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康這個人,瞧著全然不似外界傳言裡那般,只是個耽於風月的紈絝子弟。
搞不好,她還能借著陳元康的勢,做成自己心心念念要辦的事。
暗自思忖片刻,司理理朝仍在酣睡之中的陳元康望了過去。
入目所及,那是一張清雋乾淨又帶著少年氣的俊朗面容。
眼睫纖長卷翹,輕輕在眼瞼下方投下一片淺淡的陰影,平白添了幾分柔和與安然。
臉頰泛著淡淡的薄紅,像春日裡剛綻開的桃花瓣。
清淺的呼吸聲,平穩又綿長。
靜靜打量的間隙,司理理的心頭忽然一動。
說不清是何緣故,她竟對陳元康生出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就在這個時候,陳元康緩緩睜開了雙眼。
「怎麼醒得這麼早?不再多躺一會兒?」
陳元康語氣平淡地開口。
聽見這話,司理理頓時有些慌了手腳,忙不迭從陳元康的懷裡掙了出來。
瞧著司理理滿臉羞怯的模樣,陳元康淡然一笑,微微支起身子,伸手便將司理理重新拉回了自己懷裡。
「再陪著我多睡一會兒吧!」
陳元康伸手牢牢抱住了司理理。
他所修的永生法,已然練到了肉身秘境第九重的通靈境界。
就算是閉著眼睛,也能清晰無比地感知到。
此刻懷裡的司理理,心跳正在不斷加速,怦怦跳個不停,連呼吸都變得紊亂又急促。
只稍稍感知了一下,陳元康便收回了心神,繼續抱著司理理閉目休憩。
被陳元康這樣抱著之後,司理理再也沒了睡意,一顆心亂成了一團麻。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然大亮。
陳元康再次醒過來時,發現司理理正睜著一雙杏眼定定地看著自己。
見他醒了過來,司理理慌忙移開了目光,滿臉羞怯地從陳元康的懷裡掙了出來。
她此刻的心頭五味雜陳。
可一想到昨夜發生的種種,司理理又滿心的無可奈何。
可無論如何,到了如今陳元康都已經是她的男人了。
沒過多久,陳元康和司理理便都穿戴好了衣衫。
沉默的間隙里,司理理輕輕抿了抿唇,忽然開口說道:
「公……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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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你贈我的那首詩,我能把它宣揚出去嗎?」
聽見這話,陳元康微微蹙起了眉頭。
可轉念思索了片刻,他又鬆開了蹙起的眉,笑著開口道:
「自然是可以的。」
見陳元康一口應下,司理理的心裡頓時一喜。
原本她邀陳元康來這花船之上,本就是想從陳元康的嘴裡套出些有用的情報。
可誰能料到,最後竟是偷雞不成反蝕了把米。
到頭來反倒是她自己,被陳元康拿捏得死死的。
事到如今,生米已然煮成了熟飯。
司理理眼下能做的,便是儘可能為自己多爭取幾分依仗與保障。
把陳元康贈她的這首詩宣揚出去,便能讓全京都的人都知道,陳元康與她已然有了非同一般的關係。
日後誰要是再想打她的主意,也得先在心裡掂量掂量分量。
或許那些人不會把陳元康這個風流紈絝放在眼裡,可他背後站著的鑒查院院長陳萍萍,那分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畢竟整個京都都知道,陳萍萍對陳元康的寵溺是出了名的。
就在司理理愣神出神的間隙,陳元康已經收拾妥當,起身邁步走了出去。
剛走到門口的瞬間,他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向司理理,滿臉認真地開口道:
「理理姑娘。」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陳元康的女人了。」
陳元康也不等司理理給出任何回應,便徑直轉身邁步離去。
司理理呆愣在原地,翻湧震盪的心神久久都無法平復。
直到陳元康走出去許久,她才終於回過神來,唇瓣輕啟低聲呢喃道:「我……我是他的女人了麼?」
……
鑒查院內。
王啟年天剛亮就到了陳元康住的院落。
抬手敲了敲門,見屋裡半點動靜都沒有,王啟年頓時滿臉震驚。
「小公子昨夜,竟然真的徹夜未歸啊!」
「難不成真的和醉仙居的司理理姑娘共度春宵了?」
王啟年滿臉錯愕地喃喃自語。
