭牽著鼻子走,讓她有了不該有的奢望,我看你怎麼收場。」
「不是,乾爹他咋不明說呢?我是他乾兒子,就不能跟我說個明白話?」
路平安無語:「支書的老臉都被冬香丟盡了,他是那麼剛強的人,一輩子沒低過頭,你讓他怎麼明說?」
「唉~~!當年在屯子裡的時候,我看冬香這丫頭也是很正常的呀。
就你們剛過去那會兒,她才十三四歲,活潑開朗,多可愛的小閨女,怎麼如今長大了,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那是因為以前不需要她擔起生活的重擔,她沒有家庭,沒有責任,只需要在父兄的關愛下肆意灑脫的活,當然顯得正常了,因為那會兒她就是一個正常人。
可如今她自己把自己活成了複雜的樣子,卻獨獨沒有明白何為責任二字。
整天幻想著別人把她拉出泥潭再帶到天上,寵著她,愛著她,把她當公主,這誰能做到?
就算能做到,又憑什麼非得是她?
所以啊,如今你是在幫一個傻女人實現她幻想出來的美夢,能不為難嗎?你不為難誰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