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山頂血祭
「你不在黑風島當你的山大王，跑到這窮山惡水湊什麼熱鬧？」
「諸神賜福，誰不想要？我白鯊活了五十二年，殺人放火，奸淫擄掠，什麼都幹過。
就是沒當過神。這次，說不定能圓了這個夢。」
這時，太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遮住了。不是被雲遮住，是像被一隻大手捂住了一樣，光一點點暗下去。
「怎麼回事？」一個海盜撓了撓頭，剛說了一句話，臉色突然變了。
天邊滾過來一團烏雲。一道紫電劈了下來。緊接著，一道金色的光柱從烏雲里射了下來。
光柱砸在山谷中央的空地上，發出一聲巨響。一個男人站在光柱中央。
他穿著一身雪白的長袍，沒有一絲褶皺。腳不沾地，飄在半空。
他的身上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照得人心裡暖洋洋的，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下，想要膜拜。
「神使！是神使大人降臨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撲通！」第一個人跪下了。緊接著，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
吳覡眯著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神使。
神使緩緩抬起手，聲音很輕，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仿佛那聲音直接響在自己的腦子裡。
「凡人們，我是諸神的使者，奉諸神之命，降臨人間。」
「恩格拉尼克山，是諸神的聖地。山頂矗立著十二尊諸神的雕像，那是諸神留在人間的印記。」
「諸神看到了人間的苦難，決定賜福於你們。凡是能登上山頂，親眼見到諸神雕像的人，都將獲得諸神的認可，成為神裔。擁有永恆的生命，無上的力量。」
他的話頓了頓，聲音突然變得冰冷刺骨。
「但是。」
「諸神的賜福，只屬於最虔誠、最勇敢的人。沒有到達山頂的人，都將被淨化。化為塵土，回歸大地。」
話音剛落，人群中立刻炸開了鍋。
「淨化？什麼意思？」
「憑什麼？我們只是來看看的！又沒說一定要登山！」
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猛地站了起來，他說著，轉身就要往外沖。
神使抬起手指，對著那個漢子輕輕一點。
一道黑氣從他指尖飄了出來。像一條小蛇，速度快得驚人。瞬間就鑽進了漢子的鼻孔里。
漢子的罵聲戛然而止。
他站在原地，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成青黑色。
皮膚開始起泡，潰爛。黃色的膿液流了下來，發出一股刺鼻的臭味。
「啊——啊」他發出悽厲的慘叫。
雙手抓著自己的臉，抓得血肉模糊。然後，他的身體開始融化。像被潑了硫酸一樣，從腳開始，一點點變成黑色的黑水。骨頭、肌肉、頭髮，全都融在了一起。
剛才還活生生的一個人，就變成了一灘冒著泡的黑水。地上只留下一把鏽跡斑斑的砍柴刀，還有一隻沒融化的鞋子。
神使收回手指。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但聽在眾人耳中，卻像魔鬼的低語。
「質疑諸神者，死。」
「現在，還有誰有異議？」
沒有人說話，連喘氣都不敢大聲。
那灘黑水還在冒著泡，那股刺鼻的臭味還在空氣中瀰漫。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個道理：
要麼登山，要麼變成一灘水。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神使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登山比賽，現在開始。」
「你們可以沿著任何一條路前進。但是記住。」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
「只有最先到達山頂的人，才能見到諸神的雕像。」
他抬手一揮。
空中出現了一個血色的倒計時。說完，神使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消失在了空氣中。
他消失的瞬間，人群徹底瘋了。
「快跑啊！趕緊登山！晚了就死定了！」「別擠！讓我過去！」
「擋我者死！」
尖叫聲、哭喊聲、咒罵聲，混在一起。所有人都像瘋了一樣，向著山頂的方向衝去。
吳覡站在老槐樹下，眉頭緊鎖。
「看來，你也看出來了。」白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吳覡轉過身。白鯊和他的十幾個手下，站在原地，沒有動。他們手裡都握著刀，背靠背站著，眼神警惕地看著四周。
「你早就知道？」吳覡問。
「不知道，但我在黑風島見過這個。三年前，黑風島附近來了一個也是說什麼諸神賜福。結果一夜之間，島上三個村子的人，全都變成了這樣的黑水。」
「那你來這裡幹什麼？」
「查清楚。」白鯊的獨眼閃著寒光，「那個道士臨走前說，恩格拉尼克山才是神恩的源頭。」
