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兩隊身穿銀甲的女子，個個容貌出眾，身後都拖著一條或兩條狐尾。她們手持長槍，目光警惕地看著趙孝悌和白靈。
「站住！來者何人？」領頭的女侍衛長喝道。
白靈上前一步，挺直了腰背：「三公主白靈，回宮。」
女侍衛長仔細打量了白靈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單膝跪地：「屬下參見三公主！大王聽聞三公主……」
她的話說到一半，忽然看到白靈身後的趙孝悌，眼神變得凌厲起來：「此人是誰？」
「他是我的……」白靈頓了一下，轉頭看了趙孝悌一眼，然後回過頭，語氣堅定，「未婚夫，聖人書院的大先生趙孝悌。」
此言一出，周圍的女侍衛們譁然一片。
人類？未婚夫？
領頭的女侍衛長眉頭緊皺，顯然覺得事態嚴重。
她站起身來，沉聲道：「三公主，大王正在宮中。您和這位……公子，請隨屬下來。」
兩人跟著女侍衛長穿過青丘的大街小巷，一路向山巔的宮殿走去。
青丘的街道整潔寬闊，兩旁店鋪林立，賣的有靈果、法器、丹藥、衣裳，應有盡有。
街上的行人大多是狐族，看到白靈和趙孝悌走來，紛紛駐足觀望，竊竊私語。
「那不是三公主嗎？她怎麼回來了？」
「聽說她被大王逐出了青丘，怎麼又回來了？」
「她身邊那個人類是誰？長得好生俊俏。」
「沒聽說過嗎？就是人間那個趙孝悌，位列天下高手的書院大先生，據說和三公主有了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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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吶！人妖相戀？這也太……」
流言蜚語像風一樣在青丘城中蔓延開來，但白靈充耳不聞，只是昂著頭，牽著趙孝悌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趙孝悌感受到她手心的微汗，知道她其實很緊張，便輕輕握緊了她的手，無聲地給予她力量。
白靈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感激的光芒。
兩人終於來到了山巔的宮殿前。
宮殿的正門高約十丈，門上雕刻著九尾狐的圖騰，栩栩如生。門前站著兩排侍衛，個個修為深厚，氣度不凡。
「報——」女侍衛長快步走進宮門，單膝跪在大殿上，「啟稟大王，三公主白靈回宮！
另有一名人類男子隨行，自稱聖人書院大先生趙孝悌！」
大殿之上，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讓他們進來。」
那聲音不大，卻蘊含著一種無形的威壓，讓趙孝悌的心都微微一顫。
好強的修為。
白靈拉著趙孝悌的手，踏入了大殿。
大殿極其寬闊，足以容納千人。殿中鋪著白玉地磚，兩側立著三十六根盤龍石柱，柱上鑲嵌著夜明珠，將整個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大殿盡頭，是一座九層高的台階。台階最上方，是一張巨大的王座，通體以青玉雕成，背靠上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靈珠，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王座上坐著一個中年男子，面容英俊，氣度雍容。
他一頭銀髮披散在肩，眼瞳是深沉的紫色，身後九條巨大的狐尾鋪展在王座兩側，每一條尾巴都流轉著五彩光華，顯然修為已達化境。
青丘狐王，白吉。
他的身邊站著兩個女子，一個著紅衣，一個著綠衣，模樣與白靈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
紅衣女子眉眼凌厲，嘴角帶著一絲冷笑，正是白靈的大姐白霜。
綠衣女子面容姣好但神情陰鷙，是二姐白霓。
白靈看著王座上的父親和身邊的兩個姐姐，心中五味雜陳。她鬆開趙孝悌的手，向前走了幾步，跪在大殿中央。
「女兒白靈，拜見父王。」
大殿中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靈和趙孝悌身上。
狐王白吉的目光在白靈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了趙孝悌身上。
「你就是趙孝悌？」白吉的聲音低沉而威嚴。
趙孝悌不卑不亢，拱手為禮：「聖人書院趙孝悌，見過狐王。」
「你不在你的長安城做你的書院大先生，跑到我青丘來做什麼？」
趙孝悌抬起頭，與白吉的目光對視，一字一句地道：「晚輩此來，是為求親。」
「求親？」白吉的嘴角微微一挑，「求誰的親？」
「求三公主白靈的親。」
此言一出，大殿中一片譁然。
白霜和白霓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白霜冷笑一聲：「趙孝悌，你好大的膽子！
我青丘狐族的公主，豈是你一個凡夫俗子說娶就娶的？」
白霓也跟著道：「就是！人妖殊途，你們人間不是最講究這個嗎？
怎麼你身為儒門弟子，反倒帶頭違背人倫大道？」
趙孝悌看了她們一眼，淡淡道：「白霜公主，晚輩有一事不明，想請公主賜教。」
白霜一愣：「什麼事？」
「數月前，三公主在人間遭遇截殺，身受誅妖咒之傷，險些喪命。
」趙孝悌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誅妖咒是青丘嫡系血脈的不傳之秘，請問公主，那傷三公主之人，和公主是什麼關係？」
白霜的臉色一變，厲聲道：「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傷了白靈？」
「晚輩只是就事論事。」趙孝悌不卑不亢，「三公主心性純良，從不參與青丘的權力爭鬥，卻無端被逐出家門，又在途中遭遇截殺。這些事情之間，恐怕不是巧合吧？」
大殿中再次譁然。不少大臣看向白霜和白霓的目光變得微妙起來。
白霜氣得臉色鐵青，正要發作，白吉忽然開口了。
「夠了。」
兩個字，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白吉的目光從白霜、白霓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趙孝悌身上。
「趙孝悌，你給本王聽好了。」白吉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本王不管你和白靈之間有什麼瓜葛，總之，青丘的公主，不嫁人類。
你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父王！」白靈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懇求。
白吉沒有看她，只是揮了揮手：「來人，送三公主回寢宮。至於這位趙先生，送他出青丘。」
「等等。」趙孝悌忽然上前一步，擋在白靈身前，看著白吉，「狐王，晚輩還有話說。」
白吉皺了皺眉：「說。」
趙孝悌從袖中取出那捲《人妖論》，雙手呈上：「這是晚輩的師父——聖人書院夫子親筆所著的《人妖論》。
師父讓晚輩將此卷呈給狐王，請狐王過目。」
白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示意身邊的侍從將竹簡接過來。
他展開竹簡，目光掃過上面的字跡，漸漸地，臉上的表情從漫不經心變成了凝重，又從凝重變成了沉思。
大殿中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觀察著狐王的表情變化。
良久，白吉將竹簡捲起，放在膝上，抬頭看向趙孝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