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層的建築比之摩天大樓,很低。
對於一個普通的碳基來講,很高。
當眾人衝到天台邊緣向下看時,領頭的臉色陰沉如水,恨得牙痒痒。
「把所有看熱鬧的都攆回去,告訴他們誰敢把消息傳出去,查到一個清退一個。」
「現在怎麼辦...煤蹄和家鼠怎麼應對...」
「連夜拉走煉了,其餘還用我多說!?」
....
「纓子你聽說沒?最近學區園裡邊流傳出好多都市傳說,可他媽邪乎了。」
吉祥餛飩店門口,王建彪一邊貼著新品海報,一邊分享著最近的小道消息。
在這裡就屬各種流言蜚語最多,天天吃瓜都吃不過來。
「不就是褲襠里那點事麼,要麼是小年輕膩膩歪歪搶對象,要麼是搶包養大哥,沒啥新鮮的。」
趙胡纓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著。
他現在的注意力都在新座駕的身上,用麻布仔細擦著引擎蓋。
黑色二手F蛋,一萬兩千塊,擼的網貸。
距離在學校里跟邪祟爭鬥的夜晚已過去好多天,眼看著都快到五一假期了。
期間在夢裡,蟒青炎說了是邵庭軒在背後作祟,但沒說他之前的遭遇,也沒說他最後的結局。
即便說了,蟒青炎也知道趙胡纓不在意。
這小子肯定會說別人的苦難跟咱有啥關係?又不是我造成的,沒必要聖母心替誰哭墳...
趙胡纓拍了拍引擎蓋,「車況還行,偶爾上趟高速應該沒問題。」
「你要開它去盛京?能行麼?跑一百多邁這小破車後屁股不得晃晃悠悠的啊。」王建彪感覺不太靠譜,雖不懂車,也聽說過這是國產車裡最粗製濫造的那一檔了。
「莫慌,我又不開它去青藏公路。」趙胡纓心情顯然不錯,畢竟是人生中屬於自己的第一台車。
又道:「你敢說國產車以後就一直拉胯啊?萬一牛逼了呢?咱這輛就屬於老祖級別的了,老香根哈哈。」
說歸說,誰不稀罕BBA啊?
也得有那個閒錢不是?
若非為了以後能送餐進校,誰願意花這錢。
都是生活所迫。
「老弟啊~~~」
哭雞尿腚的怪聲傳來。
只見博學一把鼻涕一把淚摟住趙胡纓。
「哥悔啊~~~」
「咋了?備餐備多了賣不出去?」
「悔不當初沒聽你的話啊。」
「沒去男科檢查前列腺?」
博學抹了把乾巴巴的眼角,一滴淚也沒擠出來,但看表情是真的很委屈。
「是你嫂子啊不對——呸呸呸!是那癟犢子娘們!」
「新處的對象?你不是挺稀罕她的麼?還說是富貴人家的姑娘。」
豈料這句話深深刺痛了博學的脆弱心靈。
他恨聲道:「狗der!是她上班的洗浴中心叫富貴人家!」
趙胡纓努力憋著笑。
這可是我好哥們,要繃住,一定要繃住。
「沒事,也就處了幾十天,就當露水姻緣了。」
博學捶打著自己胸口,一臉痛苦,「幾十天我花了三萬六,我還天天變著花樣給她做飯,誰家露水姻緣比我慘!」
「多少!?」
趙胡纓和王建彪異口同聲,看待博學的眼神就像看待最恐怖的邪祟。
誰能想到這老哥是個舔狗。
「不是老弟說你嗷,三萬六啥概念?在高端洗浴中心你就是最牛逼的姑爺,全國空降的那種都能變著花樣點。」
「唉...我頂多拉個小手...」
趙胡纓嫌棄的推開老哥,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快邊拉稍著吧,跟你站一塊我都嫌丟份,如果說真誠是你的必殺技,那一直真誠的你就是殺必。」
而最牛逼的還是博學接下來的話。
「我後來才知道,她一個鍾389,熟客還能加果盤,真跟老弟你之前說的一樣是個金牌技師,我悔啊!」
趙胡纓愣了愣。
好像自己的確說過。
嘴開光了?