他頓了頓，看著吳覡：「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神使的陰謀很明顯了。他要血祭所有人，我們單獨行動，肯定活不下去。
不如聯手，一起登山，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好。」吳覡點了點頭「醜話說在前面。要是你敢耍什麼花樣，我不介意跟你打一次。」
白鯊咧嘴一笑。
「放心，我白鯊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
吳覡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走。」兩人不再猶豫。帶著白鯊的十幾個手下，避開了混亂的人群，沿著一條偏僻的小路，向著恩格拉尼克山走去。
山風吹過，帶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一場血腥的屠殺，才剛剛拉開序幕。
登山的路，比想像中還要難走。山勢陡得像刀削。手抓著石頭，石頭上全是青苔，滑得要命。
吳現走在最前面，感知著周圍的一切危險。白鯊走在最後面，壓著陣，防止有人從後面偷襲。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前進。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一路上，到處都是屍體。
一個人掛在樹枝上，腸子拖了一地，被烏鴉啄得亂七八糟。一個人躺在地上，胸口被人挖了一個洞，心臟不見了。還有一個小孩，蜷縮在石頭後面，手裡還攥著半塊干硬的餅，眼睛瞪得大大的，早就沒氣了。
為了活下去，人性的醜惡，暴露得淋漓盡致。
有人為了搶一根登山繩，一刀捅死了自己的親兄弟。有人為了讓自己走得更快，把同伴推下了懸崖。有人假裝受傷，等別人來救的時候，一刀割破了對方的喉嚨。
「媽的，這些人都瘋了。」一個海盜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罵道，「至於這樣嗎？」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白鯊一腳踢開地上的一隻斷手，冷冷地說，「在他們眼裡，神位就是最大的財富。為了這個，別說殺同伴，就是讓他們殺了自己的爹娘，他們都願意。等你到了生死關頭，你也一樣。」
吳覡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周圍的環境上。
突然，吳覡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白鯊立刻握緊了鐵鉤，警惕地問道。
「前面有陷阱。」吳覡指著前面一段平坦的土路，「別過去。」
眾人立刻停下腳步，拔出刀子，看向前面。
那段土路看起來平平無奇。路邊長著一些野草，開著五顏六色的小花，看起來非常漂亮。
「陷阱？在哪呢？」海盜撓了撓頭，疑惑地說，「我看這路挺正常的啊。會不會是你搞錯了？」
他說著，就要往前走。
「站住！」吳覡一把拉住他。
瘦猴還想爭辯。吳覡彎腰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用力向著那段土路扔了過去。
石頭落在土路上，發出「咚」的一聲。
緊接著，異變突生。路邊的那些野草，突然動了起來。
它們像一條條綠色的毒蛇，瞬間纏上了石頭。葉子上長滿了鋒利的倒刺，像刀子一樣。只聽「咔嚓」一聲，堅硬的石頭，竟然被割成了碎片。
所有人都驚呆了。
海盜嚇得臉色慘白，後退了好幾步。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他拍著胸口，大口大口
地喘著氣：「我的媽呀！這是什麼鬼東西？差點就交代在這了！」
「那我們怎麼過去？」一個海盜聲音發顫地問道。
吳覡觀察了一下四周。
「從旁邊的石頭上繞過去，只長在土裡，石頭上沒有。」
眾人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踩著路邊的石頭，一點點繞了過去。那些食人藤在土路上不停地扭動著，發出「沙沙」的聲響，像無數條毒蛇在吐信子。讓人不寒而慄。
繞過食人藤陷阱後，眾人繼續前進。
一路上，又遇到了不少陷阱。有落石陣，有毒箭坑，還有流沙陷阱。多虧了吳覡每次都能提前感知到危險，讓大家化險為夷。
白鯊看吳覡的眼神，越來越忌憚。
他越來越覺得，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他的實力深不可測，而且好像對這些邪門的東西了如指掌。
就在這時，吳覡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猛地抬頭，看向山頂。那裡，有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色霧氣。
霧氣中，仿佛有一隻巨大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白鯊也感覺到了不對勁，握緊了手裡的鐵鉤，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