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鉉也沒有火急火燎地跑去買珍珠貝,而是在菜市場到處逛起來。
畢竟一上來就直奔主題容易被宰。
250兩銀子,省下一點都是一筆巨款。
「老闆,這一條魚叫什麼?看起來奇怪。」
他在菜市場到處走走逛逛,發現魚類真不少。
墜龍鎮曾經死了一條蛟龍,過去了那麼多年依舊影響著本地的海產。
龍類沒有生殖隔離。
因此對方流下的龍血污染了海域,導致這海洋里的魚兒容易雜交畸變。
混血的種類太多了,偶爾還有龍血亞種返祖。
可以說,每時每刻都有新物種誕生。
可惜的是。
轉了一圈,哪怕開著金手指的食材掃描,鍾鉉也沒撿漏的可能。
畢竟靈魚基本不可能在這裡賣。
但凡好一點的食材,都被各大酒樓提前收購了!
能流到菜市場給普通人選購的,都是人家挑剩下的。
鍾鉉晃晃悠悠半個小時,邊走邊看,才假裝無意間路過了對方攤子。
他先是停在了黑壯漢的珍珠蛋攤子前,「老闆,上次那兩個珍珠蛋不錯,再來五枚。」
黑壯漢一看,頓時笑起來。
想不到之前嘲諷隔壁攤位的中年人,竟然還發展了一個固定熟客。
這五枚對他來說已經是今天難得的大生意。
「好嘞,您自己挑。」黑壯漢蹲在攤位笑道。
鍾鉉挑了五枚,讓對方算了算價格。
接著,鍾鉉假裝無意中瞥見隔壁的攤子,「咦,這位朋友的珍珠貝還沒有賣出去?」
「0號井吃糞的珍珠貝,和他主人一樣,這誰敢買?」黑壯漢呵呵一笑。
鍾鉉暗道這擺攤的兩個人有故事啊!
什麼仇什麼怨,如此糾纏不休。
旁邊那中年漢子也不反駁,低頭生悶氣。
顯然,他這幾天被對方攪黃了好事。
他本來是能賣出去的。
可偏偏隔壁這個牲口,見不得他賺錢。
見人就說這珍珠貝是0號井抓的。
他也試著換攤位,換菜市場。
但對方就像是牛皮糖一樣黏上來,不斷噁心他。
這深仇大恨...
中年漢子眼中閃過一抹憤恨。
若非城內不能殺人,殺人者還要全家連坐,就算是死也要把對方宰了。
也就太平盛世能讓這種畜生活著。
城裡保護了普通人,也保護了某些畜生。
但對方這輩子就別想著離開城市了,一出去,他傾家蕩產必請刺客殺這個賤人!
就在這時。
鍾鉉忽然伸手要摸珍珠貝,假裝隨口:「你這珍珠貝,還賣麼?」
「不買別碰!」
中年漢子一把拍掉了鍾鉉的手掌,「如果要買,我給你一口價,230兩。」
比上次少二十兩。
鍾鉉眉頭一挑,「這玩意兒病怏怏的,真值這個價?」
「愛買買,不賣算了。」中年人很討厭扒拉他珍珠貝的窮鬼。
鍾鉉也不客氣,「見你可憐,200兩,我賭了,買回去試一試能不能養活。」
中年漢子一愣,仰頭看向鍾鉉,「真心買的話,你拿走。」
「你別聽他污衊!這東西就不是在0號井收的,雖然看起來黑灰了一點,還散發著臭味,但這是有點生病的原因。」
他耐心解釋。
說來也無奈,他兒子數天前捕魚的時候受了重傷,沒錢救。
當時,他偶然碰到了抓到生病珍珠貝的漁夫。
他貪便宜,忽悠那個沒見識的幸運漁夫,花了全身家當收購下了珍珠貝。
他準備豪賭一番,轉賣珍珠貝,大賺一筆救兒子。
之後興沖衝去找獸醫治療,本以為治好了能賣個好價格。
結果獸醫表示治不了,這珍珠貝得了絕症。
他當時就沒招了,只能試著騙冤大頭接盤,卻被黑壯漢壞了好事。
如今,不僅僅賺不來錢,還要全身家當賠進去。
——原以為那賣珍珠貝的漁夫是冤大頭,想不到冤大頭竟是我自己!
這幾天,他更是被摧殘得精疲力盡。
現在有人願意買,讓他心中燃起了希望。
「真買的話,你拿走。」中年漢子道。
「你總得給我看看貨吧?」鍾鉉蹲下來研究了一下珍珠貝。
中年漢子猶豫了一會兒,這次沒有阻止。
鍾鉉放在手中端詳了一會兒。
珍珠貝沒有張開殼,看不到內部,但明顯還活著。
外殼上,的確有股腥臭味,還麻麻的,似乎帶毒。
鍾鉉露出一絲猶豫,「行,我看上了,回去拿錢。」
他帶了錢,但不會立刻拿出。
隨身帶著巨款當場付錢,擺明了自己是衝著他來的。
只要對方不蠢,都會趁機抬價!
