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符師?」
方玄露出狐疑之色。
他沒聽說過白石坊有什麼一等符師。
如果真有這麼厲害的人物,恐怕早就被清池宗給吸納了過去。
看到方玄這般神色,宋平一副被戳穿謊言的神情,輕咳一聲道:「准一等符師也算一等嘛。」
「那就是二等。」方玄面無表情道。
「你就說學不學吧。」宋平尷尬一笑。
「學費多少?」
「一次十丸,每次兩個時辰,你想來就可以來。」
方玄暗自腹誹,怎麼跟劉老授課的價錢一樣?
他粗略估計一下,自己接下來還要去聽劉老講解《厚土吐納法》的後半篇。
三天一次,每次十丸,一個月就是一百丸了。
鼠鼠的妖獸貸,每個月還得十八丸。
北街洞府月租,因為是葛明台轉租給他,並沒有漲價,而且因為是半價轉租,所以只要十五丸。
這麼算下來,每個月固定支出得有一百三十一丸。
留下二十丸當作伙食費。
勉強夠聽三次課。
而且這還沒把聽課導致沒時間下礦給計算入內。
方玄當即道:「我想試一試,但要先試聽一次。」
「試聽?我師父符道高深,絕對不會誤人子弟,你放心好了!」宋平把胸膛拍得哐哐響,咧嘴直笑。
方玄盯著他看,然後又盯著他攤位上的廢符看了看。
宋平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化了,有些羞愧難當:「我,我是悟性差,和師父沒關係。」
「算了,我帶你去見師父吧,能不能試聽,由他老人家自己決定。」
方玄點頭:「告訴我地址,我回家帶上竹毫靈直接過去。」
「西街九號,靜候道友!」宋平笑道。
……
西街九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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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玄打量這座黑瓦白牆的大院子,微微挑眉。
院子這麼大,看來是個有錢的主。
宋平那位師父,應該是位頗有成就的二等符師。
小墨一直在他的衣兜里待著,此刻冒出筆頭來,打量這座院子,有些膽小,筆頭都散了下來。
方玄輕撫它的筆桿:「別害怕,回家給你加餐。」
小墨這才稍微緩和。
咚咚咚。
方玄輕敲院門,沒一會兒便有人過來開門,正是宋平。
「來來來,裡面請。」
宋平笑呵呵地將方玄迎了進來。
院子裡的景象立刻映入眼帘,一片水池,一座假山,還有兩棵棗樹,如果不是水池已經被靈墨染黑,假山碎成了兩半,棗樹的葉子也掉光的話,還挺有韻味的。
一個頭髮稀疏的灰袍老頭正在棗樹底下,坐在石桌邊噸噸噸喝酒,他身旁懸浮著一隻黑不溜秋,巴掌大小的童子,正在畫符。
老頭嘴裡時不時嘟囔,然後便把一張符紙揉成一團,隨手扔出去,他的身邊已經滿是被揉成一團的符紙。
宋平低聲道:「師父每天總有一個時間段會抽風,一個勁地畫符,但怎麼都不滿意,過一會兒就好了,也就半個時辰。」
方玄點頭,與宋平一同坐在旁邊等待。
果然,半個時辰之後,老頭似乎是累了,啪嗒一下就睡在了石桌上。
墨影童也扭頭就跑,跑到水池裡咕嘟咕嘟喝墨水去了。
「這……」方玄一愣。
「放心,我有辦法。」宋平從懷裡拿出一個小葫蘆,來到老頭身邊,拔開瓶塞。
酒香瀰漫開來,老頭噌的一下就醒了,叫嚷道:「酒!好香的酒!是八十年的猴兒釀!」
他正要搶過去,宋平一把將瓶塞塞了回去:「師父,忘了我跟您說的話了嗎,方玄來了,他想聽您講課,但想試聽一會兒。」
老頭揉了揉那如同雞窩一樣凌亂的頭髮,循著宋平的手指,這才看到了方玄。
「哦,想試聽啊,可以。」
「小宋說,你是靈礦夫轉行符師?」
方玄點頭。
「有毅力,有志氣,」老頭微微點頭,「不過老夫也事先和你說好了,你那隻毛筆妖若是學不會,這可不怪老夫,十丸的學費是不退的。」
「我明白。」
「好,把你的毛筆妖拿出來,」老頭隨手一招,「大白,過來教它,如果你這隻毛筆妖足夠有悟性,再由我親自教導。」
正在水池裡咕嘟咕嘟的墨影童頓時不情不願地飛來,落在石桌上。
方玄嘴角一抽。
大白?
你這隻墨影童和這兩個字有哪一點扯上關係了。
看來你的取名天賦在我之下。
他也把小墨從兜里取出來,放在墨影童面前,還把回春符的樣符也拿了出來。
大白:「咕嘟咕嘟,咕嘟嘟……(你要記住,咱們毛筆妖在學習畫符之前,先要學習怎麼偷懶……)」
小墨:「咕嘟?咕咕咕嘟嘟嘟……(偷懶?偷懶是不對的,我如果不好好畫符,主人還怎麼住豪宅吃大餐……)」
大白:「……」
兩隻毛筆妖立刻開始交流。
方玄雖然不能完全聽懂,但也聽了個七七八八,心裡無比欣慰。
小墨同學,真是絕頂好員工!
老頭此時又坐在一旁喝酒了,眼神時不時望向北邊,似乎在想些什麼。
方玄忍不住低聲問道:「宋道友,你師父應該很有故事吧?」
宋平點點頭,感慨道:「確實,師父他叫呂動賓,年輕時是清池宗弟子,而且不是外門,而是得到長老親傳的內門弟子。」
「但後來他就離開宗門,來到了白石坊,具體發生了什麼變故,我不得而知,他也不願意告訴我。」
方玄點點頭。
宗門那種地方,天才太多,競爭也太多,肯定也少不了蠅營狗苟。
這位老者當年在清池宗,說不定也是叱吒風雲的符道天才。
正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小墨已經傳回來一道興奮的意念。
方玄低頭一看,發現小墨已經把回春符畫了個七七八八,雖然還是失敗了,但大差不差。
老頭呂動賓此時也站起身來,瞥了一眼回春符,微微點頭:「第一次畫符就有這種水準,你這隻竹毫靈的悟性很不錯,以後你三天來聽一次課。」
方玄尷尬一笑:「抱歉呂老,我的錢不多,而且還要去聽劉老講解《厚土吐納法》。」
「劉傳亭?那傢伙講個吐納法而已,開價也太高了,哼……」呂動賓有些不滿,最後撇撇嘴,「算了,你愛來就來,以後會有其他人來聽課,你如果跟不上進度,可不要怪老夫。」
方玄點頭:「多謝呂老成全。」
呂動賓打了個哈欠:「大白,繼續給這隻竹毫靈講課,小宋,看好時間,兩個時辰一到就結束。」
說完轉頭就進了屋,沒一會兒便傳來悶雷般的鼾聲。
宋平歉意一笑:「師父他就是這個性子,方道友,你多多擔待。」
方玄擺手:「不礙事,繼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