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十一點,某個小樹林。
趙胡纓盯著雪地上的物件沉默著。
因為他不得不懷疑那大爺所說的真實性。
真靠譜?
地上是一根老秤桿。
秤桿前、中、後分別是七顆、六顆,三顆秤花。
銅皮上鏽跡斑斑,木桿上也有許多深淺不一的劃痕,絕對是個老物件。
這便是那大爺給出的提示,說你小子回老房子翻翻,如果找到根老秤桿就算成了一半。
「瞎想也沒用,試試看吧。」
將老秤桿放在地磚上,原地立正做深呼吸。
隨即動作誇張圍著老秤桿扭來扭去,嘴裡還唱著小曲兒。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一旁把風的博學努力憋著笑,確實也看不懂這是哪路行為藝術。
唱了兩分鐘左右,趙胡纓將一瓶小玉泉白酒灌入口中,隨即向著老秤桿噴出。
噗——
老秤桿瞬間立正,秤花上的酒水在月光的反射下格外明亮,微微發出光芒,驚得趙胡纓迅速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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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沒?這玩意兒自己站起來還冒光啊!」
博學已經習以為常,嘆息道:「它又沒插電,還能有特效不成?我估計站前那幫提溜算卦的不靠譜,咱有空還是去掛個專家號吧。」
趙胡纓拍了拍自己腦瓜再看去。
老秤桿安然躺在地上。
沒立正也沒稍息....
難道又出了幻覺?
因光線昏暗,兩人都沒有注意到老秤桿周圍積雪的融化速度明顯略快。
趙胡纓一拍大腿,不管了,索性搏一把。
「你每隔半小時給我打個電話,如果沒接,你就來找我。」
交代妥當後,趙胡纓回到店裡,如往常般關燈進入被窩,但提前將老秤桿塞到腰後。
因學區園裡幾萬學生逐漸放假回家,這條街到了晚上十分寂靜。
感受著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趙胡纓儘可能讓自己顯得自然。
只是內心非常複雜彆扭。
有對女鬼的忌憚和不安,也有對解決它的期待和興奮,還有時不時回想起那豁牙大爺的話。
聽意思是傳了好多年的老香根,那至少太爺那輩兒就走這條道了,可從來沒聽家人講起過他的故事。
啥是二仙一鬼一修羅?
我初四輟學花錢念的大專還天天擱寢室打遊戲,這水平還能寫了小說?
不靠譜....
越想越不靠譜....
趙胡纓的興奮感逐漸衰退,熟悉的惶恐和不安迅速占據上風。
心裡越來越發毛,不由得輾轉反側。
忽然趙胡纓翻身的動作一頓,屏住呼吸看向略有陳舊的乳白色窗簾。
黑暗中,在窗簾的最下方,不知何時出現了三隻沒有穿鞋的腳。
而在最上方,一隻手緩緩摸了出來。
恐懼感從尾椎骨直衝天靈感,頭皮發麻仿佛隨時炸開。
穩住!
不能動!
現在還不是時候!
沒想到這死娘們來的這麼快。
現在大概猜到了,自己越害怕它出現的概率就越大。
可問題是絕大多數人遭遇這檔子事有幾個不害怕的?
強制冷靜中,趙胡纓感覺到身體越來越沉,是昨夜熟悉的感覺?
只是想不通那女鬼應該在窗簾後,是怎麼製造出的鬼壓床?
重壓愈發明顯,趙胡纓感受到身體迅速降溫,麻痹感隨之而來。
來了!
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趙胡纓在身體不能行動的前一刻,毫不猶豫咬破舌尖。
隨即拔出老秤桿將舌尖血噴出對著上方猛然刺去。
霎時間鬼哭陰嚎!
窗簾後的異相隨之消失。
趙胡纓迅速開燈,雙眼來回掃視,心中回想起豁牙大爺的囑咐。
【你所認為的幻象似真似假,不要非黑即白,練這個需要年頭,對你來說還太早,如果你一擊命中後無法確定它在哪,就往眼皮上擦這個,用老牛臨死流淌的眼淚泡出的柚子嫩葉。】
老登你真神了!!!
趙胡纓興奮的掏出兩片柚子葉擦眼皮。
火辣辣的刺痛感後又比冰塊還涼。
再一睜眼,立刻發現窗簾後有個若隱若現的輪廓。
「尼瑪的再牛逼啊!?」
腎上腺素分泌下,趙胡纓再無恐懼感,他一個箭步衝下床直撲窗簾。
手中老秤桿用盡全力連續捅刺。
窗簾無風自鼓,鬼哭陰嚎聲再次響起。
【暫時控制它後,切記不要被文藝創作所迷惑,切記鬼很難滅掉,以你的水平只能先鎮住它,然後把它送走,接下來是咒言...】
想到豁牙大爺的話,趙胡纓嘴角獰笑騎在窗簾上大聲喝令。
「五雷使者,五丁都司!」
「懸空大聲,霹靂轟轟!」
「朝——朝他媽啥來著!?」
關鍵時刻咒言卡殼,趙胡纓急的咬牙切齒,可偏偏記不起後半句。
倒是還能記住最後一句。
秉承著僥倖心理,趙胡纓大聲喝令,但語氣顯然有些不自信。
「敢有不從,定斬汝魂,急急——哎臥槽!」
趙胡纓本就是沒有道行的小白,咒言還是縮水閹割版,當然沒有效果。
只見那鼓動的窗簾掀起趙胡纓,緊接著將他上半身包裹其中。
他劇烈掙扎著在地面連續翻滾。
忽的失重感傳來,竟是滾下了樓梯。
咣當咣當——
從四樓一路翻滾跌撞竟是滾到了一樓。
後腦勺擦過金屬防滑條,嘴裡全是鐵鏽味。
趙胡纓艱難扒開窗簾,顧不得鼻青臉腫渾身散了架般劇痛,他只是連續揮舞老秤桿防身。
可周圍啥都沒有。
「跑了?」
話音剛落,趙胡纓的左手猛給自己一拳。
驚愕中發現右手黑色經脈密密麻麻凸起著,蔓延到小臂。
手掌心的黑筋和皮肉逐漸生長。
被附身了?
還是又出了幻覺?
趙胡纓使勁甩手,可毫無用處。
再用老秤桿去捅刺,雖有些效果,但生長速度只是慢了些許。
眼睜睜的,他看到手掌里竟長一輛類似肉車的詭物,足有一米多高。
肉車引擎蓋上下開合發出嘶啞笑聲,好似在嘲諷著。
趙胡纓臉部抽搐,在興奮感過去之後,恐懼的反撲排山倒海。
後悔著沒有抓住機會,關鍵時刻拉了胯。
也憤恨自己為何會被邪祟纏身。
更絕望著未來的日子是否要天天被反覆折磨。
眾多負面情緒加持下....
砰!
一聲悶響。
在恐懼中徹底失去理智前,趙胡纓橫下一條心將手臂重重摔在菜板上。
隨即左手扔掉老秤桿,拿起大菜刀,表情似哭似笑似決絕。
「老子管你真假!」
「先他媽剁了你癟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