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玄哼著小曲，把昨夜剩的米飯放進鍋里，加入清水開煮，然後趁著煮飯的功夫打水洗漱。
片刻之後，便端著一碗稀飯，就著胡蘿蔔炒肉絲和小鹹菜開吃。
剛把早飯吃完，敲門聲便響起了。
「方符師，我們來收取符籙了。」
聲音清越明亮，胸口沒有負擔，明顯是出自一位女子。
方玄快步走去，將紅珠與何太明迎入洞府。
「收取符籙的日子怎麼推遲了，按理來說，十天前便要來了。」方玄隨口問道。
紅珠無奈一笑：「前陣子去忙靈墨和符紙的事了，這兩樣東西突然供應不上，如今找了萬家來供應，這才得閒。」
何太明輕捻鬍鬚：「方道友，將你這個月積攢的符籙都拿出來吧，照例驗符。」
方玄點頭，取出那些檀木盒，一一擺開。
驗符之事已進行過數次，三人都很嫻熟。
沒多久，何太明便驚訝道：「精品木牢符？方符師的進步真是迅猛。」
方玄微微一笑：「都是多虧了大小姐賞識，讓我有機會給靈符堂供符，否則哪有歷練的機會。」
何太明輕咳幾聲，沉聲道：「總共九張普通回春符、七張精品回春符、兩張普通木牢符、一張精品木牢符……」
「老規矩，普通符籙降價兩成收購，精品符籙提價兩成收購。」
「一共是……五百八十六丸。」
眨眼間，便有五百多丸進入錢包。
紅珠則取出符紙和靈墨遞來：「這是本月的符紙與靈墨，方符師收好，若是不夠，還可再來找我要，不過那部分就要花錢買了，但方符師放心，可以五折購買。」
方玄點頭。
正要將這兩人送走。
「如今呂老時常不在白石坊，方道友打算怎麼辦？」
方玄心頭奇異，這傢伙平時和他很少碰面，怎麼突然問起這些來了？
見方玄不說話，何太明又道：「方道友現在應該在學習下品上級符籙的畫法？不知是選擇了哪種符籙？」
「是療傷加祛毒的清靈符，還是大幅提升防禦的藤甲符？」
聽到這裡，方玄懂了。
哦。
擔心我和你競爭是吧？
他知道，何太明最拿手的兩種下品上級符籙，便是清靈符與五雷符。
之所以這般詢問，就是旁敲側擊，希望他選擇清靈符以外的木屬性符籙。
紅珠聞言，也有些擔憂地望向方玄。
與靈符堂簽訂契約每月供符的符師如今已有七位，除何太明外其餘人都是三等符師。
這七位符師之中，尤以方玄與何太明的符籙最受歡迎。
她並不希望這二位起衝突。
當然，如果起了衝突，她還是更傾向於方玄。
畢竟大小姐就連都覺得方玄很有潛力，一年之內定能成為二等符師，她當然也這麼覺得。
到時候方玄就是二十一歲的二等符師，這可比何太明的含金量要高得多！
方玄也不想和何太明起衝突，此刻微微一笑道：「不是清靈符，也不是藤甲符，我新得一張殘缺神箭符，打算鑽研此符。」
「神箭符？」
聽到這個詞，何太明明顯愣了一下。
紅珠疑惑：「何符師，怎麼了？那神箭符是什麼符籙，我為何沒有聽說過？」
何太明此刻很想笑，但又不得不繃住。
好一會兒他才一臉惋惜地開口道：「神箭符，是厚土門所創的下品上級符籙，攻擊威力大，施展速度很快。」
「但它的參悟難度不低，比同類符籙都要高。」
「而且，神箭符在厚土域流通很多，但咱們清池域之中，數量則並不多。」
「方符師若想吃透神箭符，並無多少樣符可以參考，也沒有幾位符師前輩可以傳授經驗，難度便更大了。」
說到這裡，他連忙假惺惺地勸慰道：「方符師，我建議你還是換一種符籙參悟吧，非要啃這塊硬骨頭做什麼呢？」
「我見過不少三等符師就是因為志氣太盛，一上來就給自己挑選了困難的符籙參悟，以至於多年下來，始終沒能悟透，白白耽誤歲月。」
「方符師你潛力不低，萬萬不可自誤。」
紅珠聽到這裡，也明白了其中的問題，也跟著勸道：「是啊方符師，有更簡單的符籙可以學習，為何偏要去學更加困難的呢。」
方玄輕笑一聲。
先前小墨自己說估計要兩個月才能吃透神箭符，這個說法明顯是小墨太自信了，以之前那個速度，半年都夠嗆。
若是小墨沒有【一聞千悟】，何太明與紅珠說的話，他還真得掂量掂量。
但現在小墨已經大不一樣了。
他有把握在一個月左右，吃透這張神箭符。
「二位的勸阻，我明白，但我還是想試一試。」方玄微笑。
紅珠見方玄這麼堅持，後續的話便也沒有再說。
何太明輕捻八字鬍，長嘆一聲：「好高騖遠，好高騖遠啊！」
言罷便轉身而去。
……
醉仙樓。
何太明應邀而來，發現雅間內只有徐子沖一人。
「徐符師有何事，竟邀我來醉仙樓面談。」何太明坐下，微微一笑。
徐子沖舉起酒杯：「久聞何兄符道高深，一直沒機會拜會，如今借著醉仙樓的新酒，這才斗膽邀請何兄一敘！」
何太明似笑非笑：「恐怕不是這個原因吧。」
徐子沖被一眼看穿心思，頓時有些尷尬，乾咳幾聲才道：「何兄在靈符堂做事，與那方玄相處應該不少。」
說到這裡，他頓時急切問道：「他如今應該在學習下品上級符籙吧，情況如何，何兄可知曉？」
何太明聽到此話，哈哈一笑，豪飲幾大口靈酒。
徐子沖一愣：「何兄什麼意思？」
何太明笑道：「方玄確實在學習下品上級符籙，但不是你猜測的任何一種，而是……神箭符！」
「神箭符？厚土門的神箭符？」徐子沖睜大眼睛，先是驚愕，繼而大喜過望。
就連他也知道神箭符的難處。
一是紋路複雜，二是缺少參考和前輩教導。
一般的三等符師若想學習神箭符，堪稱比登天還難！
方玄邁出這一步，實在是步子太大，扯到褲襠了！
「徐老弟不必擔心，那方玄不過一好高騖遠之輩，終究不成氣候！來，我們喝酒！」何太明大笑一聲，舉起酒杯。
徐子沖也大笑著舉杯。
一時間，雅間中觥籌交錯，好不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