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統要去新野,兩位先生自然要跟著一起走,不然和孔明這一群人去朗陵,不是越來越遠麼?
休整了一夜後,龐統重新套上馬車,準備去往新野。
「孔明,你決定要出山跟隨公子?」
分別時,司馬徽站在車轅旁,笑著問道。
諸葛亮笑著拱拱手,「德操先生眼光獨到,公子在南陽的這一番謀劃,亮也參與其中,與公子交往之時,舒暢痛快,多有相合之處,亮,確實尚在猶豫。」
龐德公走了過來,伸出寬厚的大手拍了拍諸葛亮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孔明,學問再高,也需要躬身實操,才知道合不合適。
你的才學,在曹公處,能得到最大的施展。」
諸葛亮重重頷首,拱手道:「二位先生,士元,保重!」
龐統咧嘴一笑,「我倒要去看看,現在新野的那位公子,有甚奇特!
孔明,再會!」
正當龐統驅車離開時,遠處蹄聲陣陣。
石韜手搭涼棚,仔細觀瞧,只見煙塵四起,驚呼出聲,「是西涼軍!」
眾人都舉目望去。唯獨諸葛亮,眼神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鄧夫人的那駕馬車。
簾幕正巧掀開一角,露出半張俏臉,正是好奇地往外觀瞧。
兩人四目相對,阿鸞就確定,這個孔明已經看破了她的想法。
『來是西涼的人!問題是,我的信還沒來得及送出去呢!』
阿鸞正思忖間,西涼騎兵已經沖了過來,呼喝著將眾人給圍了起來,
鸞鈴響動,一員小將身披銀甲,緩緩走出。
「爾等不知此地有戰事,貿然堵塞我行軍路線,」
張泉環視一圈,倏然看到有人趴在馬車小窗上正沖他擠眉弄眼,愣了一下,心中一驚,這是阿鸞?
她怎會在此?莫非被劫持了?
不對,看著不像。
張泉離開宛城時,阿鸞還沒跟著曹昂去棘陽,所以他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也很正常。
張泉輕咳了一聲,看向年紀最大的崔州平,「這位先生,你是何人?」
龐德公輕輕放下簾幕,扭頭對司馬徽笑道:「德操,我們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窩啊。」
噗嗤,
司馬徽笑著搖了搖頭,「我看,是有人要請我們做客,而咱們,只得遵從啊。」
而被問話的崔州平,也是哭笑不得,別人看不出,他豈能不知?
一定是阿鸞那個鬼丫頭出的主意,看這架勢,是要幫公子把這兩位先生都拐跑啊。
阿鸞:冤枉啊!我的計劃還沒實施呢!
等崔州平報上名號,張泉也是心生敬畏,這位崔先生,也是早年間揍過董卓的人物。
「小將軍打算如何處置我等?」
崔州平笑眯眯問道。
張泉有些手足無措,他路過這裡,是要去夜襲宜秋聚!
現在碰到這麼一群人,阿鸞也在其中,一時之間摸不清情況。
這時隨軍充作謀士的張桂走了出來,在張泉耳畔輕語幾句。張泉暗暗點頭,這個理由好!
他清了清嗓子,高聲道:「本將要去執行機密要務,恕我無法判斷幾位先生的立場,眼下任務緊急,只能請諸公前往舞陰稍歇。
諸公,請吧!」
張泉揮揮手,隊伍里分出五十名騎兵,護衛著這些人的車駕,去往舞陰。
龐統嘆了口氣,他還想去新野湊湊熱鬧呢!
諸葛亮走了過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阿鸞啊,」崔州平騎著馬,來到小窗前,輕聲問道:「是你做的?」
馬車裡傳出蚊子般的聲音,「是……也不是。」
崔州平笑了,「怎麼個是也不是呢?」
「是我的想法。但不是我叫來的張泉。」
崔州平點點頭,看來,西涼軍和劉辟黃巾已經聯手,眼看鄧濟就要敗了。
只是,鄧濟敗了之後,湖陽和平氏,西涼和黃巾,怎麼分?
他不知道的是,除了湖陽和平氏,西涼軍要再送黃巾一座城!
……
夜深!
北風吹得緊,比水從北邊汩汩流過宜秋聚,向南奔去,從此改名叫唐河。
比水在此繞了一個彎,於是這座三面環水的軍鎮,就成了天然的屯駐之地。
此時的宜秋聚,像極了彼時的九女城。
唯一不同的是,今夜放火的人,不是那麼專業。
「走水了!走水了!」
張泉挺槍躍馬,突入營寨之中,指揮左右放火焚燒糧草,不曾想駐守在宜秋聚的平氏令早有防備,此人生性謹慎,在紮營的時候,就紮下兩個營盤,一里一外,將糧草分開儲存,
此時張泉從南面外寨突入,燒毀了一半的糧草。
可還沒等他高興幾秒,那滾滾濃煙被大風鼓盪著吹到西涼軍臉上,直嗆得人睜不開眼。而駐守內寨的平氏令,此刻帶領著弓弩手,直接向煙霧裡放起了箭。
「反正一半的糧草被燒了,給我換火箭,」平氏令面目猙獰,大聲呼喝,「敢偷老子的營!
燒不死,也嗆死這群狗日的!」
「隨我撤!」
張泉連連咳嗽,帶著西涼軍慌忙撤退,沒等他們渡過唐河,鄧濟帶著騎兵趕到支援,張泉與鄧濟交手,由於吸入了過多煙霧,手腳酸軟無力,幸虧左右親兵奮力殺退追兵,這才得以逃出生天。
「他媽的,這連環寨差點沒折了我!」
張泉懊悔不已,這次偷營未竟全功,不知道能不能達成戰略目的,讓鄧濟留在湖陽。而此時,放棄追擊張泉的鄧濟,來到了宜秋聚。
看著外寨一片火燒之後的狼藉,平氏令提著水桶走了過來,他的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的,看上去滑稽得很。
「鄧將軍……」
未等他開口,就被鄧濟冷冷打斷,「平氏令,宜秋聚被燒,你要負主要責任!」
平氏令張了張口,「宜秋聚尚有一半糧草可以支撐……」
「能支撐幾日?」鄧濟目光陰寒,面容可怖,「三日?五日?」
「新野丟了,我沒有退路了!」他放聲大吼,雙目通紅,「你讓我帶著將士去翻山越嶺麼?」
「將軍,這兩座城不能放棄啊!」平氏令聽出了鄧濟話語中的退意,頓時汗毛倒豎,「湖陽、平氏,尚有五萬百姓,一旦黃巾破城,他們……」
鄧濟扭頭看向張泉逃離的方向,沉默良久,緩緩說道:「我的一萬多將士,不能餓死在這裡。
平氏令,我給你兩千人,你守住五天,五天後,你可以選擇獻城黃巾。」
平氏令心中一動,「鄧將軍,新野回不去了,往南走有大山阻隔,你要去哪?該不會是向北走吧?」
「哈哈哈!」
鄧濟昂頭大笑,目露瘋狂之色,「不錯,我將,一路向北——收復棘陽,涅陽,隨後揮師南下!
我要將張繡,堵在死在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