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層房間並不多,基本都是豪華套間。
剛一進房間,就聞到有種淡淡的木質腐朽味,想來是設施多年沒有翻新的緣故。
價格倒還算合理,畢竟這不再像十幾年前那樣火爆,只是不知這層入住率怎麼樣。
很快隔壁隱隱傳來的嗯嗯啊啊和音樂聲給出答案。
趙胡纓感慨這個房間的隔音真踏馬差勁。
不過想想也是,普通人要單純過夜的話誰會住套房?性價比更高的大床房不香嘛?
因沒有關門,遂聽到外走廊傳來腳步聲。
趙胡纓貼著門內小心觀察。
發現在2207門前,一個背著書包看著相當青澀的帥哥正在敲門,表情很是複雜。
房門開啟後,身著清涼的倆富婆笑意盎然,幾乎是架著帥哥進入房間。
趙胡纓看得一愣一愣的。
心想那小子羽絨服裡邊穿的好像是校服吧?
現在年輕人都這麼拼了?
情報太少,又是沖彪子來的,暫時先別輕舉妄動...
十點半左右,王建彪來到趙胡纓房間。
沒啥多餘廢話,坐上沙發後王建彪就將所知道的東西全盤托出。
「三天前的後半夜,領導說有輛救護車會從酒店後門進來,讓我領著人去2207房間,對我三令五申說無論看到啥聽到啥都不允許往外說。」
「那你看到啥了?」
「其實具體的我也沒看到,只看到有幾個人頭上蓋著衣服被其他保安護送走,之後才讓我進去抬東西。」
「抬啥?」
「屍袋,裡邊還熱乎著。」
趙胡纓皺了皺眉。
前幾天2207死了人?
為啥沒有暫時關閉房間?
剛開放的那倆富婆知不知道?
或許無所謂吧,酒店裡出現意外並不罕見,總不能出事就把房間給封了,只要事情沒鬧大應該沒問題。
「僅僅是這樣?」趙胡纓多少有些同情兄弟,掙著牛馬的錢還要擔驚受怕,誰碰到這事誰迷糊。
「當然不是了。」王建彪說出個更詭異的線索,「在那晚出事前,陳斌讓我拿著萬能房卡去2077上鎖。」
「等一會,啥叫上鎖?」趙胡纓越聽越迷糊,心想房間難道不是客人鎖的?試想有天自己住酒店卻發現從裡面打不開門,某種程度來講這可比搬什麼屍袋更恐怖吧?
王建彪嘆了口氣,「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有這個潛規則,某些客人入住後需要酒店員工在外面反鎖房門,之前幹這活的突然在家猝死了,所以那天晚上陳斌臨時讓我去辦。」
雖然聽不太懂,但總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花錢住酒店,卻被保安從外面鎖了房門。
目的來分析大概率是讓客人從內部打不開。
可圖啥?
想不通啊。
「昨晚我是中班,最後一次巡邏完我想按電梯下樓...」
說到這,王建彪不由得縮了縮脖子,眼神里充斥著後怕和忌憚。
趙胡纓仿佛感受到某種恐怖壓抑的氣氛,習慣性摸兜掏煙。
「我蹲下繫鞋帶時,有人幫我按了按鈕,抬頭看了一眼...竟然是之前被我抬過的屍袋!它幫我按的電梯!」
啪嗒——
打火機掉落在茶几上。
趙胡纓張大了下巴,屏住呼吸。
如果是一個月前,只會當個都市傳說的鬼故事聽,嗤之以鼻的同時頂多會感到有些害怕。
可近來種種事件後,他非常清楚有些東西真的存在,而且沒辦法都辨出個真真假假。
越是這樣,心裡越發毛。
大晚上的賓館走廊,屍袋無聲無息出現幫個保安按電梯。
這畫面稍微想一想都頭皮發麻。
趙胡纓撿起打火機點燃香菸,手指有些輕微顫抖,卻還是儘量鎮定。
「你的意思是它纏上你了?」
王建彪攤在沙發上嘆息,「我也不清楚,當時太害怕了,我不敢跑又不敢叫,只能硬著頭皮進電梯,進去後轉身按1樓時,從周圍鏡子看到那屍袋已經在我身後了...」
聽著很慫,可趙胡纓非常理解。
說歸說鬧歸鬧,吹牛逼誰都會,偶爾自己也會吹牛逼說以前干服過女鬼。
真到節骨眼上撞見你無法理解的存在時,往往什麼都不敢做才最為真實。
乃至於生怕哪個呼吸不對都能引來不確定的後果。
「慶幸的是僅僅下了三層,就有客人進了電梯,屍袋消失不見了,我到1樓後連制服都沒敢換,直接打車回家貓被窩。」
趙胡纓思慮中,餘光瞄到窗玻璃時猛地轉頭看去。
卻什麼都沒看見。
明明是在二十二層,剛才咋有種如芒刺背的感覺?
