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大殿,不出所料,英迪婭依舊盤坐在中心,等著他。
「要把盧卡先生請進來,還真是不容易。」英迪婭抬起手來,示意讓盧卡坐下。
盧卡直接席地坐下,屁股下依舊出現蒲團。
就這一點來說,盧卡的待遇已經比娜塔莉要好了,至少他被允許坐下。
「要我進來,直接讓學徒同我說就好了,何苦這麼麻煩呢?」正坐好了,盧卡又接著問道,「不知,這次英迪婭女士找我又有什麼事情呢?」
「今天下午,你調配通神藥劑好像失敗了。」
盧卡偏頭問道:「調配藥劑失敗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如果是因為損壞儀器的話,我會賠償的。」
「我倒沒有那么小家子氣。」英迪婭很輕鬆地說道,「只是,我作為前輩,有義務對後輩進行一定程度的指導。」
「願聞其詳。」
「曾經有那麼一種說法,叫做調製藥劑失敗是神明對凡人的一種考驗,也是一種保護。」
盧卡不是神棍,也不是哲學家,聽不懂這麼神神叨叨的話,便直接問:「那英迪婭女士認為,我應該怎麼做?」
「我們教向來不喜歡循規蹈矩的人,也不喜歡瞻前顧後的人,每前進一步都是不留後路的豪賭。那種猶猶豫豫,躊躇不前的,神明看都不會看一眼。」
英迪婭看向盧卡,頓了一下,接著說道,「盧卡先生,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吧」
盧卡自然是聽懂了,對方是說他的決心還不夠。
這是實話,盧卡調配通神藥劑,真的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成了他也不一定喝,不成也拉倒。
所以,對於今天的失敗,盧卡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對於成為女巫,或者男巫,我確實存在疑慮。我一直在想,我有沒有更好的道路可以走,有更好的選擇。」
盧卡的前世入錯了行,蹉跎了很多時光,這一次穿越給了他一個新的機會,他不想這次再重蹈覆轍。
英迪婭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冰冷,說道:「人真的有選擇的權利嗎?
榕沼盆地里有上百萬在生死線上掙扎的索姆人,他們為什麼不去選擇外面富庶溫和的平原?
每天都有無數的獵人選擇去面對最危險的野獸,這是他們想的嗎?
沼澤里每年都要溺斃上萬的女嬰,她們為什麼不在出生的時候選擇成為男孩?
盧卡先生還真的是過於嬌慣了。」
嬌慣?這兩個字,罵得真髒!
兩世為人的盧卡,從來不認為自己嬌生慣養,他一直都是很聽家裡的話,從不叛逆。
今天頭一次聽到了「嬌慣」兩個字,直戳盧卡的心窩。
仔細想想,他真的有選擇的權利嗎?
他四肢殘疾,基本斷絕了物理系職業的可能;
想要成為法師,這裡卻絕對找不到合適的老師;
成為薩滿,帕特黎諸神又鞭長莫及。
成為巫毒教的女巫/男巫,或許是唯一的道路了。
「多謝英迪婭女士的教誨,我明白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盧卡站起身,表達了感謝。
英迪婭仰頭看向盧卡,說道:「很多人會對過去的選擇後悔,但更多人後悔的是沒有做出選擇。」
盧卡點了點頭,隨後就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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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在盧卡把重要的藥材地買了,現在出來逛集市,只需要補一些比較常規的藥材了。
剛走回神廟,娜塔莉拍了一下盧卡,問道:「你怎麼今天感覺有點不對勁啊?是有什麼心事嗎?」
「嗯?有嗎?」盧卡低頭看了一下娜塔莉。
娜塔莉的表情更加疑惑,說道:「你絕對有!要是覺得困難的話,你回村子再煉製通神藥劑唄!」
「不用了!就今天煉!」
「那就依你!」
兩人再次進入到神廟的配藥室,昨天的大部分藥材還有剩餘,只需要稍微處理一下就可以了。
盧卡先生架起了坩堝,倒入清水。
這次和昨天不同,他是先將水煮沸,再一個一個地加入藥材,一個藥材完全溶解,才加下一個。
一般來說,這種方式的成功率要更高一些,但是難度也更大。
因為需要持續不斷的注入法力,對法力的消耗很大。
娜塔莉見盧卡用這種方式配藥,就知道盧卡比昨天更加認真了。
她看著盧卡將藥材一個一個地放入,藥材在坩堝之中溶解,直到她看到盧卡把一整個沼澤古屍的手掌都扔了進去。
「不是,你都放進去了,用不著這麼多吧!」
但娜塔莉說的時候已經晚了,她看到這手掌就如同巧克力一樣溶解在坩堝裡面,仿佛裡面沒有骨頭的。
事已至此,娜塔莉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只希望盧卡能成吧!
在放入了所有藥材之後,盧卡繼續攪拌著,他的額頭已經露出細密的汗珠,手已經酸得不得了了。
他又只能再換一隻手繼續攪拌,坩堝里的液體已經變成了褐色的泥漿,怎麼看都不像是藥劑的樣子。
「這真的能成嗎?」娜塔莉看著坩堝,表達了失敗主義的觀點。
盧卡瞥了她一眼,說道:「幫我弄點水過來。」
娜塔莉用手指敲了敲旁邊的水缸,說:「這裡面不是有水嗎?」
「我是要喝的溫水,不是配藥的水。」
「這個時候,要求還那麼多……算了,我幫你弄。」娜塔莉起身,去幫盧卡弄喝的水。
在娜塔莉離開盧卡的視線後,盧卡拿出了英迪婭給他的掌爪花。
遲疑了一下,他隨後將其放入了坩堝之中。
掌爪花放入之後,坩堝內立刻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泥漿似乎遇到了強勁的溶劑,其中一些變得容易攪動,從泥漿變成了油狀,最後油變成了水狀。
甚至顏色也從之前的褐色,變得澄澈透明,裡面乾淨通透,沒有沸騰,甚至沒有殘渣。
「這是成功了?」盧卡停止了攪拌,仔細地觀察著坩堝。
這時,娜塔莉也拿著水壺回來,看到坩堝里的液體,問道:「你這是失敗了,又換了一鍋水?」
盧卡也緩緩回過神來,喃喃道:「我這是成了嗎?」
配藥室沒有玻璃儀器,盧卡也只能把液體倒進了陶碗裡面。
娜塔莉感受著液體的溫度,也瞬間反應過來,問道:「你這是成了,剛剛不是還是一團漿糊嗎?」
「我不知道,總之就這樣了。」盧卡看著陶碗裡的液體,靜待它的冷卻。
「這是真的嗎?」娜塔莉抱有懷疑態度。
她之前見過盧卡配置藥劑,無論是驅蟲藥,還是治療藥劑,那些都是有色且不透明的液體。
但是這個通神藥劑,著實是看起來太乾淨了,尤其是在裡面加了那麼多重量級的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