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讀不到，是主機不給讀。」
下一息，白紙通道正前方浮現出兩行冰冷的字跡。
【救援初代，通道轉歸檔。】
【放棄初代，燈權轉移封海。】
門外瞬間寂靜無聲。
阿二先罵：「又來選擇題？這主機是不是沒上過正經帳課？」
封海沒有說話。
他掌中的半枚核心開關亮了。
金光順著門框縫隙鑽入黑核，凝成三道細環。那三道金環沒有攻擊帝天，也沒有碰舊影，直奔第二原初燈。
封海抬眼，面無波瀾，手卻扣緊了半印。
那盞燈，對他很重要。
帝天看明白了。
封海不是要殺初代。
他要補全自己。
當年的承災失敗，仍舊算在他頭上。第二原初燈若落到他手裡，他就能用完整初代的燈權，把那筆失敗帳蓋過去。
帝天沒有急著動。
他看向舊影。
「你想救他，還是想回去？」
舊影沉默了很久。
鐵白鎖鏈壓著小燈，燈火低得只剩一點。舊影看著那點微弱的火光，喉結微動。
「我想讓他作證。」
帝天點頭。
他轉向門外。
「小魔女。」
「在！」
「記，提取證詞，不救本體，不歸檔。」
小魔女眼神微變，立刻按住公共承災帳。
「懂了。老闆這招絕，救人要命，取證要帳。」
她咬破指尖，落筆。
【申請：第二原初燈證詞提取。】
【限定：不觸碰燈權本體。】
【限定：不轉歸檔通道。】
【限定：不轉移封海燈權。】
主機灰字立刻壓下。
【規則無此項。】
小魔女冷笑一聲。
「那就新增臨時帳目。」
她把帳頁往前一推。
「初代承災面，籤押。」
舊影抬手。
殘燈火線從他掌心穿過，帶出一枚暗淡印痕。
【初代承災面：願作證。】
小魔女又看向少年。
「初版統領，補證。」
少年站在碎殼上，胸口舊刀紋亮起。
【初版統領：證明第二原初燈為完整初代囚名，不屬封海。】
小魔女最後按住帝庭樞機。
青禾界亮。
赤沙界亮。
玄水界、天衡界、第七十六弱界依次亮起。
【公共承災帳：見證證詞提取。】
三方落定。
白紙通道震了一下。
主機沒有放行。
封海先動了。
三道金環穿過黑核，摩擦白紙邊緣，發出刺耳的刮擦聲。第一環從上方落，切向第二原初燈燈座。第二環貼著紙路側面滑行，截斷舊影的證印。第三環繞過門外防線，直扣小魔女的帳頁。
封海語氣變冷。
「證詞無效。」
帝天握住天帝劍。
他沒有離開通道。
他一動，通道就可能變成歸檔路。
門外，重樓已經衝出。
炎波血刃拖過爐壁裂槽，火色貼著刀身下壓。他沒有斬金環正面。第一刀先點環外薄紋。
鐺！
刀鋒被震開。
重樓右臂一沉，肩頭舊傷再次裂開。他腳步未亂，左腳踩住碎磚，借力轉身。
第二刀橫切。
封海指尖一壓，金環外側突然收緊，反咬刀刃。
重樓的手腕被扯得猛地下沉。
他乾脆松半寸力，讓刀鋒順環滑下，再猛地回挑。
第三刀，斬供力線。
嗤！
第一道金環被盪開。
重樓右臂短暫脫力，炎波血刃差點脫手。他用左手接住刀柄，沉聲道：「第一道，斷了。」
第二道金環趁勢壓向舊影證印。
楊戩跨入門內。
三尖兩刃刀斜插地面，刀尖卡住門檻舊紋。他右腿舊傷本已止血，此刻被金環帶起的余勁一割，血又順甲縫流下。
他沒有後退。
先用刀杆接環勢。
金環下壓。
楊戩雙膝猛地一沉。
少年立刻開口：「別頂，走右下。」
