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剛站在講台上,看著徐飛鴻。
「徐飛鴻,沒有證據的事,不要亂說。」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徐飛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被楊剛的目光壓住了。
「江雨寒這段時間的努力,老師們都看在眼裡,想必你們應該也能看見。」
楊剛說道,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
「不管你們信不信,但現在這個成績,就是他高三後努力學習的結果。」
「而且,這次考試,監考十八班的方老師特別注意了江雨寒那邊。」
「方老師親口跟我說過,她可以擔保江雨寒這次考試作弊。」
「不知道你們認不認識方老師,我們年級教數學的那個。」
「你們不相信江雨寒的成績,還不相信人家老師的擔保嗎?」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
有人低下頭,有人移開目光。
徐飛鴻站在那裡,臉色變了幾變。
楊剛看著他,嘆了口氣。
「徐飛鴻,男子漢大丈夫,要願賭服輸。大度一點,不就是一個月衛生嘛。」。
他的語氣放軟了一點,像是在勸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徐飛鴻這孩子,楊剛還是比較看好的,主要是他的成績一直都又好又穩定,又不像江雨寒那樣成天惹事。
徐飛鴻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叮鈴鈴鈴...!」
就在這時廣播響了。
今天的班會課就是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鈴就等於是放學鈴了。
楊剛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小音箱,又看了一眼下面坐著的學生。
他本來還想再批評幾個沒考好的同學,但看這架勢,今天是不成了。
「行了,下課之後,大家記得去看成績,有幾個沒考好的,自己反思一下這次考試有哪些問題。」
楊剛把教案拿起來。
今天沒有需要他守的晚自習,這放學鈴對楊剛來說也等於是下班了。
「下課。」
說完,他的目光又在江雨寒和徐飛鴻身上掃了一圈,似乎是在提醒兩人別搞事,然後推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關上,教室里安靜了兩秒。
沒有人動。
按說平時班會課下課,成績表一貼出來,大家早就一窩蜂的湧上去擠著看了。
就算有不想擠著去看成績的人,也該火速殺向食堂才對。
但這一次,所有人都坐在座位上,沒人起身。
因為他們都知道,接下來還有一場好戲。
江雨寒慢悠悠的站起來。
他把語文課本塞進書包,拉上拉鏈,然後把書包甩到肩上。
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享受什麼。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徐飛鴻。
「徐飛鴻。」
江雨寒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教室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徐飛鴻站在原地,臉僵了。
江雨寒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一點。
「還記得我們的賭約吧?你趕緊叫爹,我要回家了。」
江雨寒開口之後,教室里終於開始躁動起來。
有人開始笑,有人開始起鬨,有人拍著桌子喊「趕緊的」。
那幾個平時最愛看熱鬧的男生眼睛都亮了,身體往前傾,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徐飛鴻的臉漲得通紅。
「不可能,你肯定是抄了蘇依靈的答案!」
他說,聲音有點抖。
反正他這個說法已經把他自己說服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坐在她前面,抄她答案多方便?你......」
「徐飛鴻。」
有人打斷了他。
是文樂樂。
她坐在座位上,手裡還握著一支筆,表情淡淡的。
江雨寒和徐飛鴻的打賭的時候,她並不在現場,還是後面聽在現場的人說才知道有這麼回事。
「楊老師剛說完,沒有證據的事不要亂說,你是沒聽見,還是聽不懂?」
反正江雨寒這段時間的變化,文樂樂看得很清楚,而她最討厭有人隨便污衊人家的努力了。
徐飛鴻愣了一下。
文樂樂在他們班上的人緣很好,平時和人相處也很隨和,很少見她這麼嚴肅的說話。
而且還是給江雨寒這種人渣說話!
「就是,而且方老師都說了江雨寒沒作弊,你比監考老師還懂?」
見文樂樂都開口了,旁邊周琳也趕緊接上話。
吳珂跟著點頭,但沒說話。
陳博文這邊原本是打算第一個站出來幫江雨寒說話的,結果幾個在班上明顯比他更有話語權的女生都站出來了,他就乾脆不添亂了。
徐飛鴻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不知道說什麼。
那幾個起鬨的男生等不及了。
「徐飛鴻,你趕緊的!」
「就是,男子漢大丈夫,願賭服輸!」
「你別管人家做沒做弊,你賭的時候又沒說不讓人作弊!」
「叫爹!叫爹!叫爹!」
不知道誰起了個頭,開始有節奏的喊起來。
很快,半個教室都跟著喊。
徐飛鴻站在過道里,臉由紅變白,由白變青。
他看著那些起鬨的人。
剛才他們還站在他這邊,剛才他們還用懷疑的目光看著江雨寒。
現在他們都變了。
比起當眾認爹這麼有意思的樂子,誰還在乎江雨寒有沒有作弊這種沒用的事?
徐飛鴻的喉嚨動了動。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任何聲音。
徐飛鴻閉上眼睛。
然後他睜開眼,眼紅的看著江雨寒。
徐飛鴻深吸一口氣:
「對不起江雨寒爸爸,是...是兒子我叛逆期到了!」
他咬牙切齒著說完了這句話。
說完這句話,徐飛鴻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
班裡有人笑得拍桌子,有人吹口哨,有人喊著「你是不是沒交手機?錄下來了嗎」。
那幾個女生捂著嘴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什麼?聽不見!」
「大夥都沒聽到!」
「再說一遍!」
然而現場這麼多人,徐飛鴻為了不丟面子,又是用只有江雨寒這附近才能聽得見的音量道的歉,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酒繼續起鬨了。
徐飛鴻的臉又漲紅了,整個人尬在原地。
江雨寒看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一下。
「行了,你認我當爹,我江家,還不想認你這兒子呢。」
說完,他轉過身。
現在的他已經拉了不少仇恨了,他可不想讓他再大聲說一遍,一點面子不給徐飛鴻留。
本來他也不想理徐飛鴻來著,是他非要找畫面。
控控溫差不多就行了,別給人逼死了。
「走了。」
賭注已經實現,江雨寒也不想繼續留在教室了。
比起和徐飛鴻的無聊賭注,他還是更想趕緊回家給家裡的老登報喜。
蘇依靈抬起頭,看了江雨寒一眼。
她的耳尖還有點紅,但嘴角微微翹著,點頭回應了一下,兩個人往教室門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