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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哥哥

2026-06-23 13:12:36 作者: 要離刺荊軻

  拉家常,這是郭百年的絕活。

  也是他能在這左二廂中立足的一大原因。

  若只光靠能打,會賺錢。

  曾經的賽太歲,也不可能,在左二廂中做出那般的奢遮事情!

  巔峰時,手裡頭光是現金,就持有超過一萬貫!

  這什麼概念?

  如今一枚嘉佑通寶,重約3克上下。

  而一貫錢是七百七十文文(省陌),重兩點三公斤。

  一萬貫就是大約二十三噸,堆滿郭百年家裡的幾個房子是沒問題的。

  若沒點籠絡人心的能力,怎麼可能?

  又如何能吸引到富紹庭那種頂尖衙內的覬覦?

  

  於是,沒幾句話就成功破冰,然後順利的了解到了王大牛的家庭背景、成員、居住地點。

  雖然這些事情,他其實已瞭然於心。

  但,郭百年還是很用心的和王大牛閒聊。

  不時不著痕跡的表揚他幾句。

  比如說【鐵牛真孝子也】、【偉丈夫】。

  直接將王大牛給釣成了翹嘴。

  要不是還沒有看到錢途,確定能拿到長期飯票。

  此刻,王大牛怕已納頭就拜。

  但好感蹭蹭的漲是肯定的。

  閒聊著閒聊著,聊到王大牛租賃的窩棚時,郭百年就故作感慨問道:「鐵牛怎租在敦化坊那種地方?」

  「回東家……」王大牛低下頭去:「俺爹去年在汴河的堤壩上給大桶田家運貨……不小心跌落下去……」

  「人找不到了……連貨也被汴河沖走……」

  「為了賠大桶田家的錢,俺家只能把所有的東西都變賣掉……」

  郭百年雖然早知此事,但再次聽到王大牛提及,還是唏噓不已。

  王大牛的父親,作為僱工,替大桶田家運貨,不幸跌落汴河。

  若在現代的話,這是標準的工傷!

  理應大桶田家給王大牛家賠一大筆錢!

  然而,在這大宋朝,這一切反了過來。

  甚至,那大桶田家在這個事情里,其實做的還蠻公道。

  起碼,人家只是要求賠償貨物損失。

  沒有追究其他連帶損失,更沒有趁機落井下石,設套坑害。

  不然的話,王大牛一家就不止是得去住敦化坊了。

  恐怕,全家都得上吊!

  這就是封建社會!

  哪怕郭百年已經很努力的在融入,卻也經常感覺自己和這個社會有些格格不入。

  好在他不是什麼聖母,也早過了天真的年紀。

  所以,也只是稍微有些不適應。

  隨後就心安理得的選擇性享受了起來。

  但這不妨礙,他偶爾良心發現,選擇性批判幾句。

  所以,便也安慰了幾句,然後就轉入正題:「敦化坊那邊,可是庖廚務的地盤,我聽說很不好!」

  王大牛低下頭去,有些自卑的諾諾道:「是……不太好……」

  一張黑臉都有些紅了。

  敦化坊,汴京城最著名的貧民窟。

  其與旁邊的延禧坊,並為汴京居住環境最差的雙子星。

  只要有可能,正常的汴京人,都會遠離這兩個地方。

  原因很簡單,敦化坊有個皇室機構叫庖廚務,專門殺豬宰羊,以供給皇城以及在京諸司官署食用,日均宰殺數都在數百頭以上!

