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傷勢不重,他借著這股反震之力,從側面切入。
劍光如瀑。
太初劍柄也在這一刻落入他左手,雙劍齊出,一劍金光流轉拆解皇道法則,一劍紅金交織直取玄冥皇本體。
兩道劍芒一左一右,如同兩條交錯的蛟龍,封鎖了玄冥皇的閃避空間。
「可笑!」
但玄冥皇又豈會躲閃,右手食指探出,在方辰的劍脊上輕輕一彈!
當!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徹全場,方辰虎口瞬間崩裂,長劍幾乎脫手。
「這就是你所說的十息斬朕?」玄冥皇話語當中儘是輕蔑。
方辰則毫不理會,咬緊牙關強行穩住劍身。
手腕一翻,劍鋒貼著玄冥皇的指鋒划過,削向他的手腕。
這一劍快到了極致,劍身上的符文甚至因為高速摩擦而燃起了淡金色的火焰。
玄冥皇手腕上的一截袖口被劍鋒擦過,裂開一道細縫。
傷到了!
人族眾人興奮!
哪怕傷到的是道袍!但至少比之前要好上千百倍!
「怎麼?就如此而已?」
但玄冥皇毫不在意:「要是只是如此,別說十息。哪怕是百息,千息,萬年,你都無法傷到我分毫!」
「哈哈哈哈!」
遠處傳來玄冥族修士的笑聲。
而玄冥皇雖話語輕蔑,但動作卻並未有任何的輕視。
他變指為爪,反手扣向方辰的手腕。
五指之間暗金色的光芒凝成實質,化作五根鋒銳的龍爪虛影,鎖死了方辰所有變招的餘地。
方辰瞳孔微縮,毫不猶豫地棄劍。
左手鬆開劍柄的瞬間,身形借雷劍影翅之力向後暴退,同時右手一招,那柄金光長劍如有靈性般自行飛回他掌中。
玄冥皇的五爪抓了個空,只在原地留下五道撕裂虛空的暗金色爪痕。
「反應倒快。」
玄冥皇淡淡道,腳下一踏,身形如影隨形般追了上去。
兩人在虛空中纏鬥。
說是纏鬥,實際上方辰始終處於被壓制的境地。
玄冥皇的每一拳每一掌都裹挾著皇道之威,即便是最普通的招式在他手中使出來都有毀天滅地之勢。
方辰雖然憑藉萬兵甲所化的長劍能夠勉強抵擋,但每一次碰撞都會被震得氣血翻湧。
他的虎口早就崩裂了又癒合、癒合了又崩裂。
雙臂上的皮膚布滿了細密的裂紋,神魔劍體的金光瘋狂運轉卻始終跟不上損傷的速度。
「怎麼?這就是你所說的十息嗎?是十息殺朕,還是朕殺你啊。」
玄冥皇一拳轟在方辰的劍脊上。
方辰長劍脫手飛出,來不及召回長劍,只能雙臂交叉格擋,但這必然會造成重創!
就在此時!黯淡無光的鳳緣盾從軀洞天中自行飛出!擋在他的面前!
嘭!
本就殘破的鳳緣盾又哪裡能擋,被直接轟中,頓時盾面碎裂更盛,離斷成兩半也就只剩一寸之差。
「緣緣!」
方辰著急地喊著,他沒想到緣緣居然會自行護住!
但就算有鳳緣盾庇護,方辰還是被轟飛出去!狠狠撞擊在入口附近!
然而玄冥皇的攻勢並未停止,數十道神通瘋狂轟擊而下!同時開口道:「已經八息了。你的殺招呢?在哪?」
「在這!」
方辰的聲音從煙塵中猛然炸響。
一道身影從碎石堆中沖天而起,如同一柄被拉到極致的勁弓射出的箭矢,朝玄冥皇正面衝去。
他的重瞳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戰意,手中那柄金光長劍發出從未有過的嗡鳴,劍身上的萬枚符文在這一刻全部亮起,將他整個人映得如同金鑄。
「可笑!」
玄冥皇冷笑一聲,右手抬起,一掌拍出。
暗金色的掌印結結實實地轟在那道身影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那道身影在半空中僵住了一瞬,隨即如同一尊被鐵錘砸中的瓷像,轟然碎裂。
「螻蟻罷了。」
玄冥皇冷笑,這一次他倒是要看看方辰還能不能重新復活。
「不對!」
可當望著時,玄冥皇立即察覺到方辰爆裂的模樣不對!
不是血肉被碾碎的悶響,反而像是琉璃墜地般的碎裂聲。
方辰的身體在半空中化作漫天的晶瑩碎屑,每一片碎屑都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如同無數枚細小的稜鏡在陽光下旋轉。
而這!正是天雪晶。
以如今的天雪晶,不僅僅是複製外貌與氣息,甚至能模擬神魂波動與法則氣息,連皇者都難以分辨真偽。
從一開始,衝出來的就不是方辰本人。
「又是假身!」
玄冥皇瞳孔猛然收縮,毫不猶豫地將神識鋪天蓋地地鋪展開來,掃過整座大陣的每一個角落。
方圓三百里內的每一寸空間都在他神識籠罩之下,任何隱遁之術都不可能逃過他的感知。
然而他掃了一遍,沒有。
又掃了一遍,還是沒有。
方辰就像憑空消失了。
但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第十息。」
玄冥皇猛然轉身。
方辰手握萬兵甲所化的寶劍,正聚集著全部的克制之力,化作一柄齊天光劍,向著他斬了下來!
金色巨劍斬落的那一刻,整個天地仿佛被抽乾了所有聲音。
玄冥皇的瞳孔猛然收縮。
這一劍的威力似乎超出了他的預判!
但他畢竟是皇者,執掌玄冥族數萬年的皇者,如今更有族廟加持!
在那道金色劍芒即將斬落面門的剎那,他的雙手猛然合十。
暗金色的皇道虛影在他身後同步合十,千丈之高的虛影雙掌在玄冥皇頭頂轟然閉合,如同一扇沉重的天門在虛空中關閉。
金色劍芒斬在那雙暗金色的巨掌之上,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劍鋒與掌影僵持了整整一息,空間在兩股力量的碰撞下碎裂又彌合,彌合又碎裂。
巨大的衝擊波向四周橫掃,數位離得稍近的玄冥族悟神被震得口吐鮮血倒飛而出,連大陣的光柱都在這一擊的餘波中劇烈搖晃。
然後,劍芒被握住了。
玄冥皇緩緩抬起頭,透過那雙巨掌與劍芒之間的縫隙望向方辰,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憑這柄劍?不夠。」
他想從方辰眼中看到恐懼,但方辰卻依舊冷漠,那雙重瞳之中沒有任何恐懼,甚至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如同深淵般的平靜。
「萬兵甲自然不夠。」
方辰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讓玄冥皇的笑容微微一滯。因為那語氣太穩了,穩得不像是一個山窮水盡之人該有的語氣。
「但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