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延坐在地上,赤著上身,左手斷腕處還在滲血,右手、雙腳和脖子都被戴上了鐐銬。
施戴子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二話不說就開始搜身。
賀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穴道被封,動彈不得,只能任由施戴子搜身。
施戴子從賀延腰間摸出一塊鐵牌,上面刻著日月神教的標記。
他打量了一眼,雖然不清楚此令牌有何用,但肯定有價值,便揣進懷裡,繼續搜身。
可賀延身上除了一條褲子和腰間的令牌,再無一物。
「晦氣!」施戴子站起身來,罵了一句,「連本武功秘笈和像樣的兵器都沒有,白瞎了你的舵主身份。」
他悻悻地走回屍堆旁,加入其他人的搜刮行列。
今夜,華山弟子們收穫頗豐。
和嬴川同寢室的舒奇在那具使開山斧的壯漢身上摸到了一本《三十六路開山斧法》,興奮得舉著書冊朝嬴川喊道:
「嬴師弟,我也摸到寶貝了!」
陸大有雖然手臂受了傷,但也不肯閒著,用左手在一具屍體腰間摸到了兩錠銀子,掂了掂分量,足有四五兩重,稍稍安撫了一下自己受傷的心靈。
高根明則從一具屍體上搜出了一串珍珠,在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一看就價值不菲。
其他人也各有收穫,有人搜到一把做工精良的匕首,有人摸到一枚成色不錯的玉佩,還有人從屍體身上翻出了幾張銀票。
眾人七手八腳,將屍體身上的銀兩、秘笈、暗器等搜刮一空。
魔教賊人的兵器也被集中收攏到一起,開山斧、流星錘、鋼刀、長劍,堆了滿滿一地。
就在眾人沉浸在豐收的喜悅中時,高根明在瓦窯東側搜索時發現了一具屍體。
「大師兄,三師兄,你們快過來看!」
令狐沖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不對勁,拿著劍快步走了過去。嬴川和梁發對視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只見高根明蹲在一具屍體旁邊,臉色有些古怪。他手裡舉著火把,火光映在那具屍體上。
那人穿著一身夜行衣,臉上的黑布已經被扯了下來,露出一張所有人都熟悉的面孔。
勞德諾!
「二師兄?」梁發脫口而出,一臉震驚,「他怎麼會在……」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眾人面面相覷。
勞德諾沒有被師父派下山攻打瓦窯。師父派他去護送糧食,按理說他應該在護送糧食的路上或者在山上。
可現在他卻穿著一身夜行衣,出現在這片瓦窯附近。
「難道二師兄是……」陸大有話說到一半,沒敢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就在這時,年輕的英白羅走了過來。他看了一眼勞德諾的屍體,緩緩講道:「諸位師兄,二師兄有事一直瞞著我們……」
眾人看向他。
「之前我和李青跟著二師兄一起下山護送糧食時,他曾經在半路私自離隊。」
「你怎麼不早說?」梁發質問道。
「我不敢說,我當時也不確定二師兄是不是奸細,現在看來……」英白羅低著頭,沒敢直視師兄們的眼睛。
他沒有說師父派他監視勞德諾的事,但心底里對師父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層。
心想師父早就察覺到了勞德諾的可疑,才會派他暗中留意。現在坐實了勞德諾是奸細,他所做的這一切,證明了師父的判斷。
令狐沖沉默了片刻,他蹲下身,檢查了一遍勞德諾的屍體。喉嚨上有一道劍傷,一劍致命,手法乾淨利落。
他抬頭問道:「今晚,你們誰遇見過勞德諾?」
眾位師弟都搖了搖頭。
令狐沖站起身來:「他穿著夜行衣,跟魔教賊人的屍體混在一起。看來是在魔教內訌的時候,被人殺死的。」
梁發皺著眉頭問:「大師兄,那他的屍體怎麼辦,要不要運回華山?」
令狐沖猶豫了,他也拿不定主意。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時,嬴川站了出來。
他已經想明白了勞德諾是被師父殺的。師父在正氣堂上當眾宣布攻打瓦窯的計劃,就是故意說給勞德諾聽的,引他去給山下的人報信,然後除掉他。一切都在師父的算計之中。
「大師兄,依我看這件事不宜聲張。勞德諾是本派的奸細,如果把他的屍體運回去,搞得人盡皆知,對本派的聲望不利。外人不會管他是不是奸細,只會說華山派出了叛徒,丟的是整個門派的臉面。」
嬴川的分析一針見血,眾位師兄們紛紛認同。
嬴川繼續道:「不如一把火,把他的屍體和魔教賊人的屍體一起燒了。回山之後,如實稟報師父,由師父定奪便是。」
令狐沖聽完,轉頭看向梁發、施戴子等幾名年長的弟子。
梁發道:「小師弟說得有理。這事就這麼處理,回山之後,再稟告師父。」
施戴子也附和道:「就這麼辦吧。」
令狐沖做出了決定:「燒了吧。」
於是,嬴川和舒奇兩名最年輕的弟子抬起勞德諾的屍體,走到那堆魔教賊人的屍體旁,將他扔了上去。
宋捕頭讓人澆上火油,然後他和令狐沖各舉一支火把。
二人將火把往屍堆上一扔,火焰騰空而起,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火光照亮了整片夜空。
嬴川站在火堆前,靜靜地看著勞德諾的屍體在火焰中化為灰燼。火光映在他的瞳孔中,跳動不止。
宋捕頭走上前來,朝令狐沖等人抱拳道:「令狐少俠,諸位華山英雄,你們先回縣衙歇息,我派一隊弟兄留守瓦窯,看守糧食,明日再組織人手運回城中。」
令狐沖拱手:「有勞宋捕頭了。」
宋捕頭點了十名捕快,吩咐他們守住瓦窯,守好糧食。他帶著其餘捕快押著俘虜趕回縣衙。
嬴川跟著隊伍出發回華陰城,身後瓦窯的火光漸漸暗淡,只剩下縷縷黑煙升入夜空。
這一次下山,他雖然歷經兇險,但收穫頗豐。
禿鷹留下的寶刀,嬴川用起來十分順手。
他琢磨著回山後,《十七路嵩山劍法》得上交師父。師父讓不讓他練嵩山劍法還不好說。
若師父不准他練,那麼思過崖上的秘洞,他便打算去探尋一番了。
而腰間那柄從禿鷹手中奪來的寶刀,是他憑本事繳獲的,斷沒有上交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