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聊什麼？」
操場另一側，高三（2）班的區域。
樹蔭下，兩個女生聚在一塊。其中一個將意向單打了對摺，疊在一邊給自己扇風，她還遙遙地往（1）班方向打望著，那兒聚了可多的人。
「我們班不是有人去湊熱鬧了嗎？等下問問她們好了。」
短髮女生「欸」了一聲，指尖輕輕碰了碰同伴，小聲道，
「泫晚，你的意向表填好了沒？」
被問問題的少女，端是一位亭亭玉立的高顏女高。
她將秀髮挽成蓬鬆的丸子頭，幾縷碎發貼在白皙的額角，襯得她很是靈動。
面對朋友的詢問，蒲泫晚只隨意點點頭，目光還在操場上游離，湊著各種各樣的熱鬧。
見閨蜜心不在焉的模樣，短髮女生乾脆追問道：「填的誰啊？」
「隔壁班的雲紓，隨便填的。」蒲泫晚這才回答了朋友的問題。
短髮女生倒也見怪不怪，自己的閨蜜就是這樣的性子，心思跳躍得很。比起許南枝文藝的元氣，她更像熱烈的活潑。
俗話說得好，好的閨蜜不比兄弟差。
在選搭子這樣有趣的時節，短髮女生哪會放過調侃蒲泫晚的機會？
她笑嘻嘻道：「魏游祁也是一班的，為什麼不填他的名字？我覺得他很可能選你做搭子哦。」
「唉呀，璐璐你也是的，」
蒲泫晚義正言辭地敲了敲好姐妹林璐璐的腦袋，「...他這人，太奇怪啦，怎麼看也不適合做學習搭子吧？」
閨蜜越是抗拒，林璐璐就越來勁：「哪裡奇怪了？就因為他堅持不懈給你送了一年的禮物和紙條嗎？」
「...這種行為本來就很奇怪啊！」
蒲泫晚一隻手臂平伸，另一隻手肘順勢架在小臂上，回憶道，
「他每次都打著「一班周皓」的名號來找我，話里話外都是「那個學號尾號841」的女生...真的很奇怪吧！
「就好似把我給架住似的，讓我既不好給名字或者企鵝號，也不好拒絕他說別再這樣做了。」
林璐璐伸出指頭在她眼前晃晃：「泫晚小妹，你這就不懂了。」
「林大師有何高見？」蒲泫晚很配合。
「這就是青春躁動的男高的戀愛頭腦戰啊！」
林璐璐笑著揚起手，五指併攏往下一拍，
「依我看，這就是他聰明的地方。畢竟普通的法子不能引起我們泫晚的興趣，不是嗎？」
「...誰對他有興趣了？」
「唉，別急著否定嘛，畢竟魏游祁條件挺好的不是？林大師給你數數哈，他長得小帥、成績也拔尖，氣質不張揚，也不嘉豪，還是挺適合當作戀愛備選的。」
「璐璐這話不好，像是把人家說成了隨意挑選的商品一樣...」
「措辭！措辭而已嘛！」
林璐璐表示不要在意這些細枝末節，「泫晚，真不考慮考慮？」
蒲泫晚緘默少許，沒即刻接話。
她腦海中，閃過少許關於魏游祁的記憶碎片。
他帥嗎？算是小帥吧。但這份顏值，可不足以抵消他行徑的煩人。
就蒲泫晚的心裡話而言，如果不是魏游祁的氣質足夠獨特，以她的性格，估計早就會甩臉叫他別煩自己了。
對，就是氣質。
青春期的少女，成熟得比男生早，心思也比男生更加敏銳。
所以蒲泫晚能感知到....魏游祁身上的那種疏離感，不是裝出來的。
其實，他本來也沒有裝給誰看，只是伏在教學樓走廊、眺望夕陽時，那種氣質自然而然就出現了。
用詞中二些，就是「對於世界的疏離感」。
...這種氣質，她只在那些失意的長輩身上見到過。他們大都是陷入中年危機，並且沒能成功走出來的人，不再對社會的種種做任何掙扎，因為知道掙扎了也就那樣。
但偏偏魏游祁身上的氣質還要更莫名些...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也正因如此...
蒲泫晚還一直挺好奇，這個十八歲的少年人到底經歷過什麼？
「泫晚？還說不在意呢，你發神好一會兒了。」林璐璐在蒲泫晚眸前晃了晃手。
「欸？哦、哦，算了璐璐....都高三了，明顯學習更重要些吧，」
停頓片刻，蒲泫晚還補充了一句，「而且不是說，他人在（1）班女生的風評里不算好麼？」
聞言，林璐璐輕呼一聲，不知道還要叨叨些什麼出來。
可她沒有機會往下說了。
因為（2）班那幾個去（1）班湊熱鬧的同學回來了，並且在班內引起了「聽取「哇」聲一片」的良好反應，一下子就把林璐璐的興趣拉過去了。
「怎麼了怎麼了？一班那邊有什麼大新聞！？」
林璐璐立馬湊了過去。
「小林同學這話說得好，還真是大新聞！」
帶回消息的同學似乎重複多少次也不嫌膩，
「是一班的魏游祁！你們知道他交上去的意向表寫了誰嗎？」
林璐璐興致更濃了，眼睛都在放光：「誰啊？不會是我們家泫晚吧？」
「雖然我們班的蒲泫晚也是大美人，但這還算不上大新聞，」
那同學一拍手，聲調都高了幾分，「他填的是——許南枝！」
——哇！
聽取「哇」聲一片，梅開二度！
無論是男生女生，都無比佩服游祁同學的勇氣。
她暗暗瞥了一眼蒲泫晚，小聲補了句：「填我們家泫晚都比這個現實。」
「至少他敢寫，不是嗎？」有人表示自己連寫那三個字的勇氣都沒有。
「不過魏游祁是不是有些...太渣了些？明明他追求了我們蒲泫晚一年來著...」也有女生這樣說。
「這算啥渣啊，蒲泫晚也沒和他確定關係啊。」
「這倒也是。只是可惜，他這次選的新目標....嗯，懂得都懂。」
「....」
那邊的同學議論紛紛，這邊，林璐璐已然重新回到了好閨蜜身邊。
她哈哈笑著，底氣有些弱：「抱歉哈泫晚，或許一班的風評是真的，沒想到魏游祁移情別戀這麼快呢...」
等了半天沒見閨蜜回復，林璐璐抬眸打量了她一眼。
只見蒲泫晚正直直盯著一個方向，略有出神。
「泫晚？」林璐璐試著揮揮手。
「...正主來了。」蒲泫晚垂首，收回視線。
「正主？誰？」
「許南枝。」
「啊？？！」
林璐璐一怔，頃刻便轉身往操場入口的方向看去。
那兒，晨光正熹。
一個少女背著手，步履輕盈，像是在慢走，又像是在輕跳。
朦朧的光暈下，她宛若洛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