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西街攤位區,另一個方向。
在許多隨地擺放的攤位中間,有著一個用靈木搭建的鋪面,這個鋪面還用金漆刷上了花紋,顯得很是鶴立雞群。
徐子沖便坐在鋪面後頭,面前擺放著種類繁多的符籙。
癒合療傷的回春符。
追擊逃遁的神行符。
隱匿斂息的匿蹤符。
不過此刻,他的神色卻有些鬱悶。
這幾天的生意不太對勁。
其他的符籙賣得其實都算可以,唯獨回春符,正常來說每天至少能賣出五張,多的時候甚至能賣十張,尤其是那些刀口舔血的散修們,幾乎每隔幾天就會來光顧,堪稱最穩定的客源。
可最近連續三天,都只賣出去一張。
這就奇了怪了。
這時,他眼角餘光忽然看見兩位散修有說有笑地走過,身邊都懸浮著青鋒妖。
這種散修就是回春符的忠實顧客。
然而這兩人卻徑直走過了他的鋪面,好似無視了他。
「二位……」
徐子沖忍不住叫住兩人。
兩人看向他,其中那位面色黝黑一些的修士隨意道:「徐符師,有什麼事差遣我們?」
符師們有時會給他們開出委託,勞煩他們出去採集一些靈植。
畢竟白石坊是一個圍繞著靈礦建立起來的坊市,靈礦多,靈植少。
而符師若要繪製更為高級的符籙,便需要多種靈植研磨成粉兌入靈墨。
符師不善爭殺,這種事自然都是交由專業人士。
徐子沖搖搖頭:「只想問問,二位不需要回春符?」
黝黑散修笑道:「最近有便宜的回春符。」
徐子沖一愣:「張夢虎?還是何太明?他們把回春符降價了?」
黝黑散修搖頭:「都不是,是一位方姓符師,他的回春符打九折。」
徐子沖驚訝:「在哪裡?」
黝黑散修指向攤位區的另一邊:「就在宋符師旁邊。」
他笑道:「那位方符師不可能一直打九折,徐符師你符道精湛,我們自然還是要回來買的。」
徐子沖這才神色稍緩。
那二人拱了拱手,沒再停留,轉身離去。
徐子沖喃喃道:「方姓符師……沒聽說過白石坊還有個方姓符師啊。」
「和宋平那個廢柴混在一起?恐怕不是什麼厲害的符師,可能就只會畫回春符吧。」
即便如此,他心中還是有些不快。
白石坊的符師數量並不多,符籙一直都是供不應求,所以多一個符師就多一個競爭。
他靠著嚴淵出面,好不容易打響招牌,搶到一口肉,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方姓符師要分一杯羹,他心裡自然不快。
現在還只是分走回春符的份額,以後萬一有所突破,開始畫其他符籙了呢?
還是得親眼看看。
想到這裡,他便要著手收起鋪面。
卻發現一位中年符師從他前方不遠處走過,眼角餘光卻不時飄向他這邊。
兩人四目相對,那位中年符師有些尷尬。
徐子沖拱了拱手:「何符師,怎麼有空來我這裡。」
何太明打了個哈哈:「我就是路過,路過而已。」
徐子沖忽然道:「我的回春符也連續三天沒賣出去幾張。」
何太明驚訝:「你也是?」
徐子沖點頭:「方才有人告訴我,出現了一位方姓符師,九折出售回春符。」
「原來如此……」何太明挑眉,狀似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那位方姓符師在何處賣符?」
「就在那個方向。」徐子沖隨手一指,「何符師要去看看?」
「不不不,我忙得很,隨口一問而已。」何太明忽然道,「我看徐老弟怎麼開始收拾鋪面了。」
徐子沖臉不紅心不跳道:「有點不舒服,打算回洞府休息一下。」
「哦,那是該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鋪面上還忙著呢。」何太明轉身就走。
徐子沖回到鋪面上,目送何太明遠去,直到何太明消失在拐角,他才連忙收拾鋪面,直奔攤位區的另一個方向而去。
沒多久,他就來到這裡。
果然發現宋平旁邊還坐著一個年輕人。
但那年輕人的模樣……
好像方玄啊。
他下意識後退了兩步,生怕被方玄看到,卻不小心與一人撞了。
回頭一看,赫然是剛才說自己很忙的何太明。
兩人對視一眼,連忙飛快地移開視線。
「咳咳……我剛剛忙完,路過此地,徐老弟可認得那位方姓符師?」何太明乾咳幾聲,直接話鋒一轉,詢問情況。
徐子沖神色有些難看:「他叫方玄。」
何太明低聲念叨了幾下這個名字,最後搖搖頭:「沒印象,以前應該不是符師,剛剛轉行的?徐老弟認識?」
徐子沖冷哼一聲:「認識,此人是靈礦夫,應該是神魂有了餘裕,這才契約毛筆妖,轉行當了符師。」
他心中氣惱。
這個方玄,老老實實當個靈礦夫不行嗎,非要轉行。
轉行就轉行,幹什麼不好,非得當個符師,這不是和他搶飯吃嗎。
何太明聞言連忙追問:「此人靈根如何,契約的毛筆妖是什麼,又是何等血脈,徐老弟可知道?」
徐子沖冷冷道:「下品土靈根而已,上不得台面,至於他契約了什麼毛筆妖,我著實不知,但他之前已契約了鑽地鼠,神魂餘裕和自身財力都不足以契約墨影童、點紋奴這等稍好的毛筆妖。」
「不出意外他應該是契約了竹毫靈。」
「他和宋平混在一起,估計是跟著呂老頭學習畫符吧。」
聽到這話,何太明臉上緊張的神情頓時消散。
什麼嘛,原來是沒前途的小菜鳥。
聽到方玄或許在跟呂動賓學習畫符,他更是心裡樂開了花。
那個老東西這些年一共就收了兩個弟子,一個死了,一個純廢柴,腦子裡一直想著自創新符。
跟著呂動賓肯定能學到點真東西,但絕對不多,更有可能耽誤了自己。
「那我先去忙了,有空再敘。」他背負雙手,轉身便走了。
徐子沖卻還站在原地,遠遠望向方玄,心中冷哼。
是條泥鰍,就乖乖地縮在淤泥里好了,還非要學別人躍龍門,千萬別把自己摔了個粉身碎骨!
他冷笑一聲,也轉身離去。
並沒有把方玄放在眼裡。
如果方玄這種沒有資質,沒有背景的新人符師也能超過他,他還不如直接一頭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