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揚的塵土凝固在半空中,碎石的軌跡定格在拋飛的弧線上,就連空氣的流動都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那不是聲音的消失,而是法則的停滯。
在這隻神魔之瞳的注視下,方圓數十里內的一切都化為了一幅靜止的立體畫,連悟神境強者的心跳都漏跳了數拍。
凝固的時空中,一道劍芒從太初劍的劍刃上脫離而出。
所過之處虛空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縫隙,一切都不復存在。
這是方辰最強的單體攻擊神通之一。
可是……
面對這一劍,玄冥皇只是抬起了右手。
他的食指指尖亮起一點暗金色的光芒,朝前方輕輕一點,恰好點在那道劍芒的鋒尖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能量碰撞的衝擊波。
方辰瞳孔驟縮。
那道凝聚了他全部神魔之力與雷道法則的劍芒,那足以讓任何悟神前期強者灰飛煙滅的寂滅瞳斬,在觸及玄冥皇指尖的暗金色光芒時,竟如同冰晶落入熔岩,無聲無息地化為虛無。
連掙扎都沒有,連爆炸都沒有,就那麼消失了,仿佛從一開始就不曾存在過。
他背後那隻百丈高的神魔之瞳也在同一瞬間炸裂,化作漫天的光屑飄散而下,如同被掐滅的燭火。
「劍道不錯。」
玄冥皇收回手指,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彈掉了一粒落在衣袖上的灰塵:「法則融合得也恰到好處。可惜……在朕面前,還不夠。」
「完了。」
眾人見此一幕,儘是絕望。
他們知道玄冥皇有族運加持會很強,但卻沒想到居然會強大到這種地步。
端木星焦急不已,對著趙詩麥說道:「玄冥皇不是方兄能敵的!你真不出手?」
然而趙詩麥依舊平靜,說道:「我相信辰哥哥絕對不會有事!也一定能夠擊敗玄冥皇!」
「可這!」
端木星焦急不已。
也在此時,他猛然感知到了什麼!轉頭望向某個方向。
那裡有著數人極速而來!
其中有秦錦柔、問天可心,也有著他的妹妹,端木白雪。
見到妹妹突破悟神,端木星欣喜不已,可很快又開始憂愁。
他不想讓妹妹看到接下來的場景。
「方辰!」
三女見到方辰受到重創,皆是焦急不已。
可被困在陣外,她們也只能幹著急。
而在他們身後,明月鵲也趕了過來。
見到方辰重傷,她卻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只要方辰一死,她必然也會跟著死亡。
可方辰要是不死,族廟將會被奪,她的命運依舊改變不了。
這矛盾的一幕,讓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
而不管外界如何,玄冥皇並未有任何的停留。
在說完之後,他不再廢話!繼續出手!
而這也註定會是一場近乎殘忍的碾壓。
第三息,玄冥皇抬手向下一壓。
一道暗金色的掌印從天而降,遮天蔽日,如同神佛的五指山。
方辰以雷劍影翅強行橫移百丈,掌印擦著他的後背落下,大地塌陷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掌形深淵,衝擊波將他掀飛出去,在半空中翻滾了數十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第四息,玄冥皇的攻勢如暴風驟雨。
指芒、掌印、拳罡從四面八方湧來,每一擊都足以讓尋常悟神二重灰飛煙滅。
方辰將所有底牌傾瀉而出!
神魔雙劍、天寒山斧、太初劍、掌天鈴等等盡數爆發!
金色音波層層疊疊地湧出。然而一切都在觸及玄冥皇的攻擊時土崩瓦解。
神魔雙劍被彈飛,寒山斧的斧芒尚未靠近便被皇道威壓碾碎,斧身發出一聲哀鳴倒飛而回;
掌天鈴的音波更是在半空中便被震散,鈴身上的裂紋又多了幾道。
而他也承受數道神通轟炸!
左肩洞穿,腹部血流不止!
右肩更是被削下血肉!能見其骨!
神魔劍體的金光在傷口處瘋狂涌動試圖修復,但殘留在傷口中的皇道法則卻不斷侵蝕著新生血肉,讓癒合變得極其緩慢。
而攻勢!還在繼續!
第六息,玄冥皇隔空一握。
方辰周身空間驟然塌縮,萬兵甲發出刺耳的哀鳴,甲面上的符文瘋狂閃爍試圖化解這股禁錮之力。
但皇道法則的侵蝕性遠超想像,萬兵甲雖將禁錮之力化解了七成,剩餘的三成依舊將方辰的肋骨壓斷了數根。
他強咽下湧上喉頭的鮮血,以瞬獄槍撕裂空間強行脫困,整個人如同被擠壓到極限的彈簧般彈射而出。
第七息,方辰想仗著雷劍影翅和瞬獄槍的速度優勢遊走。
然而玄冥皇只是冷哼一聲,暗金色的目光穿透所有虛妄,一拳轟來!正中真身!
方辰雙臂交叉格擋,整個人再度被轟飛,重重砸入遠處一片廢墟之中,將本就破碎的地面砸出一個新的巨坑。
體內丹田崩裂!輪迴世界為之暗淡!
每一息都是生死一線,每一息方辰都在刀尖上跳舞。
他的身上多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五臟六腑不知移位了多少次,神魔劍體的恢復速度已經遠遠跟不上受傷的速度。
鮮血染紅了他半邊身軀,萬兵甲上的符文已經黯淡了七成,鳳緣盾徹底失去光澤墜入儲物空間,掌天鈴啞了,天寒山斧的斧刃上裂開了一道細紋。
神魔雙劍雖然仍在苦苦支撐,但劍身上的靈光也已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這還是方辰成就悟神之後,第一次遭受到這般多的重創!
沒人能幫他,也沒人能幫得了他。
「方辰!」
端木白雪早已是淚如雨下,不斷攻擊著屏障,想要去助方辰。
但……
那些玄冥族悟神連多看她一眼都懶,更不會去攔截。
因為他們知道,哪怕是端木白雪轟擊千年,也不可能破開眼前玄靈大陣。
那不是悟神前期能夠破開的!
嘭!
方辰又被轟飛出去!但他卻沒有倒下,而是半跪在地,不斷呼吸。
但每一次呼吸,體內都會傳來劇烈的疼痛。
神魔之力更是在開始躁動著,可謂是岌岌可危。
但方辰目光依舊冰冷,那雙瞳之中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堅韌!
似乎是在……等待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