楊戩手腕一轉，刀杆貼著金環右下角滑出。第一轉卸力，第二轉貼紋，第三轉，刀尾敲在環腹。
咔。
第二環裂開半圈。
楊戩右腿一晃，又被他踩穩。
「繼續守。」
少年看著他，沒再說話。
第三道金環繞向小魔女。
阿二從門框上翻身落下，金箍棒驟然伸長，強行卡在金環與爐壁之間的夾角。
金環壓下。
棒身彎成了弧形。
阿二雙腳踩碎兩塊地磚，肩膀往下沉，嘴卻不肯停。
「帳房大人，快點！二爺這邊按時計費，超一息翻倍！」
小魔女頭也不抬。
「你先活著，死帳不好結。」
「那我更不能死了！」
阿二咬牙一頂，金箍棒向上撐開半尺。
阿三趁機撲到樞機邊，斷槍釘住帳頁底口。灰銀舊令想從側面鑽入，他矮身避開，槍尾一壓，把令尖別進地縫。
阿大提錘上前，擋住壓來的灰銀刀將。
盾撞胸口。
短刃切腰。
阿大硬吃一刀，混元游龍甲裂開。他抬錘橫掃，把兩名刀將砸回門外。
「帳還在。」
他說得很悶。
小魔女手上速度更快。
她把三份證據疊在一起，壓向白紙通道。
【提取證詞，不等於救援。】
【證人現身，不等于歸檔。】
【封海無燈權繼承資格。】
主機灰字停了半息。
就是這半息。
帝天抬劍，劍鋒不碰第二原初燈，只點在鐵白鎖鏈外側的一枚封口上。
「開外層。」
主機冷字翻湧。
【證據衝突。】
帝天道：「衝突就審。」
他看向封海。
「你急著搶燈，就是證據。」
封海沉下了臉。
金環再起。
可三方證詞已經落定，公共帳壓住了通道規則。白鐵鎖鏈外層第一環鬆開，露出燈身上一道細裂。
裡面傳出聲音。
很低。
卻清楚。
「主機不是為了歸巢而生。」
帝天眼神一暗。
門外眾人隨之一頓。
第二原初燈內，那道聲音繼續傳出。
「它是為了不被熄滅。」
白紙通道上的灰字大片褪去。
小魔女手指停住，嘴唇動了動。
「老闆，這意思是……主機怕死？」
靈一看著帳頁，聲音更沉。
「不是怕死，是它把所有歸巢，都變成了自己續燈的材料。」
封海突然抬掌。
「閉嘴。」
這一次，他不再遮掩。
半枚核心開關直接燃起金光，九道金環同時鑽向第二原初燈。
他要強奪。
帝天抬手，天帝印壓在公共帳上。
「記封海行為。」
小魔女立刻落筆。
【封海強奪第二原初燈。】
【目的：補全承災失敗。】
封海冷冷地說：「你沒有證據。」
第二原初燈里的聲音再次響起。
「有。」
燈火低伏。
白鐵鎖鏈第二環鬆開。
一段舊記錄浮現。
封海站在殘燈前，掌中托著半枚核心開關。他沒有承災到底。金印在中途斷開，他把斷裂的災線接到了初代燈權上。
小魔女一掌拍在帳頁上。
「抓到了！」
阿二大笑：「老東西，壞帳實名制了！」
封海臉色難看。
零號站在灰霧後方，眉心舊號閃了一下。他沒有出手。
少年看向他。
「你還要繼續替他補刀？」
零號掌心灰令轉動，卻沒有落下。
帝天看著第二原初燈。
「完整初代，繼續說。」
燈內沉默了一息。
隨後，那聲音變得更清楚。
「它怕的不是帝天歸來。」
白鐵鎖鏈第三環開始鬆動。
主機灰字瘋狂壓下，卻被公共承災帳、初版統領證言、初代承災面三方頂住。
第二原初燈火芯抬起一點。
「它怕的，是帝庭眾生發現……」
「主機也只是一盞無主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