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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雨夜人

2026-06-05 20:13:06 作者: 枕月赴長歌

  夜,大雨傾盆。

  白馬城毗鄰大漠,是出關前最後一座城池,穿過城外的楊樹林,便是一望無際的黃沙瀚海。

  雨勢如注,沖刷著青石板路,街上早已不見半分百姓蹤影,唯有一道孤影撐著油紙傘,立在街心,傘沿低垂,掩去了面容。

  雨幕中,他靜立如松,耳畔只有嘩啦啦的雨聲,目光卻精準鎖著前方街口。

  另一邊是一家青樓,即便是大雨夜依舊熱鬧非凡。

  今晚上金刀門門主的二兒子包了一整個青樓。

  而執傘之人的目標,便是這位!

  今夜這位王二公子必會從此處返家,而他要做的,便是在此靜靜等候。

  白馬城已有多年未下過這般滂沱大雨。

  豆大的雨珠砸在屋檐上、地面上,濺起層層水花,仿佛要將這座城池裡藏著的污穢與罪惡,盡數沖刷乾淨。

  不多時,腳步聲混著含糊的叫罵聲,由遠及近。

  雨幕里,兩個護衛打扮的漢子,一左一右攙扶著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緩步走來。

  稍顯年輕的一人撐傘,將公子哥護得嚴嚴實實。

  另一人則一手握傘,一手緊按腰間刀柄,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神色間滿是戒備。

  直到他們撞見街心那道孤影,腳步驟然頓住。

  「什麼人!」

  按刀的護衛顯然走慣了江湖,警惕心極強,厲聲喝問,手已扣住了刀鞘,隨時可出鞘迎戰。

  油紙傘下是一襲白衣孤身而立。

  傘沿壓得極低,再加上雨霧朦朧,任誰也看不清他的模樣。

  「殺人的人。」

  執傘的人聲音輕緩,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就憑你?你還沒那個本事!」

  

  護衛臉色一變,長刀已然出鞘,寒芒映著雨光,刺人眼目。

  手裡的傘已經被他丟在了一旁,大雨傾灑而下,對他來說卻毫不影響。

  執傘的人語氣平淡,只吐出兩個字:「試試?」

  話音未落,那護衛猛地將手中刀鞘甩向年輕身影,身形如箭,舉刀便朝他劈來。

  這護衛的腳步迅捷,毫無滯澀,長刀帶著破空之聲,直逼此人心口。

  同時他的目光也死死的鎖定著眼前之人。

  對方方手中無刃,自己占盡兵刃優勢,在他看來,只需一擊,便能取了這人的性命。

  「噌!」

  一聲輕響,護衛的身形驟然僵住,臉上的兇悍瞬間被難以置信取代。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脖頸間那抹細細的血痕,隨後瞪圓了眼睛,不甘心地倒在積水中。

  臨死前,終於看清了傘下人的面容。

  那是一張清秀俊朗,眉眼間無半分戾氣,反倒像個溫文爾雅的讀書人面孔。

  年輕身影依舊一手撐傘,一手握著柄竹節細劍,劍身上的血跡,正順著竹節紋路緩緩滴落,融入腳下的雨水中。

  「傘……中劍……」

  護衛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便徹底沒了氣息。

  另一旁攙扶著王二公子的護衛,早已嚇得目瞪口呆,渾身發僵。

  方才那電光火石的一擊,徹底擊碎了他的僥倖。

  他們二人都是王二公子的護衛。

  但被殺的人實力可是比他要強上一籌的。

  現在就這麼死了,屬實讓人意外。

  「二公子,快逃!」

  他猛地回過神嘶吼一聲,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慌。

  這一聲大喝,也讓醉酒昏沉的王二公子瞬間清醒了大半。

  瞥見地上已然氣絕的護衛,王二公子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轉身就跑,頭也不敢回,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年輕身影並未停留,只緩緩邁出一步,腳步看似舒緩,卻帶著莫名的壓迫感。

  轉瞬之間,便拉近了與王二公子的距離。

  如此身法,讓那僅剩的護衛心中一驚。


  高手!

