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豹首先站出來反對道:
「大公子之言,也確實有些道理。不過,黃忠畢竟是外來之人,雖然有些功勳,但其來我徐州才一個多月,讓他做彭城太守,未免太快了些。
徐盛也確有大功,但徐盛才二十多歲,閱歷尚淺,此前也只是一個縣衙的衙役賊曹,僅憑此戰之功,便提拔為下邳太守,恐怕難以服眾。」
陶商沒有說話。
只是嘴角抽了抽,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在此之前。
陶商想到過陳珪會反對。
想到過糜竺會反對。
因為若是讓兩郡的軍政大權完全掌控在陶商手上,會增長陶謙的勢力,使陳家和糜家對陶謙的影響力減弱,從而影響到陳家和糜家的利益。
而根據陶商前世的記憶,相比陳珪和糜竺,曹豹會對陶謙更忠心一些。並且,曹豹在劉備當上州牧之後倍受劉備迫害,不僅被剝奪了軍權,還遭到張飛毒打虐待。最後,曹豹一氣之下,在劉備外出與袁術作戰時,利用自己在徐州軍中的影響力,開啟城門迎接呂布,讓呂布做了徐州牧。
卻沒想到,現在最先站出來反對的,是自己認為最不可能的曹豹。
不過,仔細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因為曹豹掌握的。
是兵權!
而陶商現在想要的。
也是兵權!
不論是此前陶謙任命陶商為安東中郎將,還是陶謙花費重金招募勇士並宣告會交給陶商統領,還是陶商提出讓黃忠和徐盛分別擔任彭城和下邳的太守。
都是在削弱他曹豹的兵權。
而陶商的擊殺張闓、芒碭山大捷、堅守彭城、斬殺曹純、千騎沖陣、射殺曹操等戰績,讓陶商大出風頭,也在名聲上蓋過他曹豹一頭,讓曹豹感覺到自己的「徐州軍界老大」的地位,受到了嚴重的挑戰和威脅。
陶謙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站在陶謙的立場,他當然希望將軍權掌握在自己的兒子手中,但是,他又必須顧忌到曹豹的想法。
在陶謙看來,此時曹操雖死,卻還沒有退兵。
就算要收回兵權交給自己的兒子,那也是要等曹軍退出徐州之後,再徐徐圖之,而不是現在就想著收權。
強敵在側。
萬一惹惱了曹豹,城頭倒戈,或開啟城門迎曹軍進城,豈不麻煩,心中暗責陶商操之過急
猶豫了片刻,才說道:「黃忠將軍駐守彭城,正在與曹賊手下大將樂進作戰,但其官職卻只是天弘口頭任命,恐難威服彭城軍民。
因此,老夫同意,讓黃忠將軍暫代彭城太守之職。
與此同時,原沛縣縣令張珣,可暫代彭城郡丞一職,協助黃忠將軍處理彭城民政。」
頓了一下,又道:「其它有功之人,待曹軍退走之後,再論功行賞不遲。」
這是幫了陶商一把。
但又擔心得罪曹豹而影響軍心。
所以,也對陶商的要求打了個半折,並且,還用「暫代」二字,來安撫曹豹,以緩和陶商與曹豹之間的矛盾。
由此可見,陶謙並非傻瓜。
對徐州的形勢心知肚明,卻又不夠果敢,缺乏勇氣和魄力。
……
娘希匹!
對於陶謙的軟弱,陶商心中有些不忿。
陶商現在要的是軍權!
唯有軍權在手,陶商才能憑藉手中的軍隊,壓制掌控政權的陳家和掌控財權的糜家。
想到軍權,便開口問道:「父親,現在郯城還有多少軍隊?」
「這……」
陶謙轉頭看向曹豹:「郯城還有多少軍隊?」
陶商有些無語。
過糞了!
太過糞了!
一個做州牧的,在戰爭期間,連自己還有多少軍隊都要去問別人?
如果是剛打完仗,尚未統計完傷亡人數,還情有可原。可這仗是昨天打完的,到了第二天還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兵力,那就有點太過糞了。
看來,這陶謙是真的老邁昏聵了,已經沒有能力和精力去掌控軍政大事,只好全權委託給下面的人。
換句話說,就是不得不主動放權,從而讓手下的人將自己架空。
「回稟使君。」
曹豹拱了拱手:「開戰至今,戰死8000多人,重傷或輕傷不能參加戰鬥者2500多人,能參加戰鬥者,僅剩9527人。」
兩萬人馬,打了九天。
傷亡過半!
保守估計,守城戰的傷亡比,連三比一都不到,這就是徐州兵糟糕的戰鬥力。
陶商嘆了口氣。
又問:「我曾讓父親用重金招募的一萬勇士呢!」
「對啊……」
陶謙看向陶奮:「我讓你重金招募的一萬勇士呢?」
又是要問別人!
陶商再次無語。
心中也暗自慶幸,還好自己及時趕回了郯城,否則,這郯城不被曹操破,簡直沒有天理!
「回稟使君。」
陶奮抱拳行禮道:「因當時臨近戰爭,原定的一萬沒有招足,只招了八千多人。而且……」
「而且如何?」陶謙問道。
「而且,招了的八千人,也被曹豹將軍徵用,由曹豹將軍統一指揮,用於協助守城。」
「那麼……」
陶謙轉頭看向曹豹:「這八千人現在是如何安排的?」
「回稟使君。」
曹豹拱了拱手:「陶奮將軍所招的八千人,在進入軍營訓練時,剛好傳來臧霸大敗的訊息,有一部分人貪生怕死,趁夜逃離了軍營。」
「逃了多少?」
「逃了兩千多人。」
「剩下的六千人呢?」
「守城時傷亡兩千。」
「剩下的四千呢?」
「還在軍營。」
「……」
陶商徹底無語。
說好招一萬,結果卻只招了八千;說好給陶商,結果卻給了曹豹;還逃了兩千,戰死兩千。
而且,陶商嚴重懷疑,逃了的兩千人,也是曹豹讓人故意暗中散布臧霸戰敗的訊息使他們感到恐慌,然後再故意將他們放走的。
其目的,就是牢牢掌控軍權。
難怪!
難怪臧霸一直不聽陶謙指揮。
不是臧霸不忠。
而是臧霸不能!
可以想像得到,如果臧霸乖乖聽話,他手下那點軍隊早就成了曹豹的。而且,曹豹也容不下能力高過自己的臧霸,必會置臧霸於死地。
陶商有些火了。
眼中的殺機一閃而逝。
轉頭看了看守在門口的典韋。
心中暗想:
要不要像在彭城一樣,將典韋叫進來,將曹豹撕成兩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