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光輪同時轉動。
第一道光輪中，浮出密集的兌換編號。
第二道光輪展開分身模板。
第三道光輪壓向帝庭界外層。
【舊系統目標確認。】
【帝天所屬資產，開始回收。】
正序帝天抬起手。
「註銷。」
帝天腰間的帝庭樞機猛地一震。
小魔女的投影從樞機內跌出。她雙臂抱住核心輪軸，腳下接連滑退，背部撞上倉庫銅門。
帝庭界上空，一百零八層空殼世界同時亮起銀光。
最外層先碎。
山脈被抹平。
城池化作空白。
其中保存的舊分身名冊一頁頁翻開，三十萬天兵留下的編號開始熄滅。
【天兵七九四一，註銷。】
【天兵一三六六二，註銷。】
【重複生命結構，歸還模板。】
成片天兵身上的舊系統印記脫落。
他們沒有消失，卻同時失去分身編號。
小魔女咬住下唇，雙手壓進帝庭樞機。
「你說註銷就註銷？」
她將重鑄後的五大模塊全部鎖入不同節點。
兌換接源爐。
定製接創世引擎。
融合沉入世界核心。
同步歸入分身大道。
共享連接眾生長燈。
銀色權限追到第七層，路徑斷了。
再追一層，又斷。
五條舊命令在帝庭界外來回衝撞，始終找不到真正的管理核心。
小魔女抬起頭。
「老闆，他拿的是舊帳本！」
「只能劃掉以前的編號，碰不到咱們現在的倉庫！」
正序帝天的目光第一次停滯。
帝天沒有看身後的樞機。
舊編號可以重建。
只要人還在，損失便只是幾頁帳。
他真正要確認的，是眼前之人究竟會不會按照虛假記錄行動。
破碎神座向左傾斜。
銀色神液沿裂縫向高處倒流，下方神城的喊殺聲被規則壓低，只剩連續震動傳上平台。
正序帝天踏出一步。
巡天步。
落點正是神座中央尚未崩裂的三尺石面。
第二步，他已經來到帝天身前。
一柄由定製光輪凝成的天帝劍落入掌中。
起劍。
直刺左胸。
角度、速度、出劍前肩膀的細小下沉，與帝天的習慣完全一致。
帝天向後退了半步。
故意慢了半拍。
天帝甲左胸打開一線。
那裡的金色大道紋路迅速收縮，形成一枚偽造核心。
只要劍鋒再進三寸，便能貫穿。
正序帝天的劍卻停了。
劍尖距左胸不足半尺。
他手腕翻轉。
直刺改為橫切。
劍鋒擦過帝天胸前，斬向右肩！
帝天側身。
仍慢了一線。
劍刃割開右肩甲片，帶出一線鮮血。
正序帝天沒有追擊。
他盯著帝天左胸，聲音很平。
「我死過一次。」
帝天看向他。
「那不是你。」
「記憶在我這裡。」
正序帝天五指握緊劍柄。
替身跪在棄神井中的畫面正在他的意識深處反覆出現。
十二柄銀槍落下。
三柄貫穿左胸。
身體崩散。
獵手宣布死亡。
每一處疼痛都很清晰。
也正因如此，他沒有刺中那個假核心。
「你用自己的死亡騙了他們。」
正序帝天再次提劍。
「也騙了我。」
「你能覺得被騙，說明他們沒把你造完整。」
這句話讓正序帝天的劍鋒停了半息。
帝天已經出拳。
天帝拳撞上劍脊。
鐺！
天帝劍偏向外側。
帝天右掌的舊傷重新裂開。鮮血順著腕甲流下，還未滴落，正序帝天便壓低身體，一腳踏向他身後的石面。
融合光輪亮起。
戰場秩序灌入腳底。
神座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當場塌陷。
帝天失去落點，沿傾斜平台滑向中央裂縫。
正序帝天跟進。
劍鋒壓住他的咽喉。
楊戩從左側躍下。
三尖兩刃刀沒有斬人，而是橫壓劍身，強行改變正序帝天的發力方向。
重樓貼著裂縫衝出。
炎波血刃收攏刀光，切向正序帝天右肋。
一攻。
一封。
正是百相戰陣練過兩千餘次的夾擊。
正序帝天背後，第四道光輪突然轉動。
共享。
他的視線先掃過遠處的天選神碑。
神碑表面浮出楊戩壓刀的角度、重樓的落點，以及帝天即將抬起的左手。
正序帝天提前撤劍。
他沒有退。
肩膀主動撞入楊戩刀杆內側，避開鋒口，左手扣住三尖兩刃刀的分叉。
隨後擰腰。
楊戩的左臂被迫承受整柄兵器傳回的力量。
咔！
舊傷再度崩裂。
銀鱗鎖子甲下迅速滲血。
正序帝天借刀杆為支點，身體橫起，右腳踢中重樓腕部。
