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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幫兵

2026-06-22 05:55:13 作者: 寶蛋不是蛋

  艷陽當頭,風輕雲淡。

  藥王谷廟會中最引人關注的環節已然開始。

  漢白玉大葫蘆前的木台子上擺了十幾個小馬扎。

  坐著的人男女老少都有,造型各異。

  脫鞋摳腳丫子的,看量子力學的,織毛衣的,吹氣球的...

  吃瓜群眾們圍了好幾十圈,注視著全場焦點。

  台上一張木椅坐著個六十歲左右的捲髮女,她閉著雙眼,時不時抖兩下。

  而在木椅旁邊,一個留著八字鬍的西服高瘦男,有點像低配版毛利小五郎,他左手武王鞭,右手文王鼓敲敲打打。

  人群中,劉懶棄攬住趙胡纓的肩膀笑道:「有點真本事的都在這,每年廟會都有些馬仙免費給看,打打知名度,所以都賣力氣。」

  八字鬍繞著捲髮女時走時停,不像走著普通步法。

  手中文王鼓的敲擊節奏相當帶感,嘴裡哼著唱詞,就是很難聽得清,比周董吐字還模糊。

  「叫聲老仙兒未應聲~」

  「攔住馬頭問尊名~」

  「你說啊~唐王曾賜刀一把~」

  「文官落轎武馬停~」

  捲髮女捂著胸口窩,打了個嗝。

  她從原來嚴肅的面目表情,隨著唱詞入耳漸漸帶著些許微笑,顯然心情不錯。

  「老仙兒啊~挑關落鎖全劃拉~」

  「胡排女將二當家~」

  「疆場勒馬名頭大~」

  「闖山起駕林中跨~」

  

  僅僅是一把武王鞭,一張文王鼓。

  可敲動起來的氛圍堪比一個樂隊,甚至有種混響的感覺,感染力極強。

  周圍即便不懂老神調的純小白,也由衷感嘆著真好聽,他們也形容不上來究竟哪裡好。

  仿佛是...

  這片土地上源於荒野又頑強的生命力。

  趙胡纓沒來由打了個哈欠後擦了擦眼角,隨即問道:「劉哥,我以前聽跳大神的分大神和二神,這咋就一個?」

  「分情況。」劉懶棄解釋道:「一般二神捆半竅,大神捆全竅,但全竅對身體傷害太大,尤其是捆死竅的,所以當二神能單獨處理就不用大神,二神又叫幫兵。」

  隨即指了指八字鬍。

  「這老哥是奉西龍城那邊比較有名氣的二神,去年才出來單幹。」

  趙胡纓微微點頭。

  別的不說,八字鬍是真賣力氣,又敲又唱的滿頭大汗。

  可節奏和唱調絲毫不亂,有種漸入佳境的感覺。

  「所問吶~是胡黃常蟒哪一家~」

  「打泉坐盤紅馬褂~」

  「別干不吱聲苦哈哈~」

  「老仙吶~你是弟子護身體~」

  「總得指條躍門峽~」

  武王鞭底部的七彩束帶隨著敲擊飛舞著。

  武王鞭底部的七彩束帶隨著敲擊飛舞。

  七彩束帶甩來甩去間,趙胡纓好像看到在更後方的漢白玉大葫蘆上有個小點。

  仔細瞧去,發現是只小狐狸。

  它從漢白玉大葫蘆後邊冒出頭,眼睛滴流亂轉。

  漸漸的,狐狸輾轉騰挪跳下漢白玉大葫蘆,慢慢爬上捲髮女的肩膀,眼神靈動。

  只見捲髮女跟觸電似的渾身一激靈,嘴裡支支吾吾。

  八字鬍見狀不再繞圈,他站在捲髮女面前,鼓點頻率隨之加快。

  「老仙啊~」

  「你就在堂前站~」

  「有啥應要你且說~」

  「風吹花雪清清醒~」

  「出在無計所奈何~」

  唱到這裡,趙胡纓瞧見那狐狸爬到捲髮女後背隱沒了身形。

  他本想問問劉哥,可忽然意識到那狐狸踩過的雪地上沒有留下腳印。

  臥槽,仙家顯形了?


