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北俱蘆洲,瘴氣瀰漫的險惡之地。
完全沒想到她母國的殿前守將宇文陵,居然心懷叵測。
剛進入試煉之地不久,宇文陵便夥同數名黑衣人,將有琴玄雅團團圍住。
同行的元青師兄,此刻也擺出一副要與她同生共死的慷慨模樣。
但此刻眼見敵人圍攏過來,卻沒有直接上去撲殺,反而忽然轉頭,深情款款地看著有琴玄雅。
「玄雅師妹,今日之局,你我恐難倖免。我元青此生,唯傾心於你一人。」
元青的聲音帶著一絲悲壯。
「若你應我,今日縱是粉身碎骨,我也要護你周全,與你共赴黃泉,做一對亡命鴛鴦!」
他目光灼灼,期待著有琴玄雅的回應。
他本以為,在這生死關頭,自己如此深情的表白,定能讓有琴玄雅心軟,甚至心動。
然而,有琴玄雅聽完,只是緩緩搖頭。
她目光清澈而堅定,沒有絲毫動搖。
「元青師兄,你的心意,玄雅心領了。」
她的聲音平靜而疏離。
「然玄雅一心向道,無意兒女私情。此情此意,恕難相從。」
拒絕得乾脆利落,毫不猶豫。
元青臉上的悲壯深情瞬間凝固。
他錯愕地看著有琴玄雅,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緊接著,那錯愕迅速被一股羞惱和怨毒取代。
「好!好一個一心向道!好一個無意兒女私情!」
元青臉上的溫和徹底消失,露出了猙獰的真面目。
「有琴玄雅,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以為今日,你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元青越說越氣,徹底撕下了偽裝。
原來,這一切的幕後黑手,正是這個平日裡對她噓寒問暖、大獻殷勤的「青梅竹馬」。
為了得到她,或者說得到她背後的價值,變相光復故國。
元青早已不擇手段。
有琴玄雅知道事情來龍去脈之後。
再看著眼前判若兩人的元青,心中震驚之餘,也湧起一股明悟。
李文俊師叔那句「印堂發黑,恐有血光之災」的警示,以及「人心隔肚皮,不可輕信之」的告誡,瞬間清晰無比地迴蕩在她腦海。
這一刻,她心中充滿了唏噓和感慨。
一方面,她驚嘆於李文俊師叔的推算竟如此神准,仿佛早已洞察一切。
另一方面,她更感世事無常,人心叵測,朝夕相處的同門師兄,竟藏有如此歹毒心腸。
感慨之後,她猛地想起李文俊師叔隨手贈予她的那張陣圖。
當時她並未太當回事。
此刻身陷絕境,這陣圖竟成了唯一的希望。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有琴玄雅不再猶豫。
她立刻從儲物法器中取出那張看似普通的陣圖,毫不猶豫地注入法力,將其拋出。
「嗡——!」
陣圖脫手而出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玄奧波動驟然擴散開來。
天地仿佛為之一暗。
緊接著,無數道複雜玄奧的符文憑空浮現,瞬間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光罩,將有琴玄雅牢牢護在中心。
光罩流轉,散發著堅不可摧的氣息。
這正是李文俊所贈的《源天師困龍大陣》!
宇文陵見狀,臉色一變。
「破開它!」
他厲聲喝道,手中巨斧裹挾著開山裂石般的威勢,狠狠劈向光罩。
轟!
巨響震耳欲聾。
然而,那看似薄弱的半透明光罩,僅僅是光芒微微一閃,泛起幾圈漣漪,便將那狂暴的斧勁盡數吸收化解,紋絲不動!
