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曹操只是稍退，整軍之後若再次率大軍追來，自己一方在兵力處於絕對劣勢的情況下，肯定會吃一個大虧。
「抓緊時間休息。」
陶商再次下令道：「只休息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之後，退往芒碭山方向。」
只要退到了芒碭山上，就可以在山上設防，憑藉居高臨下的優勢，擋住曹操可能發起的進攻。
……
再說曹操一方，因己方軍隊傷亡太大，曹操主動退兵十五里，紮下營寨整軍，以備再戰。
入夜之後，雪下得更大，風也颳得更猛。
鉛灰色的天幕如同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鵝毛般的雪花傾瀉而下，在北風的吹拂下翻卷橫飛。
曹操立於中軍大帳之外，任憑風雪扑打著臉頰。抬眼望向昌邑方向，牙關緊咬，攥著佩劍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明公，夜寒刺骨，還請入帳歇息。」戲志才不知何時來到身後，輕聲勸道。
曹操沒有動。
目光仍死死盯著外面的夜空——眼前似乎又看見了陶商那杆黑龍戟在黃昏時揮舞的模樣。
「又是陶商。」
曹操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被風雪吞沒，可那其中的恨意卻如這臘月寒冰，冷徹骨髓。
戲志才默然。
他當然知道主公為何如此。此前的徐州之戰，因陶商暗中勸說張邈聯合呂布造反，最終功虧一簣、無功而返，
如今，這兗州之戰打了五個多月，好不容易將呂布逼入絕境，眼看昌邑城破在即，呂布這心頭大患即將剷除，誰知那徐州的陶商竟如鬼魅般殺出，硬生生將煮熟的鴨子從嘴邊搶走。
「我軍傷亡如何？」
曹操低聲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焦躁不安。
「剛剛統計出來，戰死5000餘人，重傷800餘人。」
「總傷亡58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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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嘆了口氣，終於轉過身，緩緩走進帳中。
帳中炭火燒得正旺，可曹操覺得那暖意怎麼也滲不進骨子裡。他走到主位上，緩緩坐下，端起案上的熱酒一飲而盡，烈酒入喉，燒出一道火線，卻燒不化胸中的鬱結。
他突然想起，這酒是徐州產的「仙人醉」。
據說這仙人醉也是陶商那小子發明的，如今這酒的價格已經比那杜康佳釀，還要高出足足十倍，卻依舊是有價無市。
「真是個妖孽！」
曹操忍不住罵了一句。
又看向帳中文武，沉聲說道：「爾等覺得，陶商此來，意欲何為？
「無非是想與呂布合謀兗州。」
劉備上前兩步，開口說道：「陶商此賊，為人隱忍，野心不小。他救呂布，是想借呂布之力與明公抗衡。若讓他二人合兵一處，兗州將永無寧日。」
曹操點了點頭。
卻沒有做聲，而是看向荀彧，問道：「文若覺得如何？」
「主公。」
荀彧上前行了一禮，緩緩說道：「屬下認為，陶商此來，只是為了救呂布。救了呂布之後，就會帶呂布退回徐州。」
「為何？」
「形勢所迫爾。」
荀彧應了一聲，信步走到懸掛的地圖前，手指點向昌邑的位置。
「兗州盡歸明公，呂布困守孤城，糧草將盡。陶商雖有些能耐，但徐州歷經大戰和叛亂，所余者不過數萬殘兵。就算陶商與呂布合軍一處，也無力與主公抗衡。
因此，屬下料定，陶商連昌邑城都不敢進，只是救下呂布，就會退兵，與呂布同回徐州。」
略一停頓，又笑道：「只是這樣一來，對主公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又是何道理？」
「呂布性情涼薄，反覆無常，又眼高於頂，不會輕易伏低做小，委身於他人。陶商帶他同去徐州，無異於引狼入室。」
對於荀彧的這番講話，眾人皆以為然。
曹操也心情大好。
笑道：「我看倒不盡然，坊間傳言：『馬中赤兔，人中呂布，方天畫戟，專捅義父』。那陶天弘只要拒做呂布義父，便可無礙。」
眾人聞言，盡皆大笑。
……
無獨有偶。
芒碭山上，呂布安排好防務之後，便來求見陶商。
見到陶商後。
便撲通一聲拜倒在地，大聲說道：「布飄零半生，今日始遇將軍，感將軍相救之恩，願拜為……」
「且慢！」
陶商大驚：「我才剛滿二十歲，比你小十幾歲！」
「將軍誤會了，我是想拜你為義弟。」
「啥？」
陶商有些發懵。
卻聽呂布又道：
「待到了郯城之後，我便拜令尊陶使君為義父。令尊為我義父，你我就該兄弟相稱。而我年長於你，從此以後，你便是我義弟……」
「……」
陶商聞言，愣在當場。
「不妥不妥！」
陶商略微一愣，便趕緊說道：「我並不想做你的義弟，我想做你的女婿！」
「啊！」
呂布後退一步，臉上有些慍怒：「好你個陶天弘，我拿你當兄弟，你卻覬覦我的女兒？！」
「常言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救你一家老小於危難之中，你送女兒報恩，又怎麼啦？」
「挾恩相報，非君子所為。」
「我又不是君子！」
「你已有正妻！」
「為妾也是一樣。」
「我堂堂呂布，天子封我為溫侯，如今就這一個女兒，豈能為妾？」
兩人爭執不下，差點翻臉。
一旁的郭嘉趕緊過來打圓場：
「我家主公心生好色，無女不歡，這幾天憋得慌，因而對溫侯之女多有肖想。
依我看，不如各退一步。
聽說溫侯部將秦宜綠在突圍時不幸中箭身亡，其遺孀杜氏無人照顧，不如將杜氏交由我家主公照顧。
若能如此，既能解我家主公之渴，溫侯之女又不必為妾，豈不兩全其美。」
這就是唱雙簧。
秦宜綠在突圍時，被一支弩箭射死，這件事陶商很清楚。於是，便提前跟郭嘉說了一聲。然後，先求呂布之女，求之不得時，再退而求其次，向呂布索要杜夫人。
「你們……」
呂布的臉色，一陣黑一陣白。
因為這杜夫人，呂布也是喜歡的，本想著在秦宜綠死後將杜夫人收為妾室的，沒想到卻被陶商給盯上了。
現在，陶商以救助之恩相迫。
而自己又無處可去。
若不將杜夫人交給陶商，陶商必不會允許自己同去徐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