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紅袍大監曹公公仿佛就只是為了來看一眼木匣內的東西真假。
他看完之後便不再久留,趁著夜色直接離開。
李玄奇留了下來,坐在火堆邊沉默不語的烤著火,仿佛一切都已經和他無關了一般。
鎮遠鏢局的人重新回來,見到李玄奇還在,便和之前一樣待在角落休息了起來。
夜色如墨,破廟寂寥。
看似一切都安靜了下來,但伴隨著破廟內鎮遠鏢局的人傳來鼾聲,破空聲也順勢打破了這莫名的平靜。
一根銀針從外飛射而來,直奔陸遙的方向而去。
李玄奇靠在破舊神像的下方閉著眼睛,仿佛並沒有聽到任何的動靜。
原本休息的陸遙輕輕抬起手指,兩根手指悄然探出,將這根刺向自己太陽穴的銀針輕飄飄的夾住。
隨後他才睜眼看了眼外面。
破廟之外夜色如舊,仿佛並沒有人察覺到有任何的危險出現。
而就在這個時候,負責守夜的鎮遠鏢局之人,神色匆忙的大喊了起來:「有人來了!」
一聲落下,閉眼休息的林歲柏猛然睜眼,提著劍便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站在破廟門口盯著外面。
於他而言,今晚註定是沒辦法好好休息了。
雖然不清楚這一次來人是誰,但他必須得確保鏢物不會出問題才行。
只見夜幕下一道曼妙身影緩步走來,粉色的衣裙在火把的照耀下展露出來,然後就見到一個身材曼妙,氣質端莊的女子走出夜幕。
「在下鎮遠鏢局林歲柏!」
林歲柏微微皺眉,拱手道:「鎮遠鏢局在此落腳,不知道閣下是什麼人?」
面對林歲柏的自報家門,那女子並未有所異動,反倒是一步步的走了上來,神色淡漠。
她的身後則是跟著十幾個統一服飾的人影,每個人的衣袖處都有一把金色長刀的標記,這是金刀門的標記!
只是一眼,林歲柏便知道來人是誰了,深吸一口氣後露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金刀門。
在西北道這邊絕對是不能招惹的江湖勢力。
他們鎮遠鏢局和金刀門終究是差的太多。
那女子走到林歲柏的身邊,平靜開口道:「林鏢頭,此事和你們鎮遠鏢局無關,我金刀門來此只為尋仇,還望見諒。」
尋仇?
整個破廟內除了他們鎮遠鏢局的人之外,也就是李玄奇和那個神秘青年了。
二人都是鏢人。
但金刀門就算是尋仇,也不敢輕易地找白衣劍仙的麻煩。
所以這是衝著那個神秘青年而來。
女子緩步走進破廟後就站在了門口的位置,她帶來的金刀門弟子則是將整個破廟給包圍了起來。
陸遙坐起身來,將包袱纏繞好綁在了自己的身上,隨後抓起一旁的油紙傘嘆了口氣。
「金刀門速度挺快的。」
「封鎖白馬車,調查所有進出的人,自然能找到你。」
女子站在門口的位置,目光在閉眼睡覺的李玄奇身上掃過,隨後開口道:「雖說我那弟弟不成器,但終究是我的親弟弟,你殺了他便是與整個金刀門為敵。」
「怡紅樓的牡丹姑娘幫你攔下了我爹他們,並非代表我金刀門不會找你的麻煩了。」
「聽聞你被稱作『血衣劍』,而且在殺人前會給人留下遺言,也算是一個挺特殊的鏢人了。」
「不過我弟弟死了,你也得償命,否則我爹那邊不好交代。」
「我也給你一個交代遺言的機會。」
她就是金刀門的大小姐王柔,此前也是她帶人去怡紅樓那邊找人的,只可惜讓牡丹給攔了下來。
現在追來,自然是為了找陸遙這個兇手。
陸遙平靜地看著她,輕輕搖頭道:「以往都是我給人留遺言,不成想今日反倒要讓我留遺言,你似乎對於金刀門的人很有信心。」
停外面的腳步聲,差不多也就二十多人。
真要是拼命,陸遙還是有把握的。
而且他現在還有三十三年的壽命,大不了一口氣都用了,《疾風劍法》總歸不能花費三十年都毫無進展吧?
「我知你實力很強,王三爺找來的人都被你殺了。」
王柔面無表情地盯著陸遙,道:「屍體我檢查過,擒拿手和劍傷,應該是《分筋錯骨手》和《疾風劍法》了。」
「能將兩個不入流的武學練到這等境界,放眼整個天下你也是頭一個了。」
「若是你和我金刀門無冤無仇,或許你這等天賦能一飛沖天,只可惜……」
聽到這番話,陸遙的眉宇間多了一抹冷意。
這女人不簡單啊。
能看出來他所修煉的武學,而且還能猜到他修煉到了大圓滿的地步,只能說這女人的眼界非同一般。
明知道他的實力很強還要帶人來,顯然是有十足的把握了。
王柔看了眼警惕起來的陸遙,目光又落在了李玄奇的身上,道:「前輩,此人和我金刀門有私仇,還望不要阻攔。」
「嗯。」
李玄奇淡淡開口道:「他死了,他身上的東西我要帶走。」
他的聲音淡漠,但是卻充滿了毋庸置疑。
王柔看了眼陸遙綁在身上的包袱,也知道裡面的東西很重要,否則也不至於讓王三爺他們丟了命。
「這個自然,我金刀門只為報仇。」
王柔話音落下,破窗聲瞬間襲來,緊接著就見到一個身材不足五尺的人影竄了進來,手中拿著兩把圓月彎刀,直取陸遙的下盤而去。
這人身形矮小,但速度確實快得驚人,宛若是一隻遊走的地老鼠。
陸遙看著襲來的刀光,當即接連後退數步,直接被逼到了牆角的位置。
那地老鼠並未有所留手,反倒是發出一聲獰笑,朝著陸遙的下盤繼續瘋狂揮砍。
刀光密集如影,眨眼間就將陸遙的四周徹底封鎖。
下一刻。
傘中劍驟然出鞘。
一縷清風飄過,就仿佛利刃切豆腐一般,輕描淡寫地將這密集刀光給劃破。
與此同時,伴隨著劍影的划過,那地老鼠猛的慘叫一聲,隨即好似遭受了重創,瞬間就倒飛了出去。
摔落在王柔腳下的時候,他的胸口處已然是出現了一抹駭人傷勢,血肉外翻,鮮血淋漓。
這一刻,王柔微微皺眉略顯詫異。
而閉著眼靠在破舊雕像下的李玄奇也睜開了眼睛,盯著手提傘中劍的陸遙打量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