鍾鉉為求穩妥,自然不許生出意外。
他打算去外面逛一圈,假裝去取錢,然後再回來交錢。
這時,旁邊黑壯漢不滿意了,「兄弟,你真買啊?是吃那玩意兒長大的。」
「我就試一試。」
鍾鉉看了一眼黑壯漢,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漢子對鍾鉉有恩。
要不是他這一張嘴到處宣傳,或許就有人來買了。
黑壯漢徹底著急了,「這人和海母幫有仇,你買了他的東西,會惹了不該惹的人。」
鍾鉉笑了笑,轉過頭問:「哦?你和海母幫有仇?」
旁邊的中年漢子忍不住了,
「你別怕,我一個小人物有什麼仇?他不過是扯虎皮而已,想嚇退你而已。」
「他自己也就和海母幫的小管事認識,通過渠道從獸欄搞了一些劣質珍珠蛋出來賣。」
鍾鉉瞭然,這黑壯漢在扯虎皮。
黑壯漢冷笑,「這珍珠貝,是海母幫要的。」
中年漢子氣得臉通紅,指著對方的手都在抖,「是你自己要的,你就是想低價打壓收購,然後獻給海母幫,給你兒子換一個好差事。」
鍾鉉大概看出了前因後果。
諂媚的小人物,想低價收購一份禮物,討好大人物而已。
哪怕是一隻生病的珍珠貝,這也已經是對方送禮的極限。
大人物知道麼?
未必知道。
誰會在意那些準備給送禮,為自己謀一份差事的小人物?
鍾鉉也懶得理會他們的恩怨。
只是感慨底層老百姓的日子,的確是苦。
連一隻病貝都去精心算計。
原先,自己也是某些市井小民用來討好富商的「禮物」,和珍珠貝有什麼區別?
鍾鉉轉身就走,「我回去拿錢。」
很快,轉了一圈的鐘鉉回來了,「你點一下錢。」
「你動作那麼快?」中年漢子起疑。
「家就在附近。」
鍾鉉說道,「你話怎麼那麼多,到底賣不賣?」
「賣!」中年人的神經幾乎被壓力壓垮了,沒有再多想。
鍾鉉閃過一絲無奈。
本來他想多轉一會兒的。
但眼下他只想儘快交易,便假裝轉了一圈就立刻回來了,哪怕知道可能會引起對方的懷疑。
這事和海母幫多少有一點點關係。
對方是看不上這病貝,但知道這事後,或許會來噁心自己。
畢竟菜市場是人家的地盤。
中年男人緊張地顫抖著手,把銀子接過仔細數了一下,「沒有錯,是你的了!」
中年男人好心提醒道:
「我這珍珠貝真不是0號井抓的,但的確在附近水域,可絕對不是吃那玩意兒的。」
「我懷疑反而是路過的時候,被0號井的某種劇毒魚給攻擊了,才染病的。」
他激動地把珍珠貝交給鍾鉉,然後匆匆忙忙收拾攤子準備離開。
鍾鉉看了一眼旁邊低頭生悶氣的黑壯漢,「你那五枚珍珠蛋還賣嗎?」
黑壯漢眼裡閃過一絲怨毒,自己熬了那麼久的傢伙,已經快到採摘果實的時候竟然被其他人截獲了成果,他如何不氣?
他相信再過幾天,對方就扛不住了。
因為對方臥病的兒子首先扛不住。
但虧是吃了,眼前到手的生意斷然沒有不做的道理。
「賣!」
他艱難擠出了一個奉承的微笑,
「做生意哪有拒絕客人的道理,我剛剛是想提醒您,這一隻珍珠貝真是吃那玩意長大的,這不是怕您吃虧嗎?」
鍾鉉也沒在意。
如果不是未來看過那本劇毒日記,他不會理會這病怏怏的珍珠貝。
只希望能給自己一點驚喜吧。
很快,鍾鉉挑了五個珍珠蛋,給了一兩銀子。
「多的算打賞,不用找了。」
鍾鉉大大方方給小費。
畢竟自己摘了桃子,對方幫自己砍下的價格,可遠遠超過這個數。
「目標達成,也該回去了。」
鍾鉉很滿意,事情順利就好。
他拿著珍珠貝迅速離開。
來到菜市場門口,鍾鉉忽然心有所感,感覺背後有什麼毒蛇在盯著自己。
他猛然回頭,遠遠看到那個擺攤的黑壯漢,和優雅走來的小胖子在聊天。
黑壯漢的神色誠惶誠恐,小胖子哈哈大笑。
忽然,小胖子意味深長地轉過頭和鍾鉉對視一眼,隱約隔空做了個囂張的口型,一字一頓:算、你、走、運。
「陰魂不散!」
鍾鉉眼皮下閃過一抹冷意。
那副囂張的姿態讓鍾鉉心中升起了一股無名火。
他剛剛就感覺身後有股視線,於是防了一手。
這小胖子果真派狗腿子盯著自己,剛剛恐怕是在趕來的路上。
如果不是自己感覺可能會出事,動作加快,這傢伙就真趕過來了。
那時,這傢伙必然狠狠噁心自己,截胡自己的珍珠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