是機緣巧合?
還是仙家給的靈感?
如果是後者,那炎大爺真夠六邊形的。
不光干架牛逼,看事也牛逼...
趙胡纓甩了甩飄逸長發,「智者不入愛河,鐵鍋只燉大鵝,誰讓你願意了?學學老弟我,既然把握不住就別自信入局,對吧彪子?」
王建彪小脖一哽哽,「沒嗷,我是一個人哭真愛無敵,堅信世間還有真情在。」
「我踏馬還八嘎狠太無路賽呢,滾滾滾,別影響我的道心。」
並非趙胡纓對酸酸甜甜膩膩歪歪的愛情沒興趣。
他是對自己沒信心,也對這世道沒信心。
經歷過才知道被當傻子玩的滋味有多憋屈。
怕了行不行?又不是所謂的牛逼男主,放個屁都有一大群白富美追著聞。
關掉網絡短視頻後,總要面對自己的日子。
主動肯定不會主動了,等瞎貓撞死耗子吧,萬一真碰到個又主動又單純又漂亮又有錢的小富婆呢。
但擺爛歸擺爛,趙胡纓不會去否定他人追求幸福的意志,也盼望著朋友們都能找到良緣...
博學自顧自放狠話,「別讓我擱站前再碰到那老神棍,否則羊毛胡我一根一根給他揪下來。」
「當花錢買個教訓唄,你還能起訴咋地?往好了想至少沒賣房賣地當舔狗。」
「草...這幾年攢的錢全搭里了,有這錢我能換一整套ROG全家桶,打本得老爽了。」
趙胡纓翻了翻白眼,「打住,我有事要出門一趟,等回來再聽你叭叭。」
「去哪啊老弟?」
「盛京,找個人看看事,你也知道我身上帶點麻煩。」
博學大喜過望,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帶我去老弟,我給你出油錢!」
「不是油錢不油錢的,你又沒啥難事,看啥啊?」
「哪裡跌倒哪裡爬起來,我就不信了一直耍光棍!」
趙胡纓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多說什麼。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粑粑堵不住傻逼的嘴。
雖說博學哥不是傻逼,可某些方面的確很一根筋。
對感情的期許也過於美好了吧...
上車後,趙胡纓跟王建彪打招呼。
「明天就放假了,你該幹啥幹啥去,不用幫我看店,等回來請你吃烤肉。」
王建彪在餛飩店只是臨時打工,家裡已經開始運作他去當輔警,聽說過段時間就要去面試了。
「放心走,有事電聯~」
F蛋引擎轟鳴。
1.0的排量,起步硬生生開出V8的感覺。
車技這塊,即使沒咋開過車的趙胡纓絕對夠用。
家裡從爺爺那輩就在公交公司,老爸、姑姑等近親都是開大車的,可能多少帶點遺傳。
劣質音響播放著《直到世界盡頭》,博學按下車窗感受著初春的涼風。
「老弟,這又是擱哪聯繫的高人啊?靠不靠譜?」
趙胡纓調侃道:「你都上車了才問靠不靠譜?我也不清楚,別人介紹的,聽說在盛京相當有名氣。」
至於盛名之下有多少真本事,只有到了地方才知道。
兩人清早出發,驅車大約兩個多小時後進入盛京和平區。
一棟普普通通的高層居民樓下。
趙胡纓打量四周,暫時看不出什麼眉目。
但其中一個單元的人員流動性明顯更多。
「就那個單元沒錯,13樓東戶,我估計排隊的人會很多。」
「沒事,權當看熱鬧了。」
坐電梯來到十三層。
只見東戶的大門開啟著,門口站著一些抽菸的人,看到趙胡纓和博學奔著東戶來後都習以為常。
博學暗暗乍舌,「嚯~老弟真讓你說中了,人也忒多了吧?」
寬大客廳內人滿為患,三組沙發上坐滿了人,還有坐著板凳和小馬扎的,但更多人是站在地板上等待著。
正當趙胡纓準備繼續觀察時,一道陰柔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來。
「鋼城來的那位,你進屋就別站著了,那個誰,把我茶椅推出來給他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