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神格被擺在天帝宮的玉案上。
金色外殼已經被阿三挑開，內部卻沒有神魂，也沒有完整的神格本源。每一枚神格中心，都藏著數十層重疊紋路。
靈一身披玉清通明甲，伸手捏住其中一枚。
神格緩慢轉動。
一段殘缺畫面浮出。
灰白荒原。
懸浮的神石碎片。
一座沒有門窗的宮殿。
畫面只持續了半息，便被紫雷撕碎。
靈一收回手指。
「不是記憶。」
帝天坐在王座上：「通行記錄。」
「有人刪過。」靈一將神格翻轉，「三名神將來自不同神國，權限不同，但他們走過同一條路。」
小魔女抱著帳本靠近。
靈一指向神格底部。
那裡有一圈極細的白紋，藏在紫雷印下方。紋路並不完整，像被人從中間挖走了一段。
小魔女只看了一眼，腳步便停住。
「老闆……」
帝天側過頭。
小魔女盯著那圈白紋，嘴唇動了動，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
「我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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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二正蹲在旁邊清點戰利品，聞言抬起頭：「你見過大道碑？」
「不是碑。」小魔女搖頭，「是一座白色大廳。沒有門，也沒有窗。四周什麼都沒有，只有這些紋路。」
她閉上眼，額角輕輕抽動。
「我剛醒來的時候，就在那裡。」
大殿安靜下來。
她想不起是誰把她喚醒，也想不起自己為何離開。那段空白像一塊被挖走的石頭，邊緣整齊，沒有留下任何解釋。
帝天沒有追問。
「封存。」
小魔女睜開眼：「老闆？」
「這段記憶暫時不碰。把紋路單獨錄入，不要讓它接入公共帳。」
小魔女看了他一會兒，點頭。
「好。」
她拿出一頁空白帳紙，將白紋拓印上去。紋路落下的瞬間，三枚神格同時震動。
最底層的坐標被激活。
一道白線穿過光幕，向神界下層延伸，最後停在一片灰白荒原上。
靈一低聲道：「大道碑底。」
阿二收起金箍棒：「那地方聽著就不像能做生意的地方。」
「有生意上門。」小魔女忽然開口。
一道金紫色文書從天外落下，穿過帝庭界的護界神紋，懸在大殿中央。
文書沒有攻擊。
它落地後自行展開。
【神界大道盟及紫霄宮聯合文書。】
【帝庭交出大道碑坐標權限，神界承認帝庭為下層神國。】
【從此可自由開採下層神石，不受神國徵稅，不受巡界使阻攔。】
末尾，紫雷印記緩緩浮現。
和紫雷神侯額頭上的雷紋一模一樣。
楊戩握住刀柄。
「這是命令，不是和談。」
靈一盯著那枚雷印：「他們知道我們已經掌握碑底坐標，所以先遞一份假的選擇。」
重樓站在殿門旁，斷臂處已經長出一層新骨。他看著文書，語氣冷硬。
「赴約，便會被困。」
帝天拿起文書。
紙面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三日後，灰原和談宮。僅限帝天及三名隨行者進入。】
帝天看完，將文書遞給小魔女。
「回復。」
小魔女接過筆：「拒絕？」
「同意。」
阿二愣住：「老闆，你這次答應得是不是太快了？」
帝天從系統倉庫取出一塊灰白晶體。
晶體只有指甲大小，內部卻有一縷金紫色光芒流動。
「把這個放進使者攜帶的神格。」
靈一看了一眼，立即明白過來。
「假界心碎片。」
「它會被帶去和談宮。」帝天道，「也會替我們記住沿途經過的路。」
小魔女立刻會意。
「老闆，你要給他們送一份假的界心？」
「送貨上門。」
阿二咧嘴：「這句我熟。」
半個時辰後，紫霄宮使者帶著回復離開帝庭。
他沒有注意到，神格內部多了一塊灰白晶體。
更沒察覺，晶體表面附著了一點灰色劍痕。
靈一持劍站在光幕前。
白線從帝庭界延伸出去，穿過神界下層入口，繞過三座神國，最後停在灰原深處。