窗外總不可能有人吧?
出事的是2207房,我這2203應該沒問題...
吐了口煙後問向王建彪,「那你為啥今天才找我?」
「大爺的。」王建彪苦笑道:「咱倆時不時能看到怪東西,我就當它不是找我的唄,或許它是想去別的樓層,可今天下午我在衛生間洗手時,從鏡子裡看到背後廁所隔間下方...」
「再次出現了,對吧。」趙胡纓吞了吞口水。
沒錯,就是這種完全無法預測的時機中出現,真的會嚴重摧殘一個人的神經。
「那你就沒調查調查,那晚在2207到底發生了啥?」
「我咋調查?房間裡又沒監控,再說我要胡亂打聽被陳斌知道了,工作還能幹麼?」
短暫沉默後,趙胡纓拍了拍兄弟肩膀,「放心,哥們感情在這,這忙必須幫,前提是要先找到它。」
豈料王建彪根本就沒這意思。
「這麼大個酒店,想找到它再解決它談何容易?況且鬥不過咋辦?今晚我找你來是為了壯膽的。」
說罷,從褲兜里掏出一張奇怪的房卡。
趙胡纓瞬間反應過來。
「你小子今晚還要反鎖2207?」
「對...陳斌剛給的差事...」
王建彪哭喪個臉,「我真怕又出啥事到時候抬第二個屍袋,纓子你腦子比我靈光,有你在我心裡有底啊。」
「草,怪不得你說是跟死人有關的事。」趙胡纓起身向外走去,「之前幹這活的早不死晚不死,要說這裡邊沒事我是不信,總之小心點吧。」
領導給彪子的差事必須完成,不然輕則穿小鞋,重則扣工資。
隨即率先打開房門進入走廊。
砰!!!
卻見趙胡纓一個箭步閃回來奮力將房門關閉,後背死死貼著。
「咋了?」王建彪縮了縮脖子。
趙胡纓用手掌揉了揉眼睛,壓低聲音問道:「那個屍袋是不是黑色的?」
「對啊。」
「媽的,那沒錯了,它就在走廊上立著!」
王建彪也嚇得貼緊牆壁。
他找趙胡纓過來,就是求個安心,當兄弟真的來後,心裡也真的踏實不少。
怎料那屍袋又出現了。
是來找人的?
還是...來堵門的?
王建彪絞盡腦子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彪子...」
「咋了?」
「千萬別動。」
趙胡纓渾身肌肉緊繃,緩緩從腰後抽出老秤桿,眼神緊盯遠處二十多米開外的玻璃窗前、
老舊的地毯上...
站著個渾身漆黑,仿佛由無數流動的條形馬賽克組成的黑色影子!
一團亂麻!
若說王建彪預判形勢有誤,趙胡纓也沒好到哪去,他確定屍袋就在走廊,危險也一定會來自於外面。
可現在才知道。
危險根本不分里外。
難道有兩個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