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我們知道了,你哥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溫玥爬上床,把被子打開,她的語氣里沒有嘲諷,更像是一種已經被動接受的確認。
「對,我們知道了。我們以後找男朋友,就按你哥這個標準找。」
宋恬先笑了一下,像是在笑這個標準聽起來有點不切實際。
蘇依靈被她們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問你個問題。」
沈知夏坐在蘇依靈旁邊,側過身看著她。
「嗯?」
蘇依靈抬起頭。
「你剛才說,江雨寒高中追那個宋書瑤追了很久,她一直沒答應。」
「你覺得她為什麼不答應?如果她不喜歡他,為什麼不直接拒絕?」
「如果她喜歡他,為什麼又一直不接受?」
沈知夏說。
「我也不知道。」
蘇依靈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有時候也想不通,哥哥那麼好,他以前追她的時候對她應該也很好,我不知道她為什麼不要。」
她的語氣里沒有憤怒,也沒有嘲諷,就只是在陳述一個她不太明白的客觀事實。
反正在蘇依靈轉校以後,江雨寒對宋書瑤的態度就已經很差了。
甚至第一次看見兩人對峙,蘇依靈還以為他們是仇人,後來聽別人說才知道她哥哥以前追那個女生還追得特別卑微。
「有些人就是這樣的,別人對她好的時候,她覺得理所當然,也不會去想以後會怎麼樣,等人家真的走了,她才反應過來。」
沈知夏靠在椅背上,看著寢室天花板上那盞白熾燈,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答自己的問題。
她沒有看蘇依靈,但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的語氣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這件事放進一個她已經確認過的框架里。
「也可能是她那時候太年輕了,不知道自己要什麼。」
溫玥在旁邊補了一句宋恬說。
蘇依靈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來,把書包放在腳邊,一副準備長聊的架勢。
沈知夏坐在她對面的床上,盤著腿,手裡還攥著剛拆開的薯片袋子。
溫玥靠在床頭,把枕頭墊在背後,宋恬坐在另一張椅子上,把椅子轉了個方向,面朝大家。
「對了,你剛才說你晚上不敢一個人睡,他晚上會陪你睡,是什麼情況?」
沈知夏問,語氣裡帶著一種「我需要確認一下我有沒有聽錯」的認真。
「嗯,高三那會兒。就是那次看完恐怖電影之後。」
蘇依靈點了點頭。
「什麼恐怖電影?你不是說你不怕鬼嗎?」
溫玥把薯片嚼得咔嚓響,蘇依靈的臉微微紅了一點,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太好意思的事。
「高三的時候,我們班有個叫文樂樂的女同學,她跟我關係挺好的。」
「我當時跟她說我喜歡我哥哥,她就給我出主意,說可以一起看電影增進感情,最好是恐怖電影。」
蘇依靈回憶起高中時期的事。
「所以你就聽了?」
沈知夏把薯片袋子放到一邊,身體往前傾了一點。
「她給我推薦了一部,說特別好看。」
「然後那天晚上我跟哥哥一起看,才看了兩分鐘我就後悔了。」
「那部電影真的很嚇人,拍得特別真,看完之後我連客廳都不敢一個人待,晚上開著燈都不敢睡覺。」
甚至現在想起來,蘇依靈都還有些後怕。
「然後呢?」
宋恬把椅子往前拖了一點。
「然後我就去敲他的門,跟他說我害怕,能不能跟他一起睡。」
「他剛開始還不願意,說男女有別什麼的。」
「後來我實在不敢一個人睡,他就同意了。」
蘇依靈頓了頓,像是在確認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是否需要調整措辭。
「連著好幾天晚上,我都是在他房間睡的,他也沒什麼辦法,就讓我睡在旁邊,中間隔著個抱枕。」
沈知夏靠在牆上,把枕頭抱在懷裡,嘴角帶著一個很淡的弧度。
「那個叫文樂樂的,助攻還挺有一手。」
沈知夏笑道。
「先不管你說你不敢一個人睡是真怕還是假怕,反正一個青春期的大男孩,天天晚上被一個這麼漂亮的小姑娘纏著要一起睡覺,他能扛得住才奇怪。」
「你在他旁邊睡著,他能睡得著嗎?他又不是木頭人。」
她把枕頭換了個方向抱著。
「你那個同學,怕不是早就看穿了一切,故意給你挑的那部電影。」
「你看看,看完電影沒幾天,你倆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全世界都在給你倆助攻,你自己都不知道。」
蘇依靈沒有接話,但她的耳根紅了一小塊。
「所以你跟你哥到底什麼時候開始好的?你之前說是在長城上表白的,但你們在長城之前就住在一起了,所以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有那種感覺的?」
溫玥在旁邊把薯片咽下去,補了一句。
蘇依靈想了想,像是在回憶那些已經被她確認過很多次的細節。
「應該是我剛搬進他家沒多久。」
「他每天幫我上藥,給我做飯,陪我上下學。我那時候其實就已經很喜歡他了。
「但我不敢說。我覺得我配不上他。」
她的聲音放輕了一點,像是在說一件已經過去很久但依然讓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事。
「既然都聊到這兒了,那我問你個更直接的問題。」
宋恬把手裡的薯片袋子放在桌上,換了個話題。
蘇依靈看著她,看著壞笑的宋恬,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跟江雨寒都同床共枕過了,那你們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有沒有本壘打?」
宋恬的嘴角翹了一下,溫玥在旁邊聽到這個問題,把枕頭從懷裡放下來,身體往前傾,一臉期待的看著蘇依靈。
蘇依靈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臉頰紅到耳根,又從耳根蔓延到脖子。
「我們還小呢。」
蘇依靈低下頭,手指攥著校服褲子的側縫,攥了好幾下才鬆開。
「而且才在一起不到三個月,哪有那麼快。」
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
但蘇依靈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想的其實是另一回事。
雖然沒有本壘打,但感覺該做的不該做的基本都做了。
她想起那些被窩裡的夜晚,想起江雨寒在她耳邊壓著聲音說的話,想起那些讓她臉紅心跳,第二天早上起來還會覺得腿有點軟的事。
可就算蘇依靈沒有說出來,她的表情卻沒有完全藏住那些信息。
「小情侶,俊男靚女,還同居,就算沒有本壘打,肯定也少不了親昵啦。」
溫玥看著她那張紅透了的臉,笑了一聲。
「你看她臉紅成那樣,肯定沒少幹壞事。」
她朝宋恬使了個眼色。
「就是,高中住一起先不談,這到了大學都還要一起住,你說這兩人會老老實實的誰信啊。」
宋恬也跟著笑起來。
蘇依靈的臉更紅了,怎麼看都是被戳中了什麼她一直沒說的秘密。
「你們別說啦!」
她把臉埋進手心裡,悶聲說了一句:
沈知夏坐在對面,看著蘇依靈那副害羞的模樣,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了行了,別欺負她了,人家小兩口的事,咱們問這麼多幹嘛。」
但她沒有跟著繼續逗她,而是把枕頭重新抱回懷裡,靠在牆上。
「這不是好奇嘛。她能找到這麼靠譜的男朋友,我們也替她高興啊。」
溫玥說。
「對呀,而且不能一直讓蘇依靈秀恩愛欺負我們嘛,總得回擊她一下。」
蘇依靈把手從臉上放下來,臉上的紅還沒有完全退下去。
「好啦,我知道大家都沒有惡意的,但有些事...真的不方便說。」
她看著三位室友,像是在確認她們沒有在笑話她,然後小聲說了一句。
她說完之後,自己先笑了一下,像是在用這個笑來給自己找個台階下。