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
酒過三巡,眾人也都打開了話匣子。
烏雲道人與魏慶坐在首座,基本上都是他們在交流,其餘人要麼聽,要麼吃。
比如廖停雁,就吃得很開心。
宗門的靈食太過寡淡,早就聽說白石坊醉仙樓的老師傅手藝驚人,本以為只是吹噓,沒想到竟是真的!
她已打算臨走之前再打包幾份,用冰封符保鮮,帶回去慢慢吃。
直到月行中天,接風宴這才結束,魏慶帶上廖停雁、朱雲峰等人離開醉仙樓,前往烏雲道人提前給他們準備好的下榻之處。
路上,廖停雁問道:「師兄,我們時間緊迫,明日行程怎麼安排?」
魏慶微笑道:「明日勞煩朱師弟出去找一找黑蛟洞那伙劫修的動向,朱師弟兩頭妖獸,一頭擅長搜尋,一頭精通鬥法,最是適合此事。」
說到這裡,他看向一旁的朱雲峰。
朱雲峰無奈點了點頭:「黑蛟洞好找,但那黑蛟道人不好找,他知道我們來了,定然已經藏匿,光靠我一人還是不夠。」
「而且我在明他在暗,我還有可能中他的埋伏。」
魏慶也很無奈:「是啊,可惜其他築基同門,一問都不來……朱師弟你盡力而為吧,至少做做樣子。」
他接著道:「明日上午,我們隨雲師兄前去清點白石坊需上交的妖獸、靈礦等等。」
「下午,師妹和我去我那位老友那裡看看,是不是真有好苗子被埋沒。」
「好!到時候醜話讓我來說,省得你抹不開面子。」廖停雁拍拍平坦的胸膛,爽快道。
第二日,下午。
魏慶與廖停雁徑直來到了劉傳亭的庭院。
門沒有關,剛來到門口,二人就聽到裡面傳來劉傳亭講解《厚土吐納法》的聲音。
「《厚土吐納法》?」廖停雁驚訝。
魏慶微笑道:「我這位老友的悟性很高,不誇張地說,他對《厚土吐納法》的領悟,足以超過大部分築基修士,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麼?」
「可惜他契約的第一頭妖獸鑽地鼠覺醒的法術很差。」
「什麼法術?」
魏慶輕嘆:「吞鐵術,沒什麼用,反而還會消耗很多資源,如果不是那隻鑽地鼠拖累,老劉至少有兩成概率成功築基。」
「原來如此……」廖停雁頓時點頭。
有很多修士都是因為妖獸覺醒的法術太差,從而蹉跎一生。
畢竟這種事實在太過隨機。
故而才有前輩先賢證出可以引導妖獸覺醒特定法術的吐納法。
不過即便如此,也只是引導,無法確保,還是有可能覺醒其他法術。
此時,劉子彥拎著長耳兔的一雙大耳朵從門外走進來,邊走邊罵道:「誰讓你到處亂跑的,萬一讓人抓去燉了,我可救不了你,現在兔肉可好吃了,什麼麻辣兔頭香辣兔腿干煸兔肉……」
長耳兔還沒聽完,小紅豆一樣的眼睛頓時害怕得緊閉,一雙前爪也連忙抓住劉子彥的大腿,生怕被抓去燉了。
劉子彥抬腿進門,看到魏慶和廖停雁,頓時一驚:「魏……」
魏慶把手指放在嘴邊,比了個噓的手勢,低聲道:「方玄是誰?」
劉子彥指向一人,正是前來聽課的方玄,鼠鼠正在方玄的身邊吐納靈氣。
魏慶微笑:「我們就在此處看看,無需驚動他們。」
「是。」劉子彥瞭然點頭,「我去給二位沏茶。」
魏慶和廖停雁在庭院裡的石亭里坐下,劉子彥連忙來給他們送上一壺茶。
廖停雁這才低聲問道:「師兄,你方才已經以神識審視那人了吧,怎麼樣?」
魏慶無奈搖頭:「唯有可惜二字。」
「也可惜?」
