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望著方辰離去的背影，夢瑤長嘆一聲。
那聲嘆息很輕，卻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疲憊與無奈。
「第九十八次了。」
她低聲喃喃，目光落在方辰消失的方向，那雙靈動的眼睛裡，有心疼，也有苦澀。
「方哥哥，你已經看破此局第九十八次，也說了同樣的話九十八次。」
「可惜的是……」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聲音里滿是無奈，像是一個旁觀者，眼睜睜看著一齣戲演了近百遍，卻始終等不到那個想要的結局。
「只能希望，這一次真的能成吧。」
「還有趙詩麥，對不住了。可如果方哥哥不去的話，這死局確實難破。或許正如方哥哥所說，這死局不應該讓你獨自去承受。」
她的身影緩緩消散在虛無之中。
……
方辰睜開眼。
入目是一座精緻的小府邸，雕樑畫棟，陳設雅致。
他躺在床榻上，周身氣息平穩，仿佛只是睡了一覺。
望著府邸，又見外面一片虛無，他知道這必然是小麥兒動用空間之力，將他困在某處平穩的空間，再將他放入了這件空間寶物里。
「這丫頭的手段，倒是越來越了得了。」
不過這點手段對於他而言算不得什麼，隨即他心念一動，身形便從那座府邸中暴射而出。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水晶瓶之外。
環顧四周，很快他就找到空間裂縫位置。
拿出太初劍直接一斬！儘管沒有空間之力，但以他的太初之力依舊能夠破開一條裂縫出來。
很快，一條裂縫被斬了出來，方辰將水晶瓶收好之後，身形閃動進入裂縫當中，回到了房中。
只是一入目，是一片死寂的灰色。
天地間的一切都被定住了，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將整片天地徹底按下了暫停鍵。
「葬天咒……」
方辰眉頭微皺，感受著那瀰漫天地間的咒力氣息，心中微沉。
這咒術的覆蓋範圍，比他想像中還要廣。
整個平天地人境，都被灰色籠罩。
「還真是了得，難怪小麥兒嘗試了如此多次，卻是依舊無法找到破局之法。這咒庭聖主，倒還真有些手段。」
他神情凝重，卻並未有任何一絲退意。
「可想要讓我人族成為你破開封印的踏腳石，只能說你選錯人了。」
下一刻，他道瞳展開。重瞳之中金光流轉，他迅速感知著天地間咒力的流向。
很快，他便鎖定了那道最強的咒力源頭。
「找到了。」
鬼求坑。
那個方向，有一道漆黑光柱直衝天際，灰色氣息最為濃郁，幾乎凝成了實質。
方辰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混沌色的遁光，朝著鬼求坑的方向疾掠而去。
灰色的天地在他腳下飛速掠過，卻始終無法侵入他周身那層混沌之光。
一路之上，他看到了被定住的凡人，僵在原地的修士，甚至連飛鳥都凝固在半空，翅膀一動不動。
方辰的目光越發沉凝，可他的速度，卻越來越快。
「小麥兒，端木兄，等我。」他緩緩說道。
……
「聖女！快擋不住了！」
陸青陽嘶聲喊道，嘴角已經溢出了鮮血。
防護屏障上裂紋密布，如同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眼看就要徹底碎裂。
他的靈力已經消耗七七八八，只能靠燃燒精血勉強維持。
林蒼玄和沈霜白也好不到哪裡去，兩人渾身顫抖，面色慘白如紙，卻依舊死死撐著。
至於其他人，未到悟神的他們更是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可四周的黑霧依舊濃稠如墨，仿佛無窮無盡。
趙詩麥盤坐中央，雙目緊閉，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密。
她的神識瘋狂運轉，一點一點地解析著碟中咒術的脈絡。
快了。
就差一點。
可那最後一點，卻像是隔著一道天塹。
這件寶物的厲害大大出乎她的預料，更是讓她震驚的是，聖主居然等到現在才動用這件寶物。
儘管知道他的手段很多，卻也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多。
「我來！」
端木星忽然站了出來，周身咒力涌動：「我用咒術抵擋，你們先撐住！」
「不行！」
方雅一把拉住他，聲音嚴厲：「你的咒力得用在最關鍵的地方！現在用了，後面怎麼辦？」
這一點趙詩麥在之前就和她說過，而且還是千叮萬囑。
方雅儘管一直看不慣趙詩麥，卻也知道事情輕重。
「現在不用，可能都得死！」端木星急道：「還談什麼後面！」
「端木兄，再等等。」陸青陽咬牙道：「還沒到那一步。」
「可……」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站了出來。
「我來吧。」
眾人轉頭望去，是蔡宇。
他面容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那笑容坦然而從容，仿佛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我可以用咒術獻祭自身，應該能夠破了碟子。」
能夠成為十二新星的他，在咒術方面的天賦自然是很強。
而能夠修煉到靈海，自然也有些引以為傲的手段。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怔。
獻祭自身。
那可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蔡宇……」
眾人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聖女待我恩重如山。」
蔡宇笑了笑，目光坦然：「若非聖女，我早已死在咒庭手中。這條命，本就是撿來的。能在這時候派上用場，值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能為聖女戰死，死而無憾。」
眾人沉默了。
沒有人再勸。
因為每個人都清楚，這是蔡宇自己的選擇。
「好。」
陸青陽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泛紅：「蔡兄，走好。」
蔡宇含笑點頭，隨即盤膝坐下，雙手結印。
就在他即將燃燒神魂的剎那！
「等等！」
趙詩麥猛然睜開雙眼。
眾人大喜：「聖女！破開了？」
趙詩麥卻搖了搖頭，臉色有些難看：「這寶物很強，一時半會無法從內部破開。」
眾人聞言，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熄滅。
蔡宇深吸一口氣，再度準備獻祭。
「但！」
趙詩麥話鋒一轉，嘴角微揚：「內部不行，外部可以。」
眾人一愣。
「我的後手，可不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