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兄弟反戈
蚩尤心中猛地一沉。
後頸的汗毛根根炸起，像是被毒蛇盯上。他想都不想，腰身一擰，整個人如同陀螺般轉了過來。
兩道黑影貼在他身後三尺，連影子都沒在地上留下。
是閭山九郎，是貳負！
閭山九郎右手反握一把三寸黑匕，匕尖泛著幽藍的光，光里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蠕動。
貳負左手拎著那柄千斤巨錘，錘面上的暗紅色符文正一圈圈亮起，像是活過來的血蛇。
兩人眼中沒有半分往日的兄弟情分。幾乎在蚩尤回頭的同一瞬，兩道攻擊同時落下。
「噗嗤！」
黑匕沒柄而入，從後心直透前胸。幽藍的毒光順著血管瘋狂蔓延，所過之處，蚩尤體內奔騰的魔氣像是遇到了烈火的冰雪，瞬間消融殆盡。
緊接著，巨錘帶著萬鈞之力，狠狠砸在他的脊梁骨上。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脆得像是踩碎了乾冰。蚩尤能清晰地感覺到巨大的力量順著斷骨湧入五臟六腑。
他向前踉蹌三步，一口黑血噴在地上，腐蝕出三個冒著白煙的小坑。
「你們！」
蚩尤猛地轉過身，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磨石頭。他死死盯著眼前兩個兄弟，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他征戰三百年，大小百餘戰，死在他手下的神魔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卻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背後捅刀。
而且是被自己視若親弟的兩個人捅刀。
「哈哈哈！蚩尤，你沒想到吧！」貳負甩了甩手上的血沫，得意地大笑起來，「我們三個月前就已經歸順軒轅陛下了！你以為憑你這點殘兵敗將，真能對抗天兵天將嗎？」
「為什麼？」
蚩尤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他伸出手，想要去拔後心的匕首，卻發現整條右臂都已經麻痹了。毒已經擴散到了他的肩膀。
「為什麼？」貳負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跟著你，我們只能躲在這鳥不拉屎的梅山三洞裡，吃生肉喝涼水，一輩子見不到天日！跟著軒轅陛下，我們就能封侯拜相，食邑
萬戶，子孫後代都能享受榮華富貴！」
「榮華富貴？」
蚩尤慘笑一聲，又是一口黑血噴了出來。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
「就為了這個，你們就背叛了所有跟著我們出生入死的兄弟？那些在涿鹿戰死的弟兄，那些被天兵天將滿門抄斬的族人，他們的血都白流了嗎？」
「你！」
蚩尤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斷骨摩擦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
「說得好！」
天空中傳來軒轅黃帝的大笑聲。他坐在九龍拉的輦車上，身披黃金戰甲，手持軒轅劍，眼神輕蔑地看著下方。
「閭山九郎，貳負，你們識時務者為俊傑。回去之後，朕封你們為左右大將軍，食邑三萬戶！」
「多謝陛下！」
閭山九郎和貳負同時單膝跪地，恭敬地行禮。
看到這一幕，戰場上的梅山眾人都僵住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
「閭山九郎！貳負！你們這兩個狗雜種！」
刑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他眼睛瞪得溜圓，眼角直接裂開，兩道血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他猛地一斧劈出，將擋在面前的三個天兵連人帶甲劈成了兩半，滾燙的血濺了他一身。
「我要殺了你們！」
刑天狀若瘋魔，提著巨斧就朝兩人沖了過去。他腳下的大地都在顫抖，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攔住他！」
閭山九郎臉色一變，大喊道。
立刻有兩隊天兵手持長戈沖了上來，組成一道人牆，擋在了刑天面前。
「給我滾開！」
刑天巨斧橫掃，帶著呼嘯的風聲。前排的十幾個天兵瞬間被攔腰斬斷，腸子和內臟流了一地。
但是後面的天兵像是沒有看到一樣，依舊前仆後繼地沖了上來。
毛山八郎也怒吼著沖了上去，他手中的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棒下去都能把一個天兵的腦袋砸得稀爛。白色的腦漿和紅色的鮮血混在一起，濺得他滿臉都是。
張五郎咬著牙，嘴唇都被咬破了。他從背上取下那張用千年桃木做的彈弓，從腰間摸出一顆鐵丸，拉滿弓弦，瞄準了閭山九郎的左眼。
「嗖！」
鐵丸破空而出，快如閃電。
閭山九郎早有防備，頭微微一偏。鐵丸擦著他的耳朵飛了過去，打在了後面一個天兵的額頭上。
「噗！」
那個天兵的腦袋像是被砸爛的西瓜一樣，瞬間炸開。紅白之物濺了旁邊幾個天兵一身。
「小崽子，還敢偷襲我！」
貳負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他猛地轉身，抬手一掌就朝張五郎拍了過去。黑色的掌風帶著凌厲的殺氣，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五郎小心！」
吳覡大喊一聲，身形一閃，已經擋在了張五郎面前。
同時，吳覡雙掌推出，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砰！」
掌風和光幕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巨響。
吳覡悶哼一聲，向後退了三步，嘴角流出了一絲鮮血。他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座大山砸中了一樣，氣血翻湧，差點暈過去。
貳負也向後退了一步，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沒想到你這個小子竟然這麼強。不過可惜，你們已經輸了。」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吳覡擦了擦嘴角的血，聲音平靜得可怕。
貳負大笑道，「現在蚩尤已經中了蝕靈毒，脊椎也被我打斷了。而且，都天神煞大陣的核心，早就被我們暗中破壞了！」
都天神煞大陣是他們最後的底牌，是他們唯一能對抗軒轅黃帝百萬天兵的希望。如果大陣被破壞了，他們所有人今天都要死在這裡。
「沒錯，在啟陣之前，已經在大陣核心處埋下了滅神雷。只要我們一念之間，整個大陣就會徹底崩潰。到時候，你們所有人都會被炸得粉身碎骨。」
話音剛落，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轟隆隆大地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都天神煞大陣那沖天的紅光開始劇烈地閃爍，像是風中殘燭一樣。無數黑色的符文從陣紋上脫落，在空中化為灰燼。三道支撐大陣的光柱也開始變得黯淡，光芒越來越弱。
「不！」
刑天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他猛地跪倒在地，用拳頭狠狠砸著地面，砸得地面碎石飛濺。
「都天神煞大陣————破了————」
毛山八郎也停下了手中的狼牙棒，眼神空洞地看著天空。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沒有了大陣，他們這些人在百萬天兵面前，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哈哈哈！」
軒轅黃帝的笑聲更加得意了。「梅山餘孽，你們已經無路可逃了！放下武器投降，朕可以饒你們不死，還能給你們一個全屍！」
「投降？」
蚩尤突然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很悽慘，卻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瘋狂。他慢慢地站直了身體，儘管他的脊梁骨已經斷了，儘管毒已經擴散到了他的全身。
「我蚩尤一生，征戰三百年，從東海打到崑崙，從九幽打到天庭。我殺過神，屠過魔，從來不知道什麼叫投降！」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著熊熊的黑色火焰。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著你們所有人一起墊背！」
蚩尤大吼一聲，全身的魔氣突然瘋狂地暴漲。
黑色的魔氣像是火山噴發一樣從他體內湧出，瞬間籠罩了方圓百丈的範圍。他的身體開始膨脹，皮膚一寸寸裂開，露出裡面燃燒的黑色火焰。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不好！他要自爆！」
九天玄女臉色大變，她猛地從軒轅黃帝身後站了出來，手中拂塵一揮。「所有人快退！退到三里之外！蚩尤的魔軀自爆，威力足以摧毀半個梅山！」
軒轅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他沒想到蚩尤竟然這麼狠，寧願自爆也不願意投降。他連忙下令：「全軍撤退！快！」
百萬天兵頓時亂作一團，紛紛向後撤退。
貳負和閭山九郎也嚇得臉色慘白，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蚩尤都已經傷成這樣了，竟然還能自爆。他們轉身就想跑。
「想跑？」
蚩尤冷笑一聲。
他猛地向前一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貳負和閭山九郎。
「啊！放開我！」
貳負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掙扎。但是蚩尤的手像是鐵鉗一樣，死死地鉗住了他，無論他怎麼掙扎都掙脫不開。
「蚩尤！你瘋了！快放開我！」貳負大喊道，「我是軒轅陛下的人！你要是殺了我，軒轅陛下不會放過你的！」
「軒轅？」蚩尤嗤笑一聲，「等我自爆了，他也活不了！」
他的身體膨脹得越來越大，已經變成了原來的兩倍大小。黑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燒得越來越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地盯著蚩尤。
死亡的陰影籠罩了整個戰場。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蚩尤並沒有沖向軒轅黃帝，也沒有引爆自己的魔軀。
他猛地轉身，帶著貳負，一步就跨到了都天神煞大陣的中樞位置。
「你幹什麼？」
貳負愣住了。
軒轅黃帝和九天玄女也愣住了。
他們都以為蚩尤要自爆同歸於盡，沒想到他竟然跑到了大陣中樞。
「不好！攔住他！」
九天玄女第一個反應過來，她臉色大變，手中拂塵一揮，一道白色的匹練就朝蚩尤射了過去。
「晚了！」
蚩尤大吼一聲。
他猛地將手按在了大陣中樞的那塊黑色石碑上。
「嗡」
一聲震耳欲聾的嗡鳴響起。
原本已經快要熄滅的大陣紅光，突然猛地亮了起來。而且比之前亮了十倍，百倍！
刺目的紅光直衝雲霄，將整個天空都染成了血紅色。
那些原本已經脫落的符文，竟然重新凝聚了起來，而且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明亮。
「這————這怎麼可能？」
閭山九郎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我們明明已經埋下了滅神雷，明明已經破壞了大陣核心！」
蚩尤冷笑一聲。
「真正的大陣核心，一直都在我身上！」
他猛地一跺腳。
「梅山大陣，啟！」
「轟隆隆」
整個梅山都劇烈地搖晃起來。
無數道金色的符文從地下升起，在空中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光罩。光罩瞬間收縮，將蚩尤、吳覡、刑天、毛山八郎、張五郎，還有被蚩尤抓住的貳負，以及剛剛跑到光罩邊緣的閭山九郎，全都籠罩在了裡面。
「不好！」
軒轅黃帝臉色大變，他猛地拔出軒轅劍，一劍就朝光罩劈了過去。
「咔嚓！」
金色的劍光劈在光罩上，發出一聲巨響。光罩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卻沒有絲毫破裂的跡象。
「想走？沒那麼容易！」
九天玄女也出手了。她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無數道白色的閃電從天空中劈下，狠狠砸在光罩上。
但是光罩依舊紋絲不動。
「哈哈哈！」
蚩尤大笑起來。
「軒轅，九天玄女，你們沒想到吧！這梅山防護大陣，是我用三百年心血布下的。就算是你們兩個聯手，也休想打破它！」
話音剛落，光罩猛地向內收縮。
一陣刺眼的光芒閃過。
所有人都消失在了原地。
戰場上只剩下了百萬天兵，還有臉色鐵青的軒轅黃帝和九天玄女。
「陛下，怎麼辦？」一個天將小心翼翼地問道。
軒轅黃帝死死地盯著梅山的方向，眼神冰冷得像是要殺人。
「傳令下去，把梅山團團圍住！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我就不信，他們能躲一輩子！」
梅山三洞。
光芒一閃，眾人出現在了熟悉的大廳里。
「噗通！」蚩尤再也支撐不住，猛地跪倒在地。他一口黑血噴在了地上，身體晃了晃，差點暈過去。
「大哥！」刑天和毛山八郎連忙沖了上去，扶住了他。
「蚩尤大哥！」張五郎也跑了過來，眼睛紅紅的。
「我沒事。」蚩尤擺了擺手，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黑，毒已經擴散到了他的心臟。
「這位兄弟，麻煩你了。」蚩尤看向吳覡。
吳現點了點頭，他走到蚩尤身邊，伸出手，按在了蚩尤的後心上。
一股溫和的真氣從他手中湧出，緩緩注入蚩尤的體內，試圖壓制住蝕靈毒的擴散。
「啊！」
就在這時，一聲慘叫響起。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貳負正躺在地上，渾身抽搐。他的身上布滿了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一點點地鑽進他的皮膚里。
閭山九郎也沒有好到哪裡去，被一道金色的鎖鏈捆在了柱子上，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