  還以為是真狐狸來著...

  而捲髮女蜷縮著身體,上身趴在膝蓋上,腦袋側傾,表情怪異竟也跟著唱了一段詞。

  聲音極其尖細。

  「一年四季不通常~」

  「抓不牢靠捆不上~」

  「苦啊~我保家三代全白扯~」

  「香火斷根理不清~」

  「看別家仙桃四巧果~」

  「紅梁細水醞著嘬~」

  吃瓜群眾一片譁然。

  絕大多數人都沒料到這捲髮女會跟著唱了起來。

  是托麼?

  也不像啊。

  免費看事又沒花一分錢。



  趙胡纓疑惑不解,「饞嘴難道不行?」

  回想起最初處理煙魂時,六大爺特意點了瓶二斤裝三溝老窖,喝的時候幾乎沒啥味。

  現在看,真正把酒喝了的是六大爺,精華全被它喝了。

  劉懶棄從兜里抓了把瓜子嗑了起來。

  「仙家沒有幾個不饞嘴的,但更愛面子,這大庭廣眾的捆全竅明著要吃要喝,一點做派都沒有,真正的大仙哪怕憋再久也不會這麼幹,丟份兒懂吧?」

  此時八字鬍一邊唱一邊給旁人打眼色拿酒。

  裝著散簍子的紙杯遞到捲髮女手裡。

  好傢夥直接一口悶。

  那表情,那眉眼,仿佛天下間最極致的享受。

  八字鬍提高音量加大力度。

  「人都說~」

  「一杯燒酒一分活~」

  「酒喝不好不幹活~」

  「老仙啊~紅梁細水雖好喝~」

  「點到為止嘮嘮嗑~」

  「可不能嘴頭甜如蜜~」

  「又想把小雞拉來割~」

  「弟子吶~開馬掛彩鋪仙路~」

  「往後了咱香案筷頭隨便嘬~」

  捲髮女捏著紙杯,表情快速變換著。

  豆大淚珠噼里啪啦往下掉,嘴角卻在笑著。

  趙胡纓算是開了眼界,一張臉竟然能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表情?

  如果是托也太可惜了,憑演技去橫店都絕對夠用...

  當鼓點越來越緩,捲髮女的哭聲也越來越大,直到鼓聲徹底停止。

  她好似崩潰般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傷心欲絕。

  「哎呦啊,心裡太憋屈了,我真不是個人啊...」

  幾個家屬趕忙上前扶起她,對著八字鬍連連道謝,說啥都要包個大紅包。

  八字鬍幹了大半瓶礦泉水潤潤嗓子後婉拒,只是遞給了一張名片。

  周圍吃瓜群眾或感嘆或嗤之以鼻,有人相信,也有人只當成個蹩腳表演。

  劉懶棄提醒道:「怎麼說老弟,要不要去試試?」

  「想到是想,不得排隊嘛?」

  見識過後,趙胡纓的確很很有想法。

  可豁牙大爺所說的捋明白到底是怎麼個明白法,暫時還不清楚。

  「人脈這一塊你放心,至於成不成就另說了啊。」

  說罷,劉懶棄大大方方繞後登台。

  幾個坐在小馬紮上的馬仙起身跟他寒暄,包括八字鬍在內,可見人脈的確很廣。

  最終還是八字鬍想連開下一場,用他的話說現在狀態正好,別浪費了。

  拿到生辰八字後,隨即讓趙胡纓坐在捲髮女之前做過的椅子上。

  八字鬍微笑給出建議,「放輕鬆,放軟肌肉,放空大腦,你想像成自己在雲上飄著,感覺有啥想說的別猶豫,說出來唱出來罵出來都成。」

  「行,我試試。」趙胡纓連續深呼吸,儘量讓自己放鬆下來。

  首次作為被跳大神的對象,內心不免忐忑和期待。

  卻沒料到剛剛放鬆下來,耳畔仿佛傳來六大爺的調侃。

  「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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