  若遇到節慶,連續好幾天宰殺數都會過千。

  延禧坊內的則是皮剝所。

  專門承接庖廚務宰殺的牲畜皮革,鞣製成各種皮具。

  自然的,這兩個地方都是很不乾淨。

  尤其是敦化坊,每到夏日,便腥臭熏天,蚊蠅成群。

  正常人別說住了,哪怕是從裡面走一圈出來,都可能要噁心半天。

  反正,郭百年某次有事路過敦化坊附近,老遠就聞到了味道。


  所以,只要不是實在沒辦法,正常人都不大可能去敦化坊里住。

  郭百年伸手在王大牛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後道:「東家我素來仁義,鐵牛你既跟了我,那鐵牛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

  「這樣吧……」

  「明日鐵牛抽個時間回去,將你阿母和阿妹接過來吧!」

  郭百年看向西廡,道:「到時候,就讓她們住西廡的那間房子吧!」

  「鐵牛則住隔壁,方便照看!」

  這一刻,郭百年感覺,自己就是神豪文的主角。

  上來就是砸房子!

  只不過,他砸的是男人。

  但……

  在這大宋朝,或者說整個封建時代。

  砸男人,比砸女人更有性價比。

  因為,只要你麾下的人馬足夠多,足夠強。

  那麼,無論是嬌生慣養的千金大小姐,還是國色天香的絕色美人。

  都會自動投懷送抱。

  漢高如此,光武如此,唐宗如此,宋祖亦如此!

  而郭百年,在上一次的經歷中,已經漸漸領悟到了這一點。

  要拉起隊伍,想要做大做強。

  就要捨得!

  就要豪邁!

  就要大方!

  就要拿錢不當錢!

  砸!

  狠狠的砸!

  砸成心腹,砸成死士!

  如今,回檔之後,確定自己真的可以不斷重開,心態發生了微妙轉變,那就更是慷慨好義,視金錢如糞土。

  王大牛抬起頭,眼眶微熱,他的嘴唇都有些發抖了。

  沒有跌落到社會最底層的人,是無法想像,當有人向他們伸出援手的那一刻,他們內心的感受的。

  硬要形容的話,就是一束光,從天而降,照亮了他的世界。

  於是,這個身高五尺五寸,身體敦厚粗壯的男人,撲通一聲就跪到了郭百年面前:「東家……」

  他哽咽著:「蒙東家厚恩,往後俺當誓死報答東家的大恩大德!」

  沒跌落到最底層的人,是無法想像,生活在那個地獄中的人的感受的。

  自從去年,王大牛的父親,意外從汴河堤壩上跌落。

  不止人沒了,全家還要連帶償還大桶田家的貨物損失。

  足足二十貫!

  而大桶田家,是這汴京城中數一數二的奢遮人家!

  其家族已興盛了三代!

  最近這一二十年,更是達到了鼎盛。

  壟斷了整個汴京城,超過半數的木桶買賣!

  於是,就開始了砸錢。

  砸那些皇家宗室!

  一個縣主,標準聘禮一千貫,陪嫁卻越等於無。

  一般人根本娶不起!

  而大桶田家卻在這十幾二十年中,娶回去七八個縣主。

  於是,順利的和宗室扯上了關係,成了天家的親戚。

  有了這層關係後,大桶田家就正式脫離了一般商賈的身份束縛,躍入一個更高的社會圈層。

  成為了這汴京城中,少數幾家能和官府討價還價。

  甚至於,影響開封府的某些職權機構的奢遮人家!

  在這等人物面前,王大牛一家就如螻蟻。

  隨手一指就能捏死。

  所以,王大牛的家人是能賠要賠,不能賠也要賠!

  無奈之下,只能是變賣了所有能變賣的東西。

  還借了親戚朋友不少錢,這才勉強賠付了大桶田家。

  但,從此之後,也是徹底跌落了下去。

  連窩棚都租不起,只能到敦化坊內,托關係找了一個每日只要十文錢租金的窩棚安頓了下來。

  屬於王大牛一家的地獄生活,也就此開始。

  敦化坊中,常年累月,都是臭氣瀰漫,腥味撲鼻。


  姑且不提什麼蚊蠅飛舞、蟲鼠成群這種會帶來各種疫病,危及生命的事情。

  單單就是,氣味沾染,對於居住在其中的人的影響,都是毀滅性。

  因為,這汴京城內,除了少數幾個行業外,不會有人願意雇一個住在敦化坊的人。

  畢竟,沒有人願意,自己的僱工,是一個渾身腥臭,滿身虱子,邋裡邋遢的人。

  而那少數幾個肯雇的行業。

  卻是這汴京城,高度壟斷的產業。

  比如說,在汴河打漁的魚行,還有專門清理糞便垃圾,收各種夜壺的糞行。

  這些工作,都是父子相繼,子孫相傳的。

  外人想擠進去?