那裡有一座紫色宮殿。
殿外沒有守衛。
殿內卻布滿雷紋門。
「找到了。」靈一道。
帝天起身。
「重樓、阿二、阿三先走。」
阿二指了指自己：「我也算核心誘餌？」
「你最像帝天。」
阿二的笑僵住：「這算誇我，還是嫌我話多？」
重樓已經轉身。
阿三提槍跟上，回頭朝帝天一笑：「老闆放心，我們會把場面弄得像你親自到了。」
三人通過換位陣離開。
灰原深處，三道身影落在一塊灰色浮石上。
四周沒有風。
神石碎片懸在遠處，偶爾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前方的和談宮殿懸在半空，牆面沒有磚縫，只有一道道閉合的雷紋門。
阿二抬腳往前。
重樓抬手攔住他。
宮殿第一道門忽然打開。
裡面透出紫色光線。
阿三握緊長槍：「來了。」
三人踏入宮殿。
腳下的石板立刻翻轉。
前路、後路、左右三面，同時升起雷紋門。
紫雷從門縫中湧出，迅速連成鎖鏈。
重樓橫刀擋在最前方。
雷鎖撞上炎波血刃，刀身立刻傳來震動。他左肩下沉，腳下石板裂開，卻沒有退。
阿三抬槍刺向右側門軸。
槍尖剛碰到雷紋，便被一股力量彈回。他手腕發麻，槍身險些脫手。
阿二沒有硬沖。
他蹲下摸了摸地面，忽然抬頭。
「老闆說過，門多的地方，通常不是防賊，是怕裡面的人跑。」
他一棒砸向腳下。
石板裂開。
下方沒有地基，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紫色雷海。
三人同時變色。
上方傳來笑聲。
一名身披紫金長袍的神侯從宮殿高處落下，身後跟著十二名神衛。
他的眉心沒有紫雷印。
可右手腕內側，卻有一道新鮮刻入的雷紋。
「帝天呢？」神侯俯視三人。
阿二扛起金箍棒：「你猜。」
神侯抬手。
所有雷紋門同時閉合。
紫雷從四周壓來，先封住重樓的左側，再切斷阿三的退路。最後一道雷柱直奔阿二胸口。
阿二沒有閃。
他一棒橫掃，將雷柱引向宮殿頂部。
轟！
頂部雷紋裂開。
神侯神色一沉，長袖甩出。三道雷矛同時刺下。
重樓迎著最前方的雷矛踏出。他沒有斬矛，刀鋒直接劈向神侯腳下的石台。
石台斷裂。
神侯身形一晃，雷矛偏開。
阿三抓住空隙，玉曜裂穹槍刺入第二道雷門。槍尖穿透紋路，硬生生撬開一條縫。
「現在！」
重樓側身撞開雷鎖。
阿二緊跟著甩出金箍棒，棒身驟然變長，纏住神侯腰間，將他從高台上拖了下來。
神侯反手抓住棒身。
神力沿著金箍棒衝來。
阿二雙臂發沉，胸口傷勢重新裂開。他咬牙往後一拽。
「老東西，下來談生意！」
神侯剛落地，灰原四周同時亮起金光。
一座覆蓋數百里的大陣，從虛空中顯現。
十萬神仆分身站在陣外，分成十個方向，長矛同時抬起。
楊戩的聲音從陣中傳來。
「封鎖完成。」
神侯抬頭。
宮殿外，神仆大陣已經合攏。每一層陣列之間都留出半丈空隙，既不給雷法大範圍爆發的空間，也不給他借力突破的機會。
這是專門為他準備的籠子。
神侯收起了笑容。
「帝天不在這裡。」
「他當然不在。」靈一的聲音從陣外傳來，「但你已經把路帶出來了。」
神侯猛地看向阿三手中的神格。
那枚神格表面，灰白晶體已經碎裂。
一道空間路線浮現在半空，直指宮殿深處。
帝天的身影從神侯背後出現。
跨界換位發動。
天帝劍沒有出鞘。
劍鞘貼住神侯頸側，對方動作一頓。
帝天左手按在他肩上。
「碑底坐標，誰給你的？」
神侯沒有回答。
帝天手腕一轉，劍鞘向前壓了半寸。
神侯頸側出現一道血線。
「再問一次。」
四周雷門同時震動。
神侯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血線，嗤笑出聲。
「你以為是紫霄宮在利用大道碑？」
帝天沒有收劍。
神侯慢慢抬起眼。
「錯了。」
他手腕上的雷紋開始發亮，皮肉隨之裂開。
「我們只是它挑出來的第一批看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