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陰子咧嘴笑了,笑容陰森可怖:「貧道想借你的命格一用。
文曲命格乃是天地間最純正的氣運之一,若能煉化,足以讓貧道突破至三品甚至更高。
為了這個,貧道布局了整整一年——從結交李孝常,到鼓動他謀反,再到安排劉德裕和元弘善作為棄子。
一切都是為了引你們這些書院和天機閣的天才出洞。」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遠處正在與錢一刀纏鬥的劉德裕,嘴角浮現一抹譏誚的笑意:「可憐那個劉德裕,還以為貧道真心幫他東山再起。
愚不可及。」
這句話說得不算輕,遠處正在戰鬥的劉德裕身體猛地一僵。
他聽到了。
一分神,錢一刀的大刀斜劈過來,在他肋下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
劉德裕痛呼一聲,急速後退,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玄陰子。
「你說什麼?」劉德裕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你……你說我們是棄子?」
玄陰子冷笑一聲,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你以為呢?
憑你這點本事,還想東山再起?
貧道給你丹藥,不過是讓你多活幾天,替貧道把這幾個小娃娃引出來罷了。」
「你!」
劉德裕氣得渾身發抖,血飲刀上的血光忽明忽暗,顯然情緒已經失控。
他一生戎馬,為了功名利祿不惜謀反,到頭來卻被人當成棄子利用,這份屈辱比死還難受。
元弘善也是臉色慘白,握著銅鏡的手在發抖。
那面銅鏡此刻黑光大盛,但卻不再受他控制——它像是活過來了,在元弘善手中劇烈顫抖,發出一陣陣尖銳的嗡鳴聲。
「弘善,把銅鏡扔掉!」劉德裕大喊。
元弘善想扔,但那銅鏡像是長在了他手上,怎麼都甩不掉。
鏡面上的黑光越來越濃,從鏡中伸出無數隻黑色的鬼手,順著元弘善的手臂向上攀爬,纏繞住了他的全身。
「大哥!救我!」元弘善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劉德裕衝過去,揮刀砍向那些鬼手。但血飲刀落在鬼手上,只濺起幾點火星,根本傷不了這些陰邪之物。
玄陰子冷眼旁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貧道在那面銅鏡里封印了兩百個陰兵,平日裡只放出幾個供你們使喚。
現在嘛……兩百個陰兵全部放出來,元弘善的精血足夠它們享用片刻了。」
元弘善的慘叫聲越來越微弱,他的身體在鬼手的纏繞下迅速乾癟下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吸食他的生命力。
片刻之後,他的聲音徹底消失了,整個人化作一具乾屍,從銅鏡上脫落,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面銅鏡懸浮在半空中,黑光大盛,從鏡中湧出大股大股的黑霧。
黑霧中,兩百個陰兵蜂擁而出,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整片空間。
這些陰兵比之前放出的那些強大了數倍,每一個都身披黑色鎧甲,手持陰氣凝結的兵刃,眼眶中燃燒著幽綠色的鬼火。
它們排列成整齊的軍陣,散發出的陰寒之氣讓周圍的溫度驟降到了冰點以下。
方塵生四人的處境,瞬間變得兇險萬分。
兩百陰兵對四個傷痕累累的少年,這幾乎是必死之局。
方塵生看著鋪天蓋地的陰兵,腦海中飛速閃過各種應對方案,但每一個方案都被他否決了。
硬拼?
兩百陰兵,每個都有接近九品的實力,他們四個八品聯手,根本打不過。
逃跑?
玄陰子這個五品術士在旁虎視眈眈,能跑到哪裡去?
叫救兵?
這裡遠離長安,最近的援軍也在百里之外,遠水救不了近火。
方塵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夫子教過他,越是危急時刻,越要冷靜。慌亂只會讓人犯錯,而犯錯就會送命。
他看了一眼同伴們。
錢一刀左臂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用布條胡亂纏了一下,依然握緊了大刀,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只有戰鬥的渴望。
李真真盤腿坐在地上,雙手飛快掐算,似乎想從無數的可能中找到一條生路。
南宮如雪守護在她身邊,九轉先天功全力運轉,隨時準備應對襲來的攻擊。
他的同伴,沒有一個退縮。
「好,」方塵生低聲道,「既然跑不了,那就打。」
他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那是一枚玉簡,夫子在他離開書院時交給他的。
玉簡中封印著夫子的一道浩然正氣,可以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將方塵生的修為強行提升到六品境界。
代價是,使用之後他會昏迷三天三夜,經脈會受到一定程度的損傷。
但此刻,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方塵生捏碎玉簡,一股磅礴的浩然正氣從玉簡中湧入他的體內,如同江河入海,奔騰不息。
他的修為瞬間暴漲,從八品巔峰一舉突破到六品中期,體內的真氣充沛得快要溢出來。
他的衣衫無風自動,青色的光芒從體內迸發而出,照得整片山林如同白晝。
玄陰子的笑容凝固了。
「這是……沈千一那老東西的真氣!」
他驚聲道,眼中露出濃濃的忌憚,「他竟然在你身上留了一道真氣!該死!」
方塵生不答話,雙手緩緩抬起,掌心相對,一團青色的光球在雙掌之間凝聚成形,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天地無極——萬劍歸元!」
這是他最強的一招,以浩然正氣化劍,萬劍齊發,無堅不摧。
青色的光球炸裂開來,化作無數柄青色劍芒,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整片天空,如同一條青色的巨龍盤旋在夜空中。
方塵生雙手一揮,萬劍齊發!
青色劍芒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射向那兩百陰兵。
劍芒所過之處,陰氣如煙消散,陰兵發出悽厲的慘叫,身形在浩然正氣的衝擊下迅速崩潰瓦解。
但陰兵數量實在太多,兩百個挨個殺也要殺一陣。
方塵生全力催動萬劍,每一柄劍芒都精準地命中一個陰兵,一擊必殺,絕不多耗一分真氣。
一時間,山林間青光閃爍,陰兵的慘叫聲不絕於耳,場面震撼至極。
錢一刀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哈哈大笑:「好!塵生好樣的!」
他也爆發了。大刀上真氣鼓盪到極限,刀身嗡嗡作響,刀芒吞吐不定。他雙手握刀,長嘯一聲,一刀劈出。
天地一刀斬!
這一刀劈出的不是刀光,而是刀意——天地萬物皆可斬之的刀意。
無形的刀意掠過戰場,所過之處,陰兵紛紛被攔腰斬斷,化作黑霧消散。
李真真也站起身來,雙手結印,催動「瀟湘劍雨」。
虛空中浮現出無數柄銀色劍影,如雨絲般密集地射向陰兵。
她是七品術士,放在平日對付這些陰兵綽綽有餘,但方才受了傷,此刻只能發揮出六成實力,倒也殺得陰兵節節敗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