他原本還以為,昨日陳元康說的話不過是隨口一提罷了。
萬萬沒想到,陳元康根本不是和他開玩笑,是真的整整一夜都沒回來。
就在王啟年愣在原地的間隙,他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道冷冽的喝問聲:
「王啟年。」
「康兒人呢?還沒起身麼?」
聽見這聲音,王啟年心頭猛地一顫,慌忙轉過身去。
這一轉身,便看見陳萍萍正推著輪椅緩緩上前。
見來人是陳萍萍,王啟年連忙快步迎了上去,躬身行禮道:
「院長,您怎麼來了!」
陳萍萍神色冷淡地瞥了王啟年一眼,又重複了一遍:「我問你,康兒人呢?」
「啊?」
「這個……」
「院長!小公子他……」
王啟年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半句話都沒能說利索。
見他這副模樣,陳萍萍眉頭一沉,冷聲開口道:
「把舌頭捋直了!好好回話!」
王啟年狠狠吸了一口氣,半點不敢隱瞞,當即便把陳元康去醉仙居花船赴約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院長,昨日小公子接了醉仙居花魁司理理的邀約。」
「前去赴約之後,就……就一夜都沒回來。」
聽完王啟年的回話,陳萍萍一時之間竟有些語塞。
可轉念又一想,他又瞬間釋然了,自顧自低聲嘀咕道:
「康兒這孩子,是真的長大了啊!」
「或許,也是時候該給他物色個媳婦了。」
話音落下,陳萍萍的心裡已然想起了一個合適的人選。
「范府的大小姐范若若,就很是不錯。」
「這兩個孩子打小就一起長大,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了。」
「更何況若若那姑娘的眼裡,一直都裝著康兒。」
陳萍萍越想越覺得,范若若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這麼些年來,范若若三天兩頭就往鑒查院裡跑。
陳萍萍哪裡會看不出來,這丫頭對陳元康滿心都是傾慕與崇拜。
如今的范若若,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正是待字閨中的年紀。
他倒是不妨親自去求慶帝下一道旨意,給這兩個孩子賜婚。
「就是不知道陛下會不會應允?」
陳萍萍一時之間陷入了沉思。
之前慶帝便已經下了旨意,召范閒入京,與林婉兒完婚,成婚之後便可接手內庫的財權。
這些事旁人看不明白,陳萍萍的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慶帝在這個節骨眼上把范閒調進京都。
又何嘗不是想讓范閒做一塊磨刀石!
慶帝對范閒早有安排,保不齊也會把主意打到陳元康的身上。
暗自思忖了片刻,陳萍萍才回過神來。
「王啟年,你還愣在這裡做什麼?」
「還不快去把康兒給我找回來?」
陳萍萍斜眼瞥了瞥還愣在原地的王啟年。
「是院長!屬下這就去!」
王啟年慌忙應了一聲,當即便腳步匆匆地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他的人便已經出了鑒查院的大門。
「咱們小公子可真是風流成性啊!」
「說不回來,竟然真的一夜都沒回來。」
「想來昨夜和醉仙居的司理理姑娘,定然是好一番纏綿悱惻!」
王啟年在心裡暗自嘀咕著。
他在街上剛走出去沒幾步,迎面就撞見了范若若。
「若若小姐!」
王啟年連忙躬身行禮。
范若若淺淺一笑,開門見山地問道:
「王啟年。」
「元康哥哥人呢?你怎麼沒跟在他身邊?」
被范若若這麼一問,王啟年腦子飛快一轉,笑著回話道:
「小公子昨夜修煉耗神過度,這會兒還在屋裡休息呢。」
「若若小姐要是來找小公子,不如換個時辰再來吧!」
「也好讓小公子能多歇一會兒。」
范若若微微蹙起了眉,半信半疑地看著王啟年問道:
「元康哥哥不是素來不喜習武嗎?能修煉什麼?」
王啟年眼裡閃過一絲尷尬,連忙開口解釋道:
「小公子確實是不喜歡習武。」
「可他再怎麼說,也是鑒查院的小公子。」
「這些年他跟著費介老先生,學了一身用毒和醫術的本事,可總得有點武學底子傍身才行。」
被王啟年這麼一番解釋,范若若眼裡的疑慮才消下去了幾分。
「原來如此。」
「那我午後再來找他便是了。」
說完這話,范若若便轉身邁步離開了。
見她走了,王啟年才在暗地裡鬆了一大口氣。
