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依靈的嘴唇輕輕貼在江雨寒的臉頰上,很輕,像蝴蝶停在花瓣上。
淺淺親上這麼一口,她趕緊直起身,臉紅得能滴血,但嘴角止不住的上翹,眼睛彎彎的。
然後她掀開被子,下了床,抱著枕頭和被褥,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
房間裡安靜下來。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慢慢移過來,落在床上,落在江雨寒的臉上。
蘇依靈沒有注意到,她親完之後,江雨寒那老臉紅得和猴屁股似的。
他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江雨寒其實比蘇依靈醒得還要早一點點。
前幾天他都在住院,每天都睡得飽飽的,生物鐘早就亂了,不怎麼困,所以今天天還沒亮他就醒了。
江雨寒剛醒,還沒來得及起床,就聽見了蘇依靈翻身的聲音。
說不定妹妹是被他起床的動靜弄醒的。
所以江雨寒乾脆不動了,就這樣閉著眼睛躺著,想等蘇依靈起床了他再起,免得尷尬。
然後他聽見她慢慢湊近過來的聲音,聽見她的呼吸越來越近。
江雨寒以為妹妹是要叫他起床,結果她湊近之後,竟然什麼事都沒做。
這是在盯著他看?
江雨寒又不敢在這時候睜開眼睛,怕妹妹尷尬。
結果不知道這樣持續了多久,她的嘴唇突然貼在了他的臉上。
江雨寒差點就跳起來了。
這小妮子,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江雨寒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那裡還殘留著她嘴唇的溫度,很暖,很軟,像一小片被太陽曬過的花瓣。
他把手放下來,放在胸口,心跳很快。
然後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又睜開。
江雨寒看天花板看了好幾秒,這才慢慢坐起來。
背上的傷還在疼,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旁邊空出來的半邊床。
枕頭還在,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大海豚抱枕歪在一邊,像一個被遺忘了很久的夥伴。
外面傳來洗漱的聲音,水龍頭嘩嘩的,牙刷杯碰到洗手台的輕響,腳步聲從浴室走到房間,又走回來。
蘇依靈大概在換校服,在梳頭,在收拾書包。
江雨寒坐在床上,聽著那些聲音,發了好一會兒呆。
「哥哥,早飯在桌上,你記得吃,我去上學了。」
洗漱聲停了。
蘇依靈走進江雨寒的房間來叫他起床。
「保姆阿姨都還沒來呢,你這麼勤奮,顯得她很沒用呀。」
假裝才剛起床的江雨寒打趣道。
「沒關係啦,王姨本來年紀也大了。」
「那哥哥,晚上見。」
江雨寒站在窗前,沒有回頭。
他應了一聲,聲音不大,但門外的蘇依靈聽見了。
腳步聲往門口移動,門開了又關上,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江雨寒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街道,蘇依靈穿著校服,背著書包,從公寓大門走出來。
她走到路邊,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之前護衛他們的李叔進了醫院,受的傷比江雨寒更重,現在還沒出院。
因為還有打手沒有落網,所以江奕依舊派了更多人來護送蘇依靈上學,而且這一次據說直接有保鏢住在這附近,隨時準備支援。
拉開車門,她彎腰鑽進去,車門關上,車子緩緩駛出,匯入車流,很快就看不見了。
江雨寒轉過身,走到桌前坐下來。
桌上放著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個煮雞蛋,還有一杯溫熱的牛奶。
粥還冒著熱氣,雞蛋已經剝好了殼,白白嫩嫩的,躺在小碟子裡,旁邊放著一小碟醬油。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小菜放進嘴裡,鹹鹹的,脆脆的,是蘇依靈自己醃的蘿蔔乾。
江雨寒吃著早飯,想著剛才的事。
這小妮子,又趁他不注意偷親了他。
上次是停電的時候,在教室里,黑燈瞎火的,她以為他不知道。
這次是在江雨寒房間裡,在他裝睡的時候,她還是以為他什麼都不知道。
江雨寒其實什麼都知道,畢竟蘇依靈前世在他的病房前就曾吐露過心意。
只不過江雨寒一直覺得或許他重生回來的這個節點,蘇依靈對他還沒那個心思,但很顯然江雨寒想錯了。
這一世江雨寒的改變,可能還讓蘇依靈更早的意識到她的心情了。
不過再怎麼說他們也是兄妹,而且還是高三的學生,哪怕沒有血緣關係,並且江雨寒什麼都知道,他不能表露出來,因為那會打破很多東西。
江雨寒把最後一口粥喝完,下意識的想去洗碗,又想起馬上保姆就要來上班了,乾脆在沙發上躺會兒。
他閉上眼睛,臉頰上那個被親過的地方,好像還在發燙。
蘇依靈走進教室的時候,早讀還沒開始。
她把書包放下,把椅子拉開,坐下來的動作很輕,
「依靈,你哥出院了?」
這時候,來教室比較早的文樂樂找她搭話。
「嗯,昨天下午出的院。現在在家休養。」
蘇依靈點了點頭。
她從抽屜里拿出課本,翻到今天要上的那頁,動作很自然。
周琳也探過頭來,手裡拿著一支筆,筆帽還沒拔,在指間轉了一圈。
「太好了,終於出院了。這幾天你魂不守舍的,我們看著都心疼。」
吳珂在旁邊點頭,嘴裡的早飯還沒咽下去,含混不清的說了句什麼,大概也是附和的意思。
其實她們倒沒那麼擔心江雨寒能不能康復。
畢竟蘇依靈跟她們講過,醫生都說了江雨寒的問題不大,背上挨了一記狠的但沒有傷到內臟,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而且江雨寒那個人,看著就硬,不像會輕易倒下的人。
反倒是蘇依靈,這幾天江雨寒不在學校,她整個人都不對勁。
上課發呆,下課也發呆,別人跟她說話,她要愣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像是在想什麼很遠很遠的事情。
尤其是有一次文樂樂叫她一起去上廁所,她應了一聲,站起來,走了兩步,又突然停下來,對文樂樂說「等一下,我忘了拿紙」。
但其實蘇依靈說這話的時候,紙明明就在她手裡攥著。
文樂樂當時沒說什麼,但心裡清楚,這小妮子肯定是在想她哥的事。
文樂樂直接把她手裡的課本放回到自己的座位,再回過頭來趴在蘇依靈的桌沿上,下巴擱在胳膊上,仰著臉看她。
「依靈,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老實回答。」
她的嘴角帶著一點壞笑。
「什麼問題?」
蘇依靈愣了一下,手裡的筆停住了。
「這幾天江雨寒不在,你老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喜歡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