  不止得提著腦袋,拿命去拼!

  還得在官面上有一個足夠強的靠山!

  不然分分鐘,就會被人裝麻袋丟汴河,又或者抓到開封府大牢里任人搓圓揉扁!

  這就是這大宋朝的社會現實。

  至於你說,你不住敦化坊,我去睡大街行不行?

  呵呵……

  你就說你抗不抗凍,能抗幾天吧?

  所以,王大牛此時此刻是真的被感動了。

  郭百年的提議,對他而言,等於再造!

  就要噸噸噸的磕頭謝恩。

  卻被郭百年拉了起來:「男子漢,大丈夫,除天地父母君師之外,安能跪他人?」

  「鐵牛啊,你是好漢,自當有好漢的氣量!」

  「明白?」

  王大牛這下是真的感動到靈魂震顫了!

  他活了十八年,從未有人像東家這般的看重他、信任他。

  他雖不識字,更不懂什麼孔孟文章。

  可恩義兩個字,他是懂的。

  市井閭里,勾欄瓦肆之中,那些說書人是怎麼說來著?

  對了!

  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

  說書先生們,都是這麼講的。

  那些豪傑好漢們,也都是這麼做的。

  誰對我好,我就加倍的對他好!

  卻如何知道,郭百年對他的了解,甚至可能超過他自己。

  畢竟,王大牛可是昔日這左二廂中賽太歲門下的憨鐵牛!

  不止代替著郭百年,管教下仆,還掌著家中門戶的鑰匙!

  這可是絕對親信心腹,能把後背交託的人才有的待遇!

  其地位,就相當於現代企業的財務總監。

  這樣的心腹,若不經考驗,不摸清楚底細,怎敢任用?

  自然的,王大牛在郭百年這裡和裸奔沒有區別。

  他的為人,他的性格,他的喜好,他的家庭……甚至他的夢想和追求!

  在郭百年這裡,都是一覽無遺!

  隨隨便便用點手段,就將他釣成翹嘴。

  王大牛當即就哽咽著點頭:「東家教誨,俺記住了!」

  郭百年微笑著頷首,正好這個時候,灶台上的飯鍋,開始汩汩的冒泡。

  郭百年就站起身來,拿起那飯甑,走到水缸前,舀出些清水,稍微沖洗了一下飯甑內的竹篾,衝去裡面的灰塵。

  然後等到鍋中的糙米,煮到半熟的時候,用一塊破布,濕潤之後包起鐵鍋,放到一旁。

  將裡面的糙米,用湯勺撈出來,倒入飯甑之中。

  這是標準的宋代煮飯流程。

  在這個沒有高壓鍋的時代。

  想要把糙米煮熟煮軟,就得先煮後蒸。

  同時,蒸飯還能避免鍋巴的出現,減少糧食損耗。

  把糙米全部撈到飯甑之中後,郭百年就將飯鍋重新放上灶台。



  在通紅的灶火的蒸煮下,鍋里很快就冒起了熱氣。

  緊接著,濃郁的米香味在廚房中瀰漫開來。


  咕嚕!