可他哪裡知道,范若若剛走出去沒幾步,就聽見街邊有人低聲議論著:
「聽說了嗎?」
「昨夜陳元康和醉仙居的花魁司理理,在花船上共度了一整夜!」
「鑒查院的小公子?」
「除了他還能是誰?」
「果然是出了名的風流成性啊!」
「都說這位小公子詩才驚天,真真是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
「他還專門給司理理姑娘贈了一首詩。」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詩是千古難得的好詩,就是這人,也太過風流放蕩了些。」
「我倒覺得小公子才華橫溢,文人墨客嘛,本就該風流些,不然怎麼叫風流才子呢?」
「要是小公子能為我也作一首詩,那該多好啊?」
「……」
聽著周圍這些議論聲,范若若瞬間停下了腳步,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這?」
「元康哥哥他和司理理?花船?一夜良宵?」
之前在天裳間裡,陳元康和桑文姑娘舉止親昵,就被她撞了個正著。
可讓范若若萬萬沒想到的是。
陳元康和桑文之間沒鬧出什麼荒唐事,反倒和司理理真的共度了春宵。
越想這些事,范若若心裡的氣就越盛,眼淚瞬間就涌到了眼眶邊上。
她小嘴一嘟,氣鼓鼓地跺了跺腳,隨即轉過身朝著王啟年的方向看了過去。
王啟年這會兒也徹底傻了眼!
剛剛還在慶幸自己幫陳元康打了掩護,成功攔住了范若若。
哪裡能想到,就這一轉眼的功夫,就被街邊這些碎嘴的路人拆穿了他的謊話。
「王啟年!!」
「你竟然敢騙我?」
范若若氣得滿臉通紅。
王啟年滿臉都是尷尬,連忙抿了抿唇,慌忙開口解釋道:
「若若小姐,小公子他……」
還不等王啟年把話說完,范若若便冷冷地哼了一聲,轉身負氣離開了。
看著范若若徑直朝著醉仙居的方向走了過去。
王啟年猛地打了個寒顫,在心裡暗暗祈禱道:
「小公子,王某可真的已經盡力了啊!」
……
另一邊,陳元康離開醉仙居的花船之後,隨便在街邊找了家粥鋪,簡單吃了些東西。
填飽了肚子之後,他便打算動身回鑒查院。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
他不過是吃了一頓早飯的功夫。
他和司理理在花船上共度一夜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
這傳播的速度,快得超乎了他的預料。
尤其是他為司理理作的那首詩,更是被人爭相傳頌,一時間膾炙人口!
「理理姑娘果然不愧是北齊來的暗探。」
「這傳消息的速度,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呢!」
陳元康在心裡暗暗感慨,卻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之前在花船上的時候,司理理就問過他的意思,能不能把他作的那首詩散播出去。
陳元康不過是稍稍思索了片刻,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他心裡清楚得很,司理理失身於自己,想借著他的名頭做個依仗,本就無可厚非。
更何況他臨走的時候也說了,從今往後,司理理就是他的女人。
這點該有的擔當,陳元康還是半點都不缺的。
「話說回來,理理這個花魁,滋味確實不錯!」
一想到昨夜和司理理在花船上的一夜纏綿,陳元康的嘴角便不由勾起一抹回味的笑意。
收斂起漫無邊際的心思,他也沒再多想,邁步朝著鑒查院的方向走去。
可誰能料到,他剛走過一個街口,就迎面撞上了滿臉怒氣、快步走來的范若若。
看見陳元康的瞬間,范若若停下了腳步,眼神複雜地死死盯著眼前的陳元康。
陳元康見她這副模樣,臉上頓時露出幾分尷尬,看范若若氣得滿臉通紅的樣子,想來定然是知道了他去花船私會司理理的事。
稍稍停頓了片刻,陳元康率先開口問道:
「若若,你怎麼來了?」
范若若沒有接話,氣得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徑直朝著陳元康沖了過去。
陳元康頓時愣在了原地,心裡暗自琢磨,看范若若這架勢,怕是非要揍自己一頓才能消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