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律律!
顧少文愣了幾秒才從馬上下來,向著地圖上兩個光點的方向走去。
眼看著人還在動,顧少文對著兩人的方位就是一槍。
砰!
「給我停下。」
「跑!」
正弓著腰在草叢裡移動的沈鑫嚇了一跳,顧不得隱藏身形,喊了一嗓子就往前跑。
別看沈鑫五十多歲,但這跑起來的速度可不慢。
「沈爺,等等我。」小毛見到沈鑫跑了,忙跟了上去。
野外太黑了,在沒有照明的情況下,兩人深一腳淺一腳,有些慌不擇路。
沒跑出多遠,小毛一腳踩在了一個土坑中,腳上頓時傳來一陣劇痛,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摔倒後,他又爬了起來,但跑了兩步才察覺到左腳劇烈的疼痛。
走了也就十幾米就疼的他渾身顫抖。
「沈爺,我...我腳扭了,幫我一下。」
聽到小毛的呼喊,沈鑫臉色變了變,轉頭看了小毛這個同鄉一眼,頭也不回的往黑暗中跑。
「沈爺,沈爺,嗚嗚,別丟下我,沈鑫,我草恁娘。」
沈鑫很快發現,無論他怎麼跑,顧少文都會在後面吊著他,不時還給他兩槍。
雖然沒打中他,但子彈的方位就是他這個方向。
沈鑫眼看著甩不掉顧少文,心裡越發著急,因為急,沒有仔細看路,一腳踩空了,順著一處山坡就滾了下去。
等他身軀停下,只感覺整個身體都要散架了,手腳都不聽使喚了,身上更是不知道被劃出多少道口子。
「沈鑫,這是準備去哪啊?」這時候顧少文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沈鑫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
尤其是他自己的槍,在摔下來的時候不知道丟在了哪裡。
現在他只希望自己的位置足夠隱秘,能夠躲過顧少文的尋找。
這個想法,很快就破滅了。
兩個華聯成員來到他身邊,找到了渾身是血的沈鑫。
不久,沈鑫與小毛都被帶到了顧少文身前。
「顧...顧先生,我就是想放放水。」沈鑫找了個蹩腳的理由。
看著兩人狼狽的模樣,顧少文輕笑一聲:
「想放水早說啊,你看現在弄得什麼樣子,回白狼谷,等回白狼谷,我再好好招待你們兩個。」
留下這句話,顧少文轉身就走。
「顧先生,我是被這老東西誘騙的,這老東西說要另謀出路,他前幾天還說要舉報你。」小毛毫不猶豫把沈鑫給賣了。
在沈鑫拋棄小毛的那一刻,兩人間的情分就沒了。
這種情況,那就是爹死娘嫁人,個人顧個人吧。
「你放屁。」沈鑫臉色大變怒罵小毛,甚至想要伸手去抓小毛的脖子,被顧延武一腳踹翻。
「把他們綁在馬後面,拖回白狼谷。」顧少文沒有說什麼。
聽到顧少文的話,顧延武上前把兩人拖向馬匹。
......
白狼谷。
二十多個火把把白狼谷最中心照的燈火通明。
中心區域,渾身是血被拖著回來的沈鑫與小毛跪在地上。
顧少文坐在樹墩上,手裡把玩著那把柯爾特M1873,語速緩慢:
「你們兩個私自逃走,好像還要去洋鬼子那裡舉報我,是不是?」
說到這,顧少文眼神轉冷。
砰!
槍聲嚇了所有人一跳。
「干你娘,都說華人不坑華人,媽的,出門在外,不講義氣。」
「顧先生饒命,是沈鑫騙我的,他說您殺了太多洋人,跟著您早晚要死,也是他說的要舉報您,跟我沒關係。」小毛跪在地上痛哭求饒。
「你放屁,我什麼時候說過舉報顧先生的。」沈鑫怒視小毛。
隨後,他又看向顧少文:「顧先生,我真的沒想舉報你,就是南太平洋鐵路公司的騎警要來了,我害怕。」
返回白狼谷的路上,他已經想清楚了,如果咬死不承認沒想出賣顧少文,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只是,他沒預料到,顧少文上來就開槍,完全不照常理出牌。
「是嗎?我不在意你們想要做什麼,人犯了錯就得認,曲宏,拉他們下去,三刀六洞,掛在谷口的樹上,以儆效尤。」顧少文根本就沒打算審問。
兩個人本來就死定了,就算審問清楚又怎麼樣,純浪費他睡覺的時間。
聽到顧少文的話,小毛本就因為恐懼和腳疼而蒼白的臉色,更加沒有血色,一下癱倒在地。
沈鑫也是心如死灰,但轉而就大喊起來:
「姓顧的,你是要拉著所有人去死,我們不會是洋人的對手,他們會殺了我們所有人,兄弟們,現在只有我們一起殺了顧少文,用他的人頭才能求得洋人的原諒,你們快動手啊。」
聽著沈鑫的話,站在顧少文身邊的顧延武、王雨一下緊張了起來。
「媽的,我殺了你。」顧延武舉槍要殺了沈鑫。
顧少文伸出手,按下了顧延武的槍,隨後反而鼓了鼓掌:
「沈鑫,我現在才發覺你是個人才,難怪能輾轉幾個礦區。」
說著,他又揚著下巴,大刺刺的看向了其他華聯成員:
「有沒有認為他說的有道理的,你們可以動手。」
他知道沈鑫輾轉過幾個礦區,之前在麥克雷礦區有些聲望。
他倒是想看看有沒有人敢動手。
面對顧少文審視的目光,所有人都錯開了眼神。
「媽的,讓那些洋鬼子騎在腦袋上,早就夠了,既然我孫青跟著顧先生,那就跟到底。」小猴子孫青怒喝。
「沒錯。」曲宏也表達態度。
他手上沾了洋人的命,顧少文出事,他也好不了。
見到沒有人響應,沈鑫知道自己完了,最後翻盤的機會也沒了。
「曲宏,按照規矩,三刀六洞,把他吊在谷口的樹上,讓所有人都看看,背叛華聯的下場。」
「是,顧先生。」曲宏拱手走向沈鑫和小毛。
沈鑫還想說什麼,曲宏一刀捅在了他肺子上,一張口就是一大口血。
「回去,休息。」
留下這句話,顧少文起身向自己屋內走去。
王雨與顧延武邁步跟上。
「阿文,那個沈鑫有些威望,我還真怕有人動手。」王雨有些心有餘悸。
「他們被洋鬼子騎在脖子上這麼多年,有這個膽子嗎?」顧少文嗤笑。
不是他看不起這些華人,這些華人需要一個強有力的領袖,否則就是一群綿羊。
歷史無數次證實,華人在沒有人帶頭的情況下,多數都會隱忍。
一旦有人帶頭,那情況就又是另外一種了,會爆發出強大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