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巴格雷老爹,英迪婭的眼睛閃爍了一絲異樣,隨後她又收斂起來。
「這確實很讓我驚訝!」英迪婭調整了一下坐姿,顯得端正了一些,說道,「據我所知,你是舊大陸第一個信奉巴格雷老爹的野蠻人。」
盧卡也相當疑惑:「很多人把巴格雷老爹放在嘴邊,不至於一個人都不信吧?」
「提及巴格雷老爹的人是很多了,但沒人能信仰祂。具體地說,見習女巫在飲下通神藥劑之後,沒有一個人會遇見祂。只有少部分見習女巫在生死邊緣時,能夠一睹祂的風采,但最後又很難再次進入絕境了。」
盧卡聽懂了英迪婭的意思,別的女巫都是喝藥喝嗨了,見到了邪神;
而巴格雷老爹不一樣,祂需要你在瀕臨死亡的時候,眼前出現走馬燈,才可能看見祂。
盧卡之前遭遇了這樣的事情,碰到了巴格雷老爹,聽起來也不奇怪。
「也就是說,我好像不太需要通神藥劑。」
英迪婭沒有回答,說道:「二十多天前,普賴尼亞的主祭說,我下轄的女巫在她的城鎮訂購了一個蘇勒人奴隸,現在想來這個奴隸就是你了。
我不知道羅莎琳想要進行什麼儀式,這麼一看,她應該是玩脫了。」
「英迪婭女士對羅莎琳的死亡存在疑問?」
英迪婭搖了搖頭,說道:「還請不要介懷,羅莎琳死了就是死了,我不會因為她的死產生任何不滿。她向來離經叛道,死了對我來說,是減少了一個麻煩。」
對於英迪婭的話,盧卡持保留態度,他不會因為對方這樣說話,就對英迪婭掏心掏肺。
「使用巫毒的力量實非我願,我本人成為女巫…男巫的意願也並不強烈,如果我中間因為這個冒犯了貴教,還請見諒。」
「我不知道你的禮儀從哪裡學來的,或許是從奴隸販子那裡學的吧!」英迪婭說道,「就我們巫毒教的傳統而言,很多時候其實都是迫不得已,不是人能自己選擇的。
如果有的選,誰又會去選擇信仰邪神呢?但你不一樣,可以不信仰邪神。」
盧卡眼睛稍微眯了一下,問道:「英迪婭女士,你所說的,是什麼意思?」
「眾所周知,我們巫毒教起源於野蠻人的故鄉帕特黎大陸,但在那片大陸上,主流信仰卻是薩滿教。」
盧卡安靜地聽著,他之前聽巴格雷老爹說過,薩滿教和巫毒教是同一起源,但兩教有什麼具體的淵源,他並不清楚。
英迪婭看對方是一個耐心的聽眾,便接著講下去:
「在帕特黎的神話中,有記憶的世界最初由古神統治,他們睥睨萬物、壓迫眾生,後來有一群生靈奮起反抗,推翻了古神的統治,建立了現在的世界。
而那些古神大部分都被消滅了,只有少部分逃到了凡人無法踏足的地方,比如海洋之下,又比如熔岩之中……」
盧卡稍微有了一絲明悟,說道:「你所說的古神,就是你們巫毒教現在信奉的邪神?」
「對!」英迪婭點了點頭,「就比如,逃到海洋的,就是巫毒教最負盛名的邪神——墮落的大海母親……而推翻古神的那群生靈,則成了新的神明,他們就是現在的帕特黎諸神。和古神相比,祂們確實要更加的親和與仁慈。」
「那巴格雷老爹呢?祂有什麼不同?」
「祂確實最特殊的神明,祂是古神,同時也是帕特黎諸神。有人說,祂在上古之戰倒戈,也有人說祂是後來被招安的。但神明的事情,我們這些凡人,誰又能夠說清呢?」
盧卡一下坐直了起來,繼續問道:「也就是說,巴格雷老爹同時是巫毒教和薩滿教兩邊的神明。」
「事實確實這樣。」
這樣一下就讓盧卡想通了,怪不得巴格雷老爹一個巫毒教的邪神,能夠賦予他薩滿教的力量,原來是個兩面派。
他抬頭仔細看向英迪婭,問道:「我能冒昧地問一個問題嗎?」
「沒什麼不好冒昧的,請問吧!」英迪婭很隨意地說道,「如果實在冒昧,我也可以拒絕回答。」
「英迪婭閣下作為巫毒教的主祭,對於薩滿教有什麼看法嗎?」
英迪婭仰起頭,表現出認真思考的樣子。
最後,她緩緩說道:「說實話,我還真的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舊大陸沒有薩滿教的勢力,帕特黎離我們萬里之隔,我犯不著去考慮一群永遠見不到的陌路人。
當然,這只是我一個人的看法,絕大部分索姆人應該對薩滿教沒有什麼好臉色。」
「多謝英迪婭閣下,我知道了。」盧卡嘗試站起身,向對方告別,「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英迪婭的衣袖一揮,一個木匣便出現在盧卡面前,說道:「如果你要煉製通神藥劑的話,我建議你把它加入到其中。」
盧卡彎腰把木匣撿了起來,打開之後,看到的一個手掌大小的白玉珊瑚。
只能說是像珊瑚,仔細觀察,感覺應該是軟的。
「這是?」
「它叫做掌爪花,是巴格雷老爹的象徵物,一般生長在動物或人的屍體上。」
英迪婭簡單介紹道,「對於野蠻人來說,算是大補之物。按照傳統,野蠻人新生兒會在出生的第一個春天服用一朵掌爪花,能夠極大地降低夭折的概率。」
生長在動物或者人的屍體上……
盧卡仔細觀察了一下,這掌爪花,既不是珊瑚,也不是花,應該是一種腐生真菌。
「多謝英迪婭閣下了。」
在向對方道謝後,盧卡就離開了大殿。
隨後,他在一個學徒的指引下,他被安排進了一個還算寬敞的房間。
和黑榕村的房間相比,這裡至少看起來有比較靠譜的床和床褥了。
就在他準備踏入之時,那個學徒阻止了他:「先生,在進去之前,我還是推薦您先去洗一個澡。」
盧卡看了一下自己的樣子,自他有記憶開始,他好像真的沒有洗過澡。
就這樣躺到別人乾淨的床上,他還是心裡愧疚的。
沼澤地帶雖然不缺水,但是洗澡確實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的。
在學徒的帶領下,盧卡去了一個小浴池,熱水就不要想了,裡面都是常溫的水。
好在沼澤的氣候常年高溫高濕,熱不熱水的不影響。
學徒在離開前,對盧卡說道:「先生,英迪婭女士已經為您準備了新的衣物,如果舊的衣物您還需要的話,我們可以給您清洗。」
盧卡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乞丐裝沒有區別了,基本上就只有一個遮羞的作用了。
「不用了!」
洗完澡後,去除了身上的污垢,盧卡真的有一股如釋重負的感覺。最後再穿上英迪婭給他準備的衣服。
新衣服並不是長袍,而是像獵人那樣偏荒野粗獷的服飾,看來英迪婭也是有考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