  王大牛的肚子,忍不住的叫了一下。

  他從中午到現在,還沒有吃過東西,確實餓了。

  於是,他有些尷尬的低下頭。

  郭百年見此,哈哈一笑:「鐵牛餓了吧!」

  王大牛咽了咽口水,有些自卑,又有些矜持的說道:「俺不餓……」

  「可東家我餓了呀!」郭百年笑道:「鐵牛一會陪我吃一點吧!」

  王大牛驚訝的看向郭百年,這已是這位神通廣大,連和樂樓的東主都要賣面子,親自出面相談的年輕東家,今夜第二次請他上桌吃飯了。

  王大牛憨歸憨,但不蠢,更不缺社會歷練。

  他已不是孩子了。

  就算他是個孩子,可,在汴京城長大的孩子,五六歲就已經跟著母親,給別人漿洗衣物,灑掃庭院了。

  又那裡不懂,什麼叫規矩?何謂尊卑?

  郭百年眼神真摯的看著王大牛那張黝黑的臉,輕聲道:「鐵牛啊……」

  「當東家我在雞兒巷中,見到你的那一刻,便知道你是好漢!」

  「而東家我生平最重好漢!」

  他仰起頭,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廚房的屋頂。

  破瓦縫隙之中,秋月之霜,點點落下。

  身前灶火燃燒,飯鍋中,米飯的香氣伴隨著蒸汽,蒸騰而起。

  「更不要說,你是孝子!」

  「而東家我也是孝子!」

  說著,他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正所謂好漢惜好漢,英雄重英雄!」

  「故此,東家我從見到你的第一刻,就未將鐵牛你當成下人!」

  「而是……兄弟手足!」

  王大牛渾身震顫,今日相遇以來的種種細節,湧上心頭。

  眼眶不自覺的就紅了。

  「東家……」他聲音嘶啞著。

  「還叫東家?」郭百年望著他的臉。

  「改叫哥哥了!」

  「郭哥哥!」

  「哎!」郭百年大笑,曾經的賽太歲,在此刻復活上線:「鐵牛既喚我哥哥,從此以後,你我便是手足兄弟!」

  「當生死相依,福禍與共!」

  「俺當誓死為哥哥效命!」王大牛不再猶豫,起身就拜。

  郭百年連忙將之扶起來:「兄弟手足之間,何必如此?」

  在這大宋朝,一個人要起勢,首重的就是宗族親戚!

  十餘年前,一代名臣范仲淹,在其祖籍所在蘇州吳縣,傾其所有,買田置宅,立為義莊。

  以結范氏族人,養其孤寡老弱,扶其英傑,壯其才俊。

  當范仲淹去世,因為其所有財產,基本都已化作了義莊的產業。

  所以,其諸子不僅僅沒有和其他當代名臣家族一樣,在老父親死後就分家,然後兄弟爭產,叔侄反目,最終老死不相往來。

  而是繼續生活在一起。

  而且,他們還在實際上用義莊主導了吳縣范氏的話事權。

  不僅僅成功的獲取了巨大的社會聲望和清名,還得到了整個吳縣范氏宗族兄弟們的全力相助!

  如今,這義莊已結出累累碩果。

  范仲淹諸子,得宗族鄉黨之助,在仕途上平步青雲。

  這操作很眼熟。

  標準的現代歐美大富豪,用慈善基金避稅和代際傳遞財產的手法。

  同時,還有著一股魏晉隋唐門閥的復古味道。

  只能說,不愧是天下名臣!

  再聯想到,當初范仲淹剛剛起勢,就想方設法,甚至不惜熱臉去貼吳縣范氏的冷屁股,以求認祖歸宗。

  郭百年就頓感,自己需要學習和鍛鍊的地方還有很多!

  大丈夫,當不拘小節,不恥下問,見賢而思齊。

  奈何……

  如今的郭百年,沒辦法去借原身的宗族親戚的勢。

  因為,在當初,原身的父親郭忠武戰歿在貝州時。


  原身的母親郭張氏,選擇留了下來,繼續撫養原身。

  為此,她不止和其娘家鬧翻了。

  她還和原身的宗族叔伯們也鬧翻了!

  不鬧翻不行!

