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度使府邸內，幕僚鄭先生一直也住在當中。
燕雲飛與鄭先生從出身微末之時便相識，燕雲飛一路成就北庭節度使，幕後少不了鄭先生出力。
所以聽聞鄭先生出事了，燕雲飛第一時間便趕了回來。
一回到府邸，燕雲飛看到鄭先生的樣子心中著急了起來。
只見鄭先生一個人在書房，整個人抱著頭蜷縮在地上，臉上的表情極為猙獰，似乎正在經受某種非人的折磨。
「疼.....疼......」
鄭先生那微弱的聲音傳入燕雲飛耳中，令燕雲飛也為這位幕僚擔憂了起來。
按照燕雲飛的記憶，鄭先生從認識之時便有了這頭疼之病。
按照鄭先生自己的說法，在頭疼之時他感覺整個腦袋似乎都要碎裂開來，並且腦海當中會出現一些奇怪的畫面。
只不過以前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並不常見，差不多好幾年才會出現一次。
並且每一次持續的時間都很短，不會超過一炷香。
可鄭先生這一次，足足疼了有一刻鐘以上，明顯和平常不太一樣。
燕雲飛環顧書房，在桌上看到一份起兵檄文。
洋洋灑灑足足有數千字，龍走蛇形，頗為大氣。
可眼下這份檄文的作者，卻蜷縮在地上顯得極為難受。
「大人，要不要請大夫？」
聽著士兵的詢問，燕雲飛搖了搖頭。
每次鄭先生頭疼發病，大夫都找不出病因，反倒是給鄭先生拿一些冰塊敷在身上，可以緩解鄭先生的些許疼痛。
「去冰窖裡面取些冰過來！」
隨著士兵的離開，鄭先生此刻已經是疼得在地上打滾，他嘴裡還不斷的說出一些讓燕雲飛摸不著頭腦的話。
「我沒偷......」
「師傅......我沒錯......」
「為什麼不信我......」
這些話，燕雲飛以前也聽過，只不過每次詢問鄭先生這些話是什麼，鄭先生自己也不知道。
燕雲飛猜測，或許鄭先生曾經是在什麼隱士高人手下學習了不少的知識，只不過因為一些矛盾而被趕了出來。
可當燕雲飛將這些猜測說給鄭先生，卻沒有得到肯定的答覆。
因為按照鄭先生所言，鄭先生對於自己十八歲前的記憶，完全沒有了。
腦海中記憶的開端，就是當初在北庭面對北方蠻族時，正巧與還是士兵的燕雲飛相遇。
取了冰來之後，燕雲飛親手拿起一塊冰塊敷在鄭先生的額頭。
冰塊觸碰到鄭先生的身體，讓鄭先生那緊皺的眉頭都舒展了不少。
看樣子冰塊確實對鄭先生有不小的幫助。
在足足用掉一桶冰塊之後，鄭先生的臉色終於舒緩了不少。
「來人，去給鄭先生熱一碗熱參湯！」
鄭先生畢竟只是一介書生，擔心對方因為冰塊染上風寒，燕雲飛當即命令下人去準備熱湯。
鄭先生起身，整理了凌亂的衣角，這才拱手向燕雲飛行禮。
「又讓節度使大人見笑了，我這老毛病，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無妨，先生你沒事就好！我聽聞最近江南出現了一位神醫，號稱能治各種疑難雜症，等咱們打去京城後，就去江南尋那位神醫！」
聽了燕雲飛的寬慰，鄭先生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拍腦門，趕忙來到書桌前，將那份寫滿筆墨的檄文拿了起來。
「幸好這檄文沒有被弄壞，大人你先過目，看看這檄文內容可有不妥之處？」
燕雲飛拿起檄文一看，內容洋洋灑灑，大意是痛批朝堂之上的諸多大臣均為奸臣，導致聖上被蒙蔽，冤枉忠臣，為了掃濁揚清，故而北庭決定起兵京城，替當今聖上誅殺朝廷奸臣亂賊！
這和燕雲飛最初的想法不謀而合。
甚至鄭先生在檄文當中，痛斥了當今朝堂上諸多大臣，可謂是將他們的祖宗十八代全都罵了遍。
比起三國時代陳琳罵曹操的檄文，有過之而無不及！
對此，燕雲飛十分滿意，不過想起前世歷史上的一位帝王，他決定還是讓鄭先生再加上一句。
「甚好！不過我覺得可以再加上一句，不知先生覺得如何。」
鄭先生聞言，做出認真聆聽的模樣，而燕雲飛也順勢將自己記憶當中的那句話給說了出來。
「朝無正臣，內有奸逆，必舉兵誅討，以清君側！」
這是當年大明永樂皇帝朱棣造反之時用的經典口號，燕雲飛感覺此刻借用再合適不過。
鄭先生聽完燕雲飛的話，嘴裡反覆念叨燕雲飛所說的這句話。
「清君側！這口號再合適不過，大人你的才學不輸於你的武力呀！」
聽到鄭先生的誇讚，燕雲飛連連擺手承讓，畢竟這些話，根本不是他親自創造的。
緊接著，兩人又是針對此次起兵進行詳細的交流。
起兵最大的阻力，便是擔心其他八大節度使與北方蠻族趁火打劫，讓燕雲飛腹背受敵，最終兵敗垂成。
雖然三十萬鐵騎理論上是可以橫推一切，可能夠穩妥一些，自然是更好。
以「清君側」的名義，至少在明面上能夠減少一些阻力。
敲定好「清君側」的名義後，兩人商議即日便發布起兵檄文，同時將顧家打為奸臣同黨，燕雲飛抄家顧家，乃是為國除害！
敲定後之後，鄭先生又準備好書信，聯繫剩下八大節度使，合眾連橫，確保阻力最小化！
兩人在書房當中對起兵的後續事宜逐一安排籌備，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深夜。
一切商議完畢，鄭先生向燕雲飛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大人，我有一事不明！能否請你給我解惑。」
「但說無妨。」
鄭先生得到燕雲飛的肯定回答後，當即將自己的疑惑問了出來。
「大人，那顧家背後有吏部尚書，有朝廷聖旨，為何你能不為所動，徹底掃除顧家。」
鄭先生雖然聽令於燕雲飛，但是女頻世界的邏輯觀念深入大腦，一時間無法轉變。
所以對於燕雲飛完全沒把吏部尚書和朝廷聖旨當回事這種事，依舊是有些不太理解。
面對鄭先生的疑惑，燕雲飛嘿嘿一笑。
「鄭先生，你要記住，所謂的規則，全都是建立在擁有實力的前提下！你只要有實力，就可以打破一切規則，制定自己想要的規則！比如顧家，我比他們強，所以可以將他們徹底覆滅，並且之後的歷史上，也不會有人提本座亂殺無辜，而是掃清逆賊！」
「什麼皇命大過天，都是扯淡！拳頭大，才是這個世界最大的規則！」
燕雲飛的話傳入鄭先生的耳朵當中，頓時讓鄭先生心中一震。
燕雲飛的話，如醍醐灌頂一樣，為鄭先生推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實力才是真正的規則......」
鄭先生輕聲低語，反覆回味著燕雲飛的這番言論。
燕雲飛見此，也準備離開，讓鄭先生好好消化一下來自男頻的規則。
可就在這時，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趕過來，喘著粗氣對著燕雲飛跪下報告了一件事。
「燕大人！顧思九被人給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