「此人神魂頗為強大,而且相當凝練,我見過的鍊氣中期散修之中,他足以排進前二十,不少內門弟子在這方面可能都不如他。」魏慶感慨道,「也不知他是緣何能有此等神魂,或許是天賦吧。」
廖停雁睜大一雙杏目:「這麼強?那應該很有培養價值,到底哪裡可惜了?」
魏慶嘆息:「靈根!他確實只是下品土靈根,基礎太差了,各方各面的修煉速度都跟不上宗門弟子,別人都鍊氣圓滿了,他可能還在鍊氣中期蝸行龜步。」
他話鋒一轉:「不過,還是要看看他契約妖獸的情況,血脈、法術、悟性都很重要。」
廖停雁連連點頭:「尤其是悟性,這東西很難測出來,有些妖獸蠢笨得要死,怎麼都學不會吐納法,先天就差了一籌。」
「比如我的那隻呆頭鵝,真是讓我火大。」
魏慶啞然失笑:「但它可是地品血脈,你就偷著樂吧,我和其他師兄師姐哪有這個條件,你這個關門弟子的待遇可太好了。」
廖停雁嘿嘿一笑,也知道自己是占了便宜。
二人一邊閒聊一邊飲茶,一個時辰後便見聽課的散修們從大堂走出,三五成群散去。
劉傳亭則帶著方玄朝這邊走來。
「魏前輩!」劉傳亭上來就是拱手鞠躬。
魏慶無奈,連忙將劉傳亭扶起來:「老劉,你這可就見外了,咱們老朋友之間何須如此。」
劉傳亭執拗道:「咱們各論各的,你管我叫老劉,我管你叫魏前輩。」
魏慶苦笑,只得點頭,順口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小師妹廖停雁。」
「見過上宗使者。」劉傳亭再度拱手。
魏慶在腰間儲物袋一抹,拿出一本書冊遞過去:「這便是《雲紋引氣訣》抄錄本,你這是要給誰用?」
劉傳亭拍拍身邊方玄的肩膀:「就是這位年輕人,他的神魂強韌,已經契約了第二頭妖獸,乃是一隻竹毫靈。」
魏慶有些驚訝:「原來如此,看來你對這孩子著實看重。」
「方玄,你的鑽地鼠可否讓我看看?」
片刻之後,魏慶收回手掌,眼底有些遺憾。
他沉默數息,才朝著方玄開口道:「年輕人,你的神魂不錯,在我見過的同齡人中名列前茅,許多宗門弟子也遠不及他。」
「你能憑藉下品土靈根,二十歲修煉到鍊氣中期,還算有些韌性,但下品靈根的未來實在太過渺茫了。」
「不過這都還說得過去,修仙界也不是沒有資質平庸卻依靠著契約的妖獸一鳴驚人之輩。」
「但你契約的這第一頭妖獸,它覺醒的第二個法術,若我沒看錯,應當是吞鐵術吧?」
方玄知道肯定瞞不住這位築基前輩,直接點頭:「正是。」
魏慶眼底的遺憾之色更甚:「鑽地鼠雖然很常見,但不代表它們無用,此類妖獸在尋寶探礦方面作用很大,能幫助修士加快積攢修行資糧,即便宗門弟子也有不少契約了鑽地鼠。」
「但它這第二個法術,太拖累你了。」
「不說覺醒尋礦術這等好法術,即便是鐵牙術、地隱蹤、土身軀……都算不錯,但吞鐵術……」
「畢竟靈獸期只有兩個法術,被這般雞肋的法術占去一個位子,實在是硬傷。」
聽到這裡,方玄心中也暗嘆一聲,他知道宗門要求高,雖然本就不抱什麼希望,但聽到這位築基前輩親口說出,還是感覺有些期望落空。
終究還是夠不到清池宗的門檻。
劉傳亭聲音顫抖:「覺醒了吞鐵術,真的沒資格進清池宗嗎?」
魏慶輕嘆一聲,從儲物袋取出一個玉盒:「看在我這位老友的份上,方玄,我送你一枚法種,你可用此法種替換此獸的吞鐵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