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最初我也是一個人
飯店的木桌被擦得油光鋥亮,反射出二人的面容。
「好久不見了,祖寇。」雷恩下意識地端起茶杯,隨即放了下來,深吸了口氣,正視對方的眼睛。
「沒想到,真的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祖寇的聲音更加沙啞,他下意識地往右邊偏了下臉,但又覺得沒什麼必要遮掩,想必自己被放逐的消息,雷恩應當早就知道了。
「惹了點麻煩,正在想辦法解決,問題不大。」雷恩熟練地給祖寇倒了杯茶,摸了下鼻子道:「這家店的茶水味道還行,泡茶的師傅至少是有水平和品味的,雖比不得琺師兄泡的,但也不至於難以下咽的程度。」
「你呢,怎麼也來滿月灣了?」雷恩順手解開籠屜,用竹筷夾起一個蟹黃湯包,輕輕咬了口,故作隨意問道。
「我要恢復榮譽,抓到神通,這是我的宿命。」祖寇抓起竹筷,毫不退讓地夾起蟹黃湯包,咬了一大口。
「呃————不燙嗎?」雷恩才看出來,祖寇似乎以前並未嘗過湯包這種小吃,沒什麼經驗。
「一點————」祖寇的臉有些漲紅,五官和眉毛都擰到一起去了,但依舊兀自強撐著道:「一點都不燙!」
「不是這樣吃的,你得給它開個口,慢慢吮吸裡面的湯汁,這才是精華所在。」雷恩笑了下,這傢伙,還是印象中那樣,有點傲嬌。
「不好吃。」祖寇放下了竹筷。
「我最開始也不會吃,同樣是跟其他人學的。」雷恩慢慢啜飲了口湯汁,擦了擦嘴,「不過,多嘗試些其他國家的特色小吃,並不是壞事。
這頓我請,等回到火烈國後,你請我嘗嘗餘燼島的特色小吃,如何?。
「火烈國————」祖寇的目光有些暗淡,「不一定能回去了。」
雷恩沒有立即接話,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我知道,」他語氣平緩地說:「回去很不容易。」
雷恩看著祖寇琥珀色的眼眸,認真說道:「可有一件事,我希望你清楚。」
「什麼?」祖寇微微皺眉。
「那是我們的故鄉,不管別人怎麼說,故鄉就是故鄉,你要回去,天經地義,不需要
誰批准,也不用央求誰!」
雷恩將吮吸完湯汁的湯包塞進嘴裡咀嚼,看到了祖寇左眼的燙傷,皮膚通紅一片,還疼嗎?」
「有一點吧。」祖寇有些不情願道,「不過,這是對我的警醒,無論過去十天、二十天,亦或是十年、二十年,只要沒能抓住神通,我的榮譽就無法恢復!」
雷恩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道:「總得留點聯繫方式,不能總靠偶遇,你說是吧?」
「沒必要————」祖寇抱著手,「火神祭決鬥場,我原本可能會因此死去,是阿祖拉說,我還有點利用價值,希望我將失蹤百年之久的神通抓回來,在此之前,以放逐作為我的懲戒。
我接受了這個安排,所以————在神通未曾現世之前,我們就不必聯繫了。」
「你這是打算把我一起放逐了嗎?」雷恩想了想說。
「你說得太嚴重了。」祖寇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回話道:「————我只是想要心無旁騖。」
雷恩捏著燃輝劍,他不知道自己還剩餘多少時間,但有拓芙幫忙,想必熔靈之爐海底的心魔,肯定不難對付。
有蘇琪帶來的證據,和北方娜與五將軍議會的支持,說服土強王應該並不困難。
筠確實很強,但自己所攜的可是大勢所趨,只要解決掉筠後,自己可以幫祖寇的忙。
當然,這並不是指,雷恩要幫忙抓住神通。
畢竟,神通消失了上百年,對方如果還活著,就是一個百年老怪。
雷恩想做的是,讓祖寇別被對方打死。
有些時候,他真的感覺很無語。
雷恩想到了牙齒都快掉光的布米,但戰鬥力那叫一個強悍,當之無愧的世上第一土宗。
你問拓芙呢?
沒事,誰規定第一土宗就只能有一個人,大家都是第一,就不用爭了。
「你接下來要去哪兒?」雷恩把身前的一屜蟹黃湯包推了過去。
祖寇瞥了雷恩一眼,想了想,還是說道「北氣和寺。」他補充道,「南氣和寺,我去看過了,那裡空無一人。」
「我覺得你可能要白費功夫了。」雷恩頓了下道:「我覺得,神通要是還活著,肯定不會待在四大氣和寺中的任意一座。
就是千年王八,看到自己的族人被屠戮一空,肯定也忍不了,早就開始復仇行動了。
但現在依舊沒有他的任何消息,我猜,他可能藏在四大氣和寺以外的地方。」
祖寇夾起蟹黃湯包,皺眉問道:「那你覺得神通在什麼地方藏著?」
雷恩摸著下巴,下意識道:「或許在南極。」
雷恩倒也不是突發奇想,而是他想起自己的父親雷諾,似乎就是因為一張南極地圖,然後失蹤,最後被火烈軍通報為戰死的。
所以,自己父親拿到的那張南極地圖,說不定是關鍵,也許上面標註了神通的位置所在也不一定。
「有什麼根據嗎?」
「直覺。」
「那我還是先去北氣和寺吧。」祖寇搖頭。
雷恩也覺得自己實在想得太多了,要是神通在南極,火烈海軍突襲南極水善部族的時候,神通估計早就出現了,怎麼會到現在都還沒有任何消息。
「也行,你做的準備還挺足的。」雷恩贊了一聲,吃著湯包道:「這樣吧,你先去北氣和寺,我去永固城把麻煩事解決了,到時候我們在滿月灣這裡集合。」
祖寇愣了下,手裡湯包掉桌上都未曾察覺。
「死亡沙漠那邊,塔斯肯家族給了我兩條線,到時候我連同商業藍圖轉手賣給北方家族,籌上一筆錢,我們從北邊往東氣和寺走,神通就算長了翅膀,也逃不過我們哥們倆的聯手。」雷恩還在說著自己的計劃。
「你說什麼,你也要抓神通?」祖寇根本沒有聽他的計劃。
「是啊。」雷恩點頭。
「可你連御術都不會,沒必要冒這個風險。」祖寇語氣沉緩,「你回去火烈國,還有更好的未來在等著你。」
「停!」雷恩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旋即認真道:「假如,我是說假如,火烈國連你這樣的人都沒有容身之地,那我也沒有回去的必要了。
這和成功失敗,亦或者利益得失無關,單純就是,你是我的朋友,值得我這樣做,就這樣而已。」
說著,雷恩起身,笑著拍了拍祖寇的肩膀道:「如果你是一個人來的,回家的路上,我會陪著你的。」
「為什麼?」祖寇一時有些失語,他很想說點其他的什麼,但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儘量撇過臉去。
雷恩拔出燃輝劍,劍身映出他蔚藍的雙眸,他輕輕道:「因為,最初我也只是一個人呆在火烈皇城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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