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山道上刀光劍影,血肉橫飛。銀鏢頭們都是四五品的好手,單打獨鬥不輸給任何一個屍傀,但這些屍傀悍不畏死,又不會感到疼痛,就算被砍斷了手臂依然能用剩下的肢體發起攻擊,極其難纏。
方振東在馬車頂上,如同一尊戰神。他的長刀舞出一片銀色的光幕,將馬車周圍丈許方圓護得水泄不通。任何一個屍傀進入這個範圍,都會在下一個瞬間被刀光斬中。
他的刀法簡單直接,沒有多餘的花哨動作,每一刀都是最基礎的劈、砍、撩、刺,但每一刀都蘊含著精純的真氣和可怕的刀意。
一刀下去,不是斬在屍傀的脖子上,就是劈開了它們的頭顱。
轉眼之間,已經有七八個屍傀倒在了方振東的刀下。
但更多的屍傀涌了上來。
方振東數了數,至少有二十多個。這些屍傀的調動非常有章法,不是一窩蜂地亂沖,而是分成三組,一組正面牽制,一組兩翼包抄,還有一組專門攻擊馬車前方的駿馬。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不是殺人,而是劫鏢。
「鐵山,護住馬匹!」方振東暴喝一聲,長刀猛然下劈,一道巨大的刀氣從刀刃上激射而出,將三個沖向馬車的屍傀攔腰斬斷。
鐵山聞聲而動,帶著四個銀鏢頭護在了馬車前方,專攻那些試圖靠近駿馬的屍傀。
戰鬥越來越激烈,山道上的空間太狹窄了,銀鏢頭們施展不開,而屍傀們卻不在乎,它們甚至可以直接從懸崖下面爬上來,防不勝防。
小荷從車廂里探出頭來,看到外面的慘烈景象,嚇得臉都白了。但她很快鎮定下來,轉頭對趙青青道:「夫人,外面危險,您坐穩了,我去幫方大哥!」
「等等。」趙青青伸手拉住了她,她的臉色雖然有些發白,但眼神卻很鎮定,「你出去也沒用。扶我起來。」
「夫人,您——」
「我說扶我起來!」趙青青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小荷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扶起了趙青青。
趙青青一隻手扶著車廂壁,另一隻手拿起了桃木法杖。法杖頂端的紫色寶石在她握住的一瞬間亮了起來,紫光如同一團火焰,在車廂內燃起。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一縷靈力從她的丹田中緩緩升起,沿著經脈流向桃木法杖。
「夫……」小荷剛要說話,趙青青猛地睜開眼,紫色的光芒從她的瞳孔中迸射而出,將整個車廂照得通亮。
桃木法杖上的紫色寶石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一道紫色的光柱從車廂中噴薄而出,直衝雲霄!
九轉先天功,六曰風之刃!
趙青青不敢動用全力,只用了一成的功力。但即便只有一成,一名三品術士全力施展的風之刃,也不是這些四品屍傀能夠承受的。
山谷中的風瞬間變得狂暴起來,它們不再是無形的氣流,而是變成了有形的刀刃。無數青色的風刃在空中凝聚成形,每一片都有三尺來長,邊緣鋒利如刀,在空中呼嘯盤旋。
趙青青桃木法杖一指,這數以百計的風刃如同接到了命令的士兵,齊齊朝那些屍傀飛去。
風刃過處,屍傀的身體如同紙糊的一般被切成碎片。有的被攔腰斬斷,有的被削去頭顱,有的直接被切成了一堆碎肉。
整個山道上的戰鬥在十息之內結束。
二十多個四品屍傀,全部被風刃切碎,變成了一堆堆散發著腐臭氣息的碎骨爛肉,散落在山道兩旁。
銀鏢頭們看著這一幕,全都愣住了。
他們當然知道趙青青是三品術士,但從未見她真正出過手。此刻親眼見識了風之刃的威力,一個個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就是三品術士的實力嗎?只用了一成功力,就滅殺了一群四品屍傀?
方振東從馬車頂上跳下來,快步走到車窗旁,壓低聲音道:「青青,你還好嗎?」
車廂里傳來趙青青粗重的喘息聲,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她虛弱的聲音:「我沒事……就是剛才那一擊耗了些真氣,休息一下就好。」
方振東咬了咬牙,他知道趙青青說的「耗了些真氣」是什麼意思。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動用術法本身就有風險,動用殺傷力巨大的風之刃更是等於在冒險。她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看出了他不想讓她出手,但他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以後再這樣,我跟你急。」方振東低聲道,語氣里滿是心疼和嗔怪。
趙青青在車廂里輕輕笑了一聲,沒有回應。
方振東轉身看向狼藉的山道,目光陰沉。
二十多個四品屍傀,這不是小妖小怪能煉製出來的手筆。煉製這麼多四品屍傀需要的材料和人力,絕不是一頭三品大鵬鳥能夠獨立完成的。
大鵬鳥背後的人,或者說勢力,遠比想像的要強大和可怕。
「繼續走!」方振東翻身上馬,沉聲道,「快馬加鞭,天黑之前必須翻過五老峰!」
車隊重新啟動,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有餘。
方振東走在最前面,刀已經出鞘,隨時準備應戰。他的目光不時掃過山道兩側的密林和懸崖,警惕著可能出現的下一波攻擊。
趙青青在車廂里閉上眼睛,再次展開靈力感知。她的臉色很白,嘴唇幾乎沒有血色,剛才那一擊確實消耗了她不少真氣。但她咬著牙堅持著,因為她知道,現在的每一分感知力,都可能救下整個隊伍的性命。
小荷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夫人,您別再消耗真氣了,再這樣下去,您和肚子裡的孩子都會有危險的!」
趙青青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她能感知到,在五老峰深處,更遠處的方向,還有一種更可怕的氣息在蟄伏。那氣息深沉如淵,浩瀚如海,遠比大鵬鳥強大,遠比那些屍傀強大,強大到她甚至無法判斷對方的品階。
而那股氣息,正在向他們的方向緩緩移動。
不是追蹤,不是窺探,而是——
迎接。
仿佛對方早就在等他們了。
趙青青睜開眼睛,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桃木法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振東,你能感覺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