  這種人怎麼會出現在白馬車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來不及多想,他急忙抽刀想要阻攔,可他的手剛觸到刀鞘,那柄竹節細劍的劍尖,便已抵在了他的眉心。

  「嗤——」

  寒光一閃,護衛瞳孔驟然收縮。

  他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鮮血混著雨水,在青石板路上漫開。

  年輕人提著竹節劍,繼續朝著王二公子追去。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卻總能穩穩鎖住對方的身影。

  眨眼間,便已追到了王二公子身後。

  「別……別殺我……」

  王二公子驚慌失措,腳下一滑,重重摔在積水中,手中的雨傘滾落在一旁,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他酒意。

  這一刻的他徹底清醒了過來。

  他抬頭看著居高臨下的眼前比自己還年輕的身影,渾身瑟瑟發抖,語無倫次地求饒了起來。

  「我爹是金刀門的門主,你殺了我,整個金刀門都不會放過你的!」

  「你饒了我,我給你錢,給你很多錢!」

  「我不知道哪裡得罪了你,但沒人會和錢過不去,你饒我一命,我給你五百……一千兩!」

  年輕身影在他面前站定,目光淡淡掃過他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隨後,他便把劍抵在對方的脖頸處,寒氣森森。

  「昨日我護送一個姑娘來白馬城尋親,這本就是我的任務,但剛把人送到沒半個時辰,這女子就被你玷污了。」

  「甚至女子所在的親戚家七口人,全被你帶人打斷了手腳,最後你放了一把大火毀屍滅跡。」

  「按理來說我不應該插手此事,錢貨兩訖,我就該離開了。」

  「可偏偏那姑娘沒死,而且還找到我,跪下求了我一晚上,最後拿出身上僅剩的三十文錢買你的命。」

  聽到這番話,王二公子的瞳孔猛然一縮。

  昨日的事情他自然是記得的。

  那女子他昨日就見了一眼便喜歡到了骨子了,可偏偏對方是個不聽話的,逼得他只好用強。

  不成想居然讓那賤人活了下來。

  更是成了現在自己的催命符!

  「我一般不殺人,但既然收了錢,那肯定是要辦事的。」

  年輕身影平靜開口道:「說吧,你有什麼遺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給你這個機會。」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

  王二公子不甘心的盯著眼前的白衣身影。

  年輕人微微皺眉,問道:「這就是你的遺言?行吧,我叫陸遙,是個鏢人,你去了閻王那裡也好說清楚自己死在誰的手上!」

  話罷。

  劍起!

  「嗤——」

  一劍封喉,乾脆利落。

  飛濺的血跡,灑在旁邊斑駁的牆壁上,又被滂沱大雨迅速沖刷。

  陸遙輕描淡寫地甩了甩竹節劍,劍身上的血跡盡數被甩落。

  隨後只見他手腕輕轉,挽出一個利落的劍花,劍身便穩穩收進了油紙傘的傘杆之中,渾然一體,看不出半分破綻。

  他從腰後抽出一柄鋒利的匕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陸遙並非為了殺人,而是為了即將到手的賞單,以及無字天書的獎勵。

  他蹲下身,利用匕首動作嫻熟地摘下王二公子的頭顱,用早已備好的粗布仔細包好。

  竹節劍殺人鋒利,但砍腦袋就有些費力了。

  這匕首是他特意找人打造的,專門用來割人的腦袋。

  與此同時,一本散發著淡金色光澤的天書緩緩在他眼前展開,書頁泛著淡淡的微光,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見:

  【除惡目標:金刀門少門主王麟。】

  【除惡獎勵:十年壽命。】

  【現有壽命:二十一年。】

  這天書,是陸遙安身立命的依仗。


  這江湖比他想的要可怕的多,按照他心中的對比,其強度比肩『風雲』也不遑多讓。

  畢竟江湖上傳聞有諸多奇珍異獸,朝廷內就有瑞獸麒麟被供養著。

  江湖上更是有吊睛白虎、翻江惡蛟等凶獸。

  陸遙可以依靠天書來完成獎勵,獲得對應的壽命獎勵,然後他就能用壽命來推演武學功法。

  甚至有天材地寶到手,他也能用壽命來推演催化,讓其年份更加的悠長,效果更好。

  說白了就是氪命。

  這江湖,不氪命可太難活下去了。

  原本想著完成徐秀秀這一單就休息幾天的。

  結果天書直接把王麟給標記了,沒辦法陸遙也只能答應徐秀秀來殺人,順帶著完成這一筆的走鏢。

  「三十文錢,少了點啊。」

  陸遙又看了眼手裡滴血的布包嘆息搖頭:「金刀門門主的兒子,這次算是攤上大事了,得再接一趟大鏢才行。」

  雨傘輕轉,帶著雨珠甩落而下。

  白衣身影也是拎著裝有腦袋的布包一步步的離開,朝著白馬車西南角的方向走去。

  在那裡,還有人等著他把腦袋帶回去呢。

  西南角的院子內,滿是燒毀痕跡的院落充斥著一股蕭條之意。

  而在門口的位置,一個蜷縮的女子身影正坐在地上,眼神里水霧瀰漫,盯著被燒毀的房屋沉默不語。

  直到雨幕中那沾染了血跡的白衣身影撐傘出現,這才讓她的眼裡多了幾分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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