摺扇不知是何材質。
仔細去看,竟發現星辰草木等圖案在隱隱流動。
雖說摺扇很神奇,但趙胡纓更在意搖動摺扇的人。
因為是普通圓桌,這人就坐在趙胡纓和王建彪中間。
看著四五十歲的年紀,背頭長髮,眼尾微微上挑,皮膚冷白通透,身形清瘦修長,乾淨又柔和的精緻感,隱隱帶著能洞悉萬事的自信微笑。
偏偏穿了一套深色行政夾克,冷不丁一看還以為是哪個高級領導喝多坐錯位置了。
他咂吧咂吧嘴,嘆了口氣。
「嘖嘖~現在的啤酒真是不咋地,工藝照比以前也差得太多了。」
此時服務員拿著托盤再次上菜,忽的腳下一個踉蹌。
趙胡纓瞪圓了眼珠子,眼看著兩碗麻辣燙晃晃悠悠下一秒就可能糊在他臉上。
神秘男收束摺扇輕輕朝地面一點,踉蹌的服務員下一腳踩得結結實實,兩碗麻辣燙雖然撒出些湯汁,但至少沒有全撒出來,不用去急診掛皮膚科了。
服務員連連道歉,可趙胡纓和王建彪充耳不聞,都緊緊盯著神秘男的臉。
因為剛剛撒出來的湯汁竟然穿過了神秘男的身體濺在桌面。
這還用說?
他絕逼不是人啊!
再結合苟存碩經歷的邪乎事,此刻兩人都有些草木皆兵。
王建彪正準備暗自掐訣時動作一頓,轉頭看去,發現自家老仙肖成棠已然落座,依舊是眼睛瞪的像銅鈴,胖乎乎的憨憨模樣。
「慌什麼?擼你的串。」
有肖成棠的話,王建彪內心大定。
趙胡纓聞言後同樣明白神秘男是友非敵,而且越看越感覺有種莫名的親切。
類似感覺不是沒有過。
難道...
「對。」
沒等趙胡纓開口,神秘男便微笑著點了點頭,啪地打開摺扇,開合間的聲音像鱗片輕響。
「咱家老仙兒?」
「對。」
「四護法中的其中一位?」
「對。」
「常仙麼?」
「對。」
「跟風大爺換班了?」
「干嘮啊?多少得邊喝邊嘮吧?」
趙胡纓暗罵自己不懂禮數,隨即拿起菜單側身給對方看。
「來啤的還是白的?還有啥想吃的沒?」
「喝啥都行,串的話來一對烤鵪鶉,不要放辣啊。」
對面的苟存碩都看傻眼了。
也沒看到人啊?
咋趙老弟對著菜說話?又沒來服務員,跟誰點餐呢?
要不是提前知道這小子有門道,還以為是故意裝出來的...
趙胡纓鄭重倒了兩杯酒,一杯遞給自家常仙,也沒忘給肖成棠一杯。
「還未請教尊姓大名?」
「常羅觀,都是自家人無需客氣。」
這位仙家護法給趙胡纓是一種全新的感覺。
溫文爾雅,彬彬有禮。
如今四位仙家護法輪班輪了個遍,就不知道這位相處起來會怎麼樣...
也不見常羅觀舉起酒杯,只是用摺扇在杯口輕輕掃過,杯中氣泡瞬間消失,就像放置了很久。
「的確不如以前的啤酒好喝啊。」
趙胡纓對啤酒沒多少研究,「還好吧?我感覺琴島啤酒算比較好喝的了,可能是這種基礎款比較一般。」
常羅觀唏噓道:「你又沒喝過百年前的琴島啤酒,不過那時候的是倭人生產的,也不叫這個名,雖然味道不同,但這一杯我喝得踏實。」
這話聽到趙胡纓耳中,總感覺話中有話,好像裡面隱藏了許許多多的故事...
「那個...」苟存碩試探性問道:「趙老弟...你看我這個事...」
常羅觀示意趙胡纓干正事,不用拘謹。
也不怪苟存碩著急,畢竟至今還沒脫離危險,又看不到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放心,說幫你肯定幫你,回到之前的話題,有幾個疑點需要搞清楚。」
「隨便問,我啥事都不藏著掖著!」
趙胡纓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最初你在落地窗反光中看到了手術室,然而老哥你是精神科的主任,不需要動刀吧?」
「確實不需要。」
用苟存碩的話說,對於患有精神疾病的人,通過是藥物治療、心理治療、外部物理治療等等,最嚴重也不過是ECT治療法。
根本與開刀手術不沾邊,這輩子除了當年剖腹產降生外,就只有前段時間做喉癌手術進過手術室。
趙胡纓想了想,猜測跟喉癌手術關係不大,隨即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你逃跑時,有沒有看到電視機的狀態?是不是真壞了?」
「肯定啊,龜裂的很嚴重,還有那塊炸裂的鏡子,碎片滿地,我還躲著跑來的。」
如此說,絕非幻覺。
已經影響到了實體層面。
趙胡纓微微點頭,逐漸抽絲剝繭霧。
「根據徐舒出現詭異情況時說過的話,再結合老哥你給出的線索,這件事最初大概率就不是沖你去的。」
「啊?」
苟存碩萬萬沒想到會是這麼個推論,最開始的確有這麼想過,可自己確確實實被折磨三天了,這還不是沖我來的?
「第三個問題,你對徐舒了解有多少?講出來越細越好。」
對於這個問題,苟存碩表情略有尷尬。
並不是他啥也不知道,只是有些事難以啟齒。
猶豫片刻後,心想都這時候了還有啥不能說的?一咬牙一跺腳開了口。
「她屬於醫學世家,到她這輩比較拉胯,都快退休的年紀了,種種加持下也就勉強到了今天的位置,你懂的老弟,花花轎子眾人抬。」
常羅觀輕搖摺扇笑道:「父子室夫妻科,侄子打水叔伯喝。」
一旁的肖成棠接過話來,「孫子開車爺爺坐,兄妹辦公桌對桌。」
趙胡纓和王建彪不得不承認,總結的相當到位。
有些圈層的固化程度比想像還要離譜,尤其是在東北地界上。
有些肛胃就跟矮子餅似的,只能通過血液和腥傳播,什麼幾代堅守啥的。
那不叫堅守,那他媽叫不撒手。
「還好吧?她不是還接受過採訪麼?被送了好多錦旗,手術成功率相當高。」
苟存碩苦笑道:「老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都這年頭了,生孩子的風險已經小了太多,她拿到的榮譽是因為經她手的難產產婦存活率幾乎百分百。」
趙胡纓皺了皺眉,「照你這麼說,那她不是神醫在世麼?怎麼聽你好像話裡有話。」
「可如果我說,經她手的產婦難產率也幾乎百分百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