  因為不鬧翻的話,原身很可能是長不大的!

  一套汴京城兩廡一廳的院子。

  足以讓人鋌而走險。

  這年月,無父無母的孤兒,病死餓死,失足跌落汴河而死。

  一點也不稀奇。

  但,這就讓郭百年很尷尬了。

  無論上一次,還是現在,當他想創業的時候,都借不到來自宗族親戚的勢。

  只能白手起家,只能單獨拉起人馬,也只能先找像王大牛這樣信得過還用的順手的人。

  不過,只要他能起勢。

  那麼,那些往日疏遠的堂兄弟們、表兄弟們,就會自動自覺的靠攏過來。

  一如上次!

  這是人性!

  也如當初,原身的父親戰歿在貝州後,張家那邊立刻來人過來,要求原身的母親改嫁。

  而郭家那邊的叔伯們,則紛紛【好心】的想要收養原身一樣。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

  蒸了大約一刻鐘後,飯終於熟了。

  郭百年在廚房裡,找來一壇醬菜。

  「今天太晚了,家裡也沒什麼酒肉,鐵牛且與我就著醬菜湊合一頓吧!」

  「明日,明日我再去買些酒肉回來,與鐵牛好好吃上一頓!」

  王大牛卻是看著飯甑中蒸好的,熱騰騰的米飯,不停的流口水。

  雖然糙米飯,賣相不好,口感也不好。

  但,它是米飯啊,而且是乾的啊!

  不是湯湯水水,甚至連根筷子都插不穩的稀飯。

  也不是發叟變味的剩飯!

  它是新鮮的,剛剛蒸好的,乾淨的米飯!

  碳水的香味,湧入鼻腔,刺激著唾液腺,也刺激著神經。

  讓王大牛的矜持,化為烏有。

  以至於,他連郭百年的話都沒有聽清。

  眼睛和腦子,只有灶台上的飯甑中,熱氣騰騰的米飯。

  那黃褐色的糙米飯。

  粗糲的口感,嚼起來有微微的苦澀味,很硬,需要仔細咀嚼才能下咽,有些時候還有拉嗓子。

  但……

  王大牛隻是稍微回憶起上一次吃糙米飯的感受。

  他就難以自抑的咽起了口水。

  沒餓過的人,沒被飢餓折磨到夜不能寐,大口大口吐酸水的人。

  是無法想像,一碗熱騰騰的,富含碳水的食物,出現在面前時的激動的。

  這是生物本能。

  郭百年見著,只是輕笑一聲,便拿起準備好的碗,親自給王大牛盛了一大碗。

  「鐵牛,先吃著吧……」他將碗和筷子,遞給王大牛。

  然後又給自己盛了一碗。

  接著,從醬菜罈子裡,夾出一小碗醬菜。

  便蹲在灶台邊,開始吃了起來。

  從醒來到現在,他也確實有些餓了。

  糙米飯的口感,依舊和記憶中一樣粗糲,嚼起來很硬,有微微的苦澀。

  郭百年硬著頭皮,慢慢的一口一口的咀嚼、吞咽。

  他知道,自己要吃飽才有力氣。

  但在他身邊,王大牛已經開始猛猛乾飯。

  仿佛在吃什麼山珍海味一樣,迅速的大口大口的吞咽著。

  這是底層人的生存技能——在能吃的時候,儘可能的快速的吃下食物。

  於是,一大碗米飯,就這樣被他在風捲殘雲間消滅得乾乾淨淨。

  而郭百年才吃了幾口。

  「嗝兒……」王大牛忍不住打了個飽嗝。


  然後,他就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

  郭百年笑了一聲:「自己去盛吧!」

  「別跟我客氣!」

  於是,主僕兩人,就著醬菜,將整整一甑米飯,吃的乾乾淨淨。

  吃完之後,郭百年安排王大牛,睡到西廡的客房中。

  他本人則回到東廡那間屬於他的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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