炎波血刃偏開兩寸。
刀鋒擦著他的腰側落空。
融合光輪再次下壓。
重力驟增。
帝天腳下的神座碎片向下墜去。他抓住一根垂落鎖鏈，右掌傷口被鏈節磨開，身體才停在裂縫邊緣。
「他知道陣型。」楊戩換右手持刀。
「不是知道。」
靈一站在下方斷柱旁，盯住公示神碑。
正序帝天每次調動共享光輪，目光都會先經過那裡。
第一次很短。
第二次更短。
可他仍需要看。
靈一抬起兩根手指，向下壓。
切斷。
帝天看懂手勢。
「神碑下方，三條陣紋。」
靈一轉身便走。
阿三持長短雙槍跟上，挑飛沿途落下的銀色碎石。兩人繞到碑後，玉清劍迅速刺入第一條陣紋。
正序帝天有所察覺。
他抬手一抓。
同步光輪展開。
神座四周，數十尊秩序傀儡同時轉向靈一。
「阿二。」
帝天喊了一聲。
阿二已經躍上墜落鎖鏈。
金箍棒橫架在兩條鏈節之間。他雙腳踩住神座邊緣，雙臂發力，整條鎖鏈被硬生生盪起。
「都長著老闆的臉，怎麼就你喜歡偷看答案？」
鎖鏈撞上神座側面。
轟！
本就傾斜的平台再偏三丈。
秩序傀儡腳下陣紋錯位，攻勢跟著歪向右側。
玉清劍割斷第一條陣紋。
阿三短槍扎入第二條。
槍尾擰轉。
第二條陣紋熄滅。
第三條藏在神碑底座深處。
靈一剛要落劍，正序帝天已經越過傾斜平台。
共享光輪鎖定二人。
他這一劍不是試探。
劍鋒直取靈一後頸。
帝天扯緊鎖鏈，借神座下墜的力量盪過裂縫。
巡天步踩上鎖鏈中段。
再換位。
他落在靈一身後，天帝拳迎上劍尖。
拳鋒與劍尖相撞。
帝天右掌再次炸開。
血落在碑底。
他的身體連退三步，後背撞上神碑。
「第三條！」
阿三捨棄短槍。
雙手握住長槍尾端，槍尖沿帝天腳邊刺入。
咔嚓！
最後一條陣紋斷裂。
正序帝天背後的共享光輪仍在轉。
神碑卻沒有立即回應。
空了一瞬。
半息。
足夠重樓出刀。
他從傾斜平台最低處踏上鎖鏈，借鎖鏈迴蕩之力貼近。炎波血刃繞過正序帝天提前封鎖的位置，切過右肩。
衣袍裂開。
銀色神液中混著一線血珠。
正序帝天反手斬下。
重樓早已撤刀，沿裂縫滑入下一層神座。
沒有貪第二刀。
帝天同樣沒有下令圍攻。
共享延遲只有半息。
正序帝天自身的判斷仍在。
再留，眾人便要面對修正後的反擊。
「撤。」
帝天左手按向腳下。
先前被阿大砸斷的三座收割柱，同時亮起。
柱內積壓的世界本源失去陣紋約束，從裂口噴出。數百座世界的山河氣息交錯湧上神座，擋住神碑視野。
正序帝天身後的共享光輪迅速暗淡。
阿大衝到斷口前。
他將撼天錘插入神座底部，十米身軀頂住整塊正在墜落的平台。
混元游龍甲從肩頭開始開裂。
「走！」
楊戩護著靈一先退。
阿二抓住鎖鏈，盪入碑後通道。
重樓最後穿過本源亂流。
阿三落在入口前，將長槍橫插左側碑體，短槍卡住右側裂石。兩塊即將閉合的碑體被硬撐開三尺。
槍桿迅速彎曲。
「老闆！」
帝天看了一眼正序帝天。
對方沒有追。
他站在交錯的世界本源中，抬手抹過右肩傷口。
指腹沾上了血。
那道傷，不在舊系統提供的任何推演里。
帝天轉身進入通道。
阿三拔出雙槍。
阿大最後收力。
轟！
神座殘骸合攏，碑後通道徹底墜入第九賽區。
正序帝天仍站在原處。
五道系統光輪懸在身後，其中共享光輪出現片刻停頓，又重新接上天選神碑。
一名銀甲神官從神座深處走出。
「正序體已完成身份繼承。」
「委員會命令，清除全部異常參戰者。」
「帝天所屬人員，一個不留。」
正序帝天低頭看著肩頭血痕。
替身死亡時的痛楚再次浮現。
銀槍入體。
左胸崩裂。
所有人都告訴他，那就是他的死亡。
可剛才那個人面對殺局，沒有按照任何記錄閃避。
在還能繼續圍攻時，選擇了撤離。
正序帝天收起天帝劍。
他轉過身，望向下方仍在混戰的十六層神城。
「停止屠殺參戰者。」
銀甲神官猛地抬頭。
「這是委員會的最高命令！」
正序帝天背後的定製光輪一轉。
神官手中的法旨當場閉合。
「我要他們活著看清。」
他看向第九賽區。
「誰才是真正的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