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玄點點頭：「先前在西街攤位區擺攤賣符遇到了些變故，我如今給靈符堂供符了，自己不擺攤了。」
周真頓時明白過來：「是不是沒有靠山，被其他符師排擠了？」
「我也是白石坊長大的，這裡什麼都好，就是……」
他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就是嚴遠道這一派的人太多，若不讓他們吃飽，輕則打壓，重則驅逐。」
「據我所知，有不少手藝人就是因為不想額外再交一份錢，硬生生被擠走了，要麼去了北邊的上官家和萬家，要麼去了南邊的鄭家。」
方玄多看了他幾眼，看來這位周道友是位過來人，早就知道裡面的道道了。
他先前也想過，為何嚴遠道一系的人這般貪婪，烏雲道人也不責罰。
後來他想明白了，嚴遠道這樣撈錢，烏雲道人不可能不知道，之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恐怕便是默許了。
畢竟烏雲道人若想衝擊更高境界，便需要大量的資源。
資源從何處來？
當然是壓榨散修得來，難不成要靠自己去掙？
在築基大修的眼裡，除了自己的血脈後裔，其餘築基之下皆為螻蟻，最多有一些利用的價值罷了。
「我就不去靈符堂湊熱鬧了，還是當面向方符師訂購吧。」
周真微微一笑，拿出儲物袋與方玄的儲物袋一碰，方玄立刻感覺到一百多獸糧丸落入自己囊中。
「這是一半訂金，我需要十張普通回春符，兩張精品回春符，再來一張木牢符。」
方玄驚訝道：「這麼多？」
周真無奈一笑：「老周我也算是打拼出了一些家業，你可聽說過劍鋒會？那便是我的幫派，手底下已經有了十幾號散修了，這些符籙是給他們準備的。」
方玄頗感驚訝。
劍鋒會這個名號，他自是聽說過的。
他五六歲的時候，這個幫派便在白石坊建立了，專門做護送商隊、搜尋靈植、抓捕妖獸的委託。
當時的會首是一位鍊氣後期的高手，後來那位會首在一次護送任務之中身死，劍鋒會便一蹶不振，幾乎到了崩散的邊緣。
再後來，聽說劍鋒會出現了一位厲害人物，將一批貴重貨物完好無損從上官家運到了鄭家，重新打響了名號，劍鋒會這才再度興起。
他真沒想到周真竟是劍鋒會的新會首！
「周會首藏得真深！」方玄頓時拱手。
周真搖了搖頭：「一個小幫派而已，只要有點修為就能建，何須稱我會首，叫我一聲周兄，我便受用了。」
方玄點頭：「周兄，但我還是有些不解。」
「白石坊之中不乏二等符師，如張符師、何符師，他們畫的符都不差，為何周道友獨獨找我這個三等符師？」
周真哈哈一笑：「當然是因為你會做生意。」
說著他便學著方玄的語氣道：「三十二丸三長兩短寓意不好，所以抹去零頭。」
「你這句話，我到現在可還記憶猶新呢。」
「不過，還有一個原因，便是你那位好友的推薦。」
方玄驚訝：「好友？哪位？」
他的朋友不多，有誰認得這位劍鋒會的會首？
「孫陵，他沒告訴你嗎？」周真微笑，「他早已加入我劍鋒會了，他當初與鑽地鼠解除契約，購買愈療神魂的丹藥，轉而購買血刀客，也是我從我這裡借的錢。」
「他說你是他的好友，符籙質量很好，而且他落魄的時候，你贈了他好幾張回春符，若沒有那幾張回春符，他恐怕已經死在與黑蛟洞劫修的拼殺之中了。」
「我就是看重這一點，才打算長期從你這裡訂購符籙。」
方玄恍然大悟。
竟是孫陵！
那個傢伙幫他說話，居然也一聲不吭。
以前孫陵可不是這樣，做了什麼事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
看來那次黑蛟洞夜襲，黃晴之死，確實讓孫陵性情變化巨大。
「孫陵……他現在還好嗎？」方玄感慨之餘，詢問道。
「還不錯，他敢拼敢殺，血刀客成長很快，兩個月前就已經靈獸中期，最多一年，就能衝擊靈獸後期。」
方玄微微點頭。
血刀客這種妖獸，就是要不斷地搏殺、飲血才能成長，看來孫陵真的與血刀客非常契合。
「敢問周兄，何時交貨？」方玄問道。
「你如今要給靈符堂供符，每月能畫的符籙有限，我不勉強你，兩月之內畫完即可，到時候我會讓人來取，錢財也一併結清。」
「好，屆時一定準備妥當。」
周真拔腿正要走，旁邊忽然傳來一道不滿聲音。
「方玄？你來得正好！當初那一爪之仇還沒報呢！」
方玄循聲望去，便見之前前來驅趕他的那名青衣男子，身邊還跟著漆黑的大戟，正是重戟士。
青衣男子說完這話，重戟士也緩緩飄向前方，顯然是回憶起了當初被鼠鼠一爪子拍飛出去的景象。
鼠鼠見狀頓時信心滿滿地上前一步，將方玄護在身後，進而擺出武道大家的架勢，小爪子微微彎曲，好似在朝對面招手。
「吱！（你過來呀！）」
這裡的動靜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沒有人不愛看熱鬧，此刻都饒有興趣地投來視線。
還不等方玄說話，正要轉身離開的周真便走到鼠鼠前方，平靜道：「我記得你，吳家的小子，叫吳豐，對吧。」
青衣男子一愣：「你怎麼知道我？」
青鋒妖嗖的一聲電射而來，瞬間便架在吳豐的咽喉上，速度之快，令重戟士都沒反應過來。
吳豐額頭當場密布冷汗，他頓時意識到這位平平無奇的中年男子，整體修為必定在他之上。
尤其是這隻青鋒妖，周身縈繞寒意，似乎已有變異的趨勢。
「以後再找方符師的麻煩，我就替你爹教訓你。」周真淡淡道。
吳豐瞪圓眼睛：「你認識我爹？」
周真道：「你爹他一直說自己的兒子不成器，想讓你來我的劍鋒會。」
吳豐冷汗直冒。
這個男人居然是劍鋒會的會首！
更要命的是，此人居然在為方玄撐腰！
「給方符師道歉。」周真隨手一揮，青鋒妖回到身邊。
吳豐連忙躬身，腦袋恨不得夾到兩腿之間：「方符師我錯了！方符師是我不對！方符師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當我是個屁給放了吧！」
方玄擺擺手：「你走吧。」
「是是是！」吳豐轉身就走，生怕走得慢一點方玄便反悔了。
「周兄本不必如此。」方玄無奈。
「好了，我要回去準備下一次押運了，方符師，下次再會。」
「回見。」
看到周圍散修們或是敬畏或是羨慕的視線，方玄心頭感慨。
這就是人脈嗎。
我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