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商靜靜看著，一動不動。
望遠鏡下，劉備已經深入曹軍左翼，距離中軍越來越近。曹操不得不將注意力轉向左翼，調兵遣將圍堵這支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
劉備似乎有些力竭，但是關羽、張飛二人卻正殺得性起，將劉備護在身後，大呼酣戰，卻仍在向前推進。
曹軍左翼越來越亂！
又過了一炷香的工夫，登上城牆的曹軍，已經被從城牆上趕了下去。雖然攻城仍未停止，但是，可以看出，因為劉備的介入，守城的徐州軍士氣大振，而攻城的曹軍士氣銳減。
曹操的中軍大旗也開始向左移動。顯然，曹操要親自去督戰左翼，儘快解決這支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敵軍。
「就是現在！」
陶商深吸一口氣，猛地舉起長戟，厲聲大喝：
「虎衛營——」
「在！」
身後一千多名勇士齊聲應和，聲震四野。
「列鋒矢陣！」
陶商再次大叫：「隨本將……直搗曹操中軍！」
說罷，便一夾馬腹，沖了出去。
「諾！」
馬蹄聲如同驚雷炸響，一千二百多騎從夜色中奔騰而出，如同黑色的洪流，直撲曹軍的軍陣。
陶商伏在馬背上，夜風從耳畔呼嘯而過，吹得臉頰生疼。但他顧不得這些，雙目死死盯著前方那片火把匯成的海洋，緊握著手中的那杆長戟。
「跟上！都跟上！」
許褚手持大刀，緊緊跟在陶商身側，一雙環眼中滿是殺意，一邊高呼，一邊縱馬狂奔。
另一側，典韋沉默不語，手握雙戟，邁開大長腿發足狂奔，如同一頭髮怒的犀牛。
如圖所示：
……
（附錄圖片：狂怒的犀牛。）
……
徐盛策馬緊隨陶商之後，負責保護陶商的後背。黃舞蝶也跟在陶商身後，嬌小的身影伏在馬背上，柳葉刀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寒光。
一千二百餘騎急速衝鋒，地面也為之顫抖，馬蹄聲匯成一片，如同天邊滾來的驚雷。
曹軍很快就察覺到了背後的動靜。
最外圍計程車卒回過頭來，看見黑暗中那奔騰而來的黑影，先是愣了一瞬，隨即驚恐地大叫起來：
「敵襲！背後有敵襲！」
「是騎兵！」
「好多騎兵！」
叫聲未落，陶商已一馬當先沖入曹軍陣中。
長戟橫掃，一名曹軍士卒慘叫一聲，倒飛出去。戟杆順勢一抖，又刺穿另一人的胸膛。溫熱的鮮血濺在臉上，陶商來不及擦拭，馬匹已馱著他沖入更深處。
「殺！」
許褚大刀掄圓，一刀便將兩名曹軍齊腰斬斷。鮮血內臟灑了一地，後面的曹軍見狀，兩股戰戰，紛紛尖叫著避讓。
典韋更是兇猛，雙戟左右開弓，每一戟下去，必有一人倒地。這廝明明用的是戟，給人的感覺卻是用錘子，專往敵人的腦袋上砸，就如同用鐵錘砸西瓜。
虎衛營的將士們緊隨其後，刀槍並舉，殺得曹軍屍橫遍野。
一千二百餘騎，如同一根又黑又粗的長矛。
狠狠捅進了曹軍的臀部。
猝不及防之下，曹軍的臀部——後軍，很快被陶商的鋒矢陣鑿開了一條血路，但陶商的騎兵並沒有因此而止步，依舊保持著衝鋒之勢，繼續殺向曹操的中軍。
陶商的目標很明確。
就是——
那面在火光中飄揚的「曹」字帥旗！
只要能殺到帥旗下，就算不能斬殺曹操，也能逼得他不得不停止攻城，撤下正在攻城的軍隊，全力應對這邊的威脅。而攻城的曹軍撤退下之後，才更方便自己的騎兵趁亂衝到城下，進入城中。
所以，必須鑿穿！
必須殺到中軍！
「擋我者死！」
陶商長戟狂舞，戟刃過處，鮮血迸濺。他已經記不清殺了多少敵人，只知道雙臂已經酸麻，虎口有些生疼，長戟的戟把上全是鮮血，握在手上濕漉漉的。
但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身後，不斷有虎衛營將士落馬。
有的被長槍刺穿，有的被亂刀砍死，有的被流矢射中。慘叫聲、嘶吼聲、兵刃交擊聲，混成一片，如同地獄的喧囂。
但沒有人回頭。
也沒有人退縮！
一千二百餘騎，此刻只剩九百餘騎，卻仍在向前，向前，再向前！
曹操的中軍大旗越來越近了。
陶商甚至能看見帥旗下那披著紅袍的身影。
曹操也察覺到了來自這邊的威脅，正朝這邊望來。四目遙遙相對，曹操的臉上掠過一絲驚訝：「陶霸子，他怎麼到了這裡？」
隨即，曹操揮了揮手，對身邊的曹洪道：「親衛營上前迎戰，務必擋住他們！」
隨著曹操一聲令下，更多的曹軍涌了過來。
「殺！」
陶商咬緊牙關，挺戟迎上。
長戟與一桿長槍交擊，火星四濺。那持槍的曹軍校尉力氣極大，陶商一時不查，吃了個暗虧。但他來不及調整，第二戟又已刺來。
「將軍小心！」
就在此時，典韋大吼一聲，那龐大的身軀已高高躍起，一柄鐵戟當空砸下，那校尉的頭盔被砸扁，腦袋縮排了胸腔……
惡來之威。
竟至如斯！
陶商點點頭，來不及道謝，又挺戟殺向另一人。
也不知殺了多久，陶商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雙臂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突然，一桿長槍從側面刺來，速度極快！
「當」的一聲，許褚的大刀斜撩過來，為陶商擋住了這幾欲致命的一擊。
緊接著，又是一聲嬌喝，黃舞蝶的柳葉刀橫掃過來，快如驚鴻，一閃而過，將那名曹軍將官的脖子割開，鮮血如同噴泉般「嘶嘶嘶」的往外狂噴。
陶商身形微微一滯，顧不得多說什麼，又要縱馬挺戟向前衝殺，不過，卻被典韋、許褚、徐盛等人護在了身後。
抬眼看向前方，曹軍中軍已然在望。
曹操就站在帥旗下，冷冷望著這邊。他身邊，一隊精銳的親兵已經列陣以待，槍戟如林，殺氣騰騰。
如果直衝過去，虎衛營必會傷亡慘重。
「不要硬沖，左轉斜掠！」
陶商一邊大聲下令，一邊將長戟掛在得勝鉤上，再一伸手，從背上取下黑色的布袋。
從黑色的布袋裡取出軍弩。
搭上鋼製弩矢。
上弦。
開啟微光瞄準鏡，對準帥旗下的曹操。
扣動扳機！
「嗖」的一聲響起，鋼矢帶著一縷青光掠向曹操，正中曹操左胸。
「哎喲！」
曹操大叫一聲，身子一歪，墜落馬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