其他黑衣人也紛紛出手,各色法寶、仙術如雨點般砸向光罩。
一時間,光芒爆閃,轟鳴不斷。
可無論他們如何狂轟濫炸,那源天師困龍大陣所形成的光罩,始終穩如磐石。
所有的攻擊落在上面,都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裂痕都無法留下。
宇文陵等人臉色難看至極,眼中充滿了驚疑。
「這是什麼陣法?竟如此堅固?!」
「從未見過!度仙門何時有這般厲害的護身陣法?」
他們萬萬沒想到,有琴玄雅手中竟有如此驚人的保命之物。
有琴玄雅身處陣中,同樣感到無比震驚。
她也沒想到,李文俊師叔隨手給的陣法,威力竟如此恐怖。
面對數名強敵的圍攻,這陣法竟能巋然不動,將她牢牢護住。
再想到李文俊師叔當時將這珍貴陣圖,如同尋常物件般隨手贈予她,有琴玄雅心中對這位神秘師叔的不凡,更是確定無疑。
再看向陣外氣急敗壞的元青和宇文陵,心中大定,不由冷哼了聲道。
「哼!你們以為能奈我何?」
「酒玖師叔法力高強,很快便會察覺異常,趕來救援。」
「到時候,看你們如何收場!」
「元青,你們必然要為今日自己的無恥行徑,付出代價的,等著吧!」
這話一出,宇文陵和幾名黑衣人臉上果然露出了明顯的擔憂之色。
他們深知酒玖乃是真仙修為,若她真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元青臉上也閃過一絲焦急。
但他眼珠一轉,很快又露出了陰冷的笑容。
「哈哈哈!有琴玄雅,你未免太天真了!」
他指著困住有琴玄雅的光罩,笑容充滿了無恥。
「這烏龜殼是硬,我們一時半會兒確實打不破。」
「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惡毒。
「我們進不去,難道還不能讓你自己出來嗎?」
有琴玄雅心頭一緊。
「你想幹什麼?」
元青獰笑著,對宇文陵下令。
「宇文將軍!去,把度仙門其他幾個參加試煉的小崽子,都給我『請』過來!」
宇文陵立刻會意,臉上也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遵命!」
他身形一閃,迅速消失在瘴氣之中。
有琴玄雅瞬間明白了元青的意圖,臉色變得煞白。
「元青!你……卑鄙無恥!」
元青對她的怒罵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得意。
「罵吧罵吧。這叫君子可欺之以方!」
「你不是重情重義嗎?你不是同門情深嗎?」
「我倒要看看,你能在這烏龜殼裡躲多久!」
他伸出食指,對著有琴玄雅,一字一句地威脅道。
「你聽著,有琴玄雅。」
「給你一個時辰考慮。」
「一個時辰後,你若還不乖乖解除陣法,束手就擒……」
元青的笑容變得無比陰森。
「我就當著你的面,殺一個你的同門!」
「隔一個時辰,殺一個!」
「直到你出來,或者……他們死光為止!」
這赤裸裸的、毫無底線的威脅,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在有琴玄雅心上。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元青,卻因極度的憤怒和無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你……禽獸不如!」
元青只是冷笑著,欣賞著她痛苦掙扎的表情。
不久,宇文陵去而復返。
他如同拎小雞般,將昏迷的王奇和劉雁兒扔在了陣前的地上。
兩人顯然已被制住,人事不省。
看到同門真的因為自己而落入敵手,成為要挾她的籌碼,有琴玄雅心如刀絞。
她緊咬著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內心充滿了掙扎和痛苦。
一邊是自己的安危和自由,一邊是同門的性命。
元青的無恥威脅,像毒蛇一樣纏繞著她。
「怎麼樣,有琴大小姐?」
元青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催促著,臉上是勝券在握的獰笑。
「時間,可是不等人哦。」
「是看著他們因你而死,還是……乖乖出來?」
巨大的壓力讓有琴玄雅幾乎窒息。
看著地上昏迷無助的王奇和劉雁兒,她的眼神充滿了無奈和悲憤。
最終,那份對同門的責任感和愧疚,壓倒了自保的念頭。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因自己而死。
這麼想著,有琴玄雅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艱難地抬起腳,準備邁出那保護著她的光罩。
她的動作緩慢而沉重,充滿了絕望。
就在她的腳尖即將觸碰到光罩邊緣的剎那。
「唳——!」
一聲穿金裂石、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禽鳥厲嘯,驟然撕裂了北俱蘆洲上空厚重的瘴氣雲層!
一道龐大無比、遮天蔽日的鯤鵬虛影,裹挾著令空間都為之震顫的恐怖威壓,以超越想像極限的速度,瞬間降臨戰場上空!
虛影之中,一個暴怒的聲音如同雷霆般炸響,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住手!!」
